8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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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席秘书官在接到传召口讯之后，自然要尽快赶回办公地点。
只不过，在玛林道夫伯爵小姐高效得出现在皇帝陛下的办公桌前时，并没能按照她预计的那样尽快开始着手处理，因为闭门在家数日已经堆积可观的工作。
希尔德足足在莱因哈特面前“罚站”了五分钟后，才等到陛下的声音：
“玛林道夫伯爵小姐，你是刚刚从埃德曼庄园赶来的吧……辛苦你了……”
看着莱因哈特修长的手指开始无意识的缠绕他那耀眼的金发，已然相当熟悉主君习惯和性情的希尔德边很快明白的对方正在些许的窘迫，故而毫不在意话语吞吐的耐心等待着下文。
“玛林道夫伯爵小姐，朕想问的是……不知道对于伯爵小姐目前……你觉得如何？”
“陛下是想知道在我看来，现在埃尔的精神状态和健康状况是否安好吗？”
“……那就玛林道夫伯爵小姐看看来，如何呢？”
“……”
希尔德因为莱因哈特的语气，以及那个可疑的停顿，产生了些许疑惑。
难道陛下不是想问这个吗？
可是不是这个，又是什么呢？
不过疑惑归疑惑，既然陛下已经对她的确认点头，首席秘书官自然便就此尽责的给予了回答；
“就今天在埃德曼庄园内的交谈来看，学艺尚书目前的精神状态十分平和；表面看来，虽然气色欠佳，但总的身体状况，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正式的回答之后，希尔德还是以带有些许感情色彩的补充了一句：
“……但事实上，埃尔自事件发生以来就没有过任何失态的表现，所以……根本无法判断出她在这几天后，心理是否已经得到调试……”
“……”
他人的感情，从来都是莱因哈特最难以涉入的领域，而他自己也深知这一点。
因而面对埃德曼伯爵小姐的现状，和玛林道夫伯爵小姐的担忧，毫无办法、无处开口。
其实他的确不仅仅是想要知道埃尔现在的状况。
或者更准确的来说，他是希望在了解了埃德曼伯爵小姐现在的状况之后，能够发现到一些什么。
至于这个“一些”——
“玛林道夫伯爵小姐，朕其实想知道……伯爵小姐，她是否、是否愿意原谅我。” *1
“陛下！？”
希尔德对于莱因哈特的这句话相当吃惊，她完全没有想到主君会有这样的“担忧”。
最初因为莱因哈特的动作和态度而产生的淡淡的笑意，瞬时为“十分”的惊讶所取代。
“陛下……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据我所知，埃尔从未有过任何责怪陛下的想法，而且，她又有什么理由怨恨您呢？…………难道说，您是因为……”
希尔德聪慧敏锐，虽然对莱因哈特的想法十分的困惑，但在出言询问的中途，就想到了可能会是让他产生如此担忧的原因。
“……陛下，这个、并不是您的错。”
“不，若非朕执意前往邱梅尔男爵府，克斯拉也就不会将奥丁大部分的守备兵力调往朕的身边集结。以至于当日帝都各处守备力量空虚，予人可趁之机……”
“……”
面对莱因哈特如此的想法，希尔德也不知该如何有效的劝说。
因为——话，是没有说错。
但却很少有人会因此产生如此的不安自责。
这原本只是莱因哈特的一次小小的任性。
而就一个专制主君来说，相比旧日上位者们的荒诞行径，考虑他掌权之后的自制生活——这次的行为真的是没有什么人会对此非议的。
况且——
“……况且，之前的事件是早已开始策划实施的，并非是由于客观情况而临时发生的。”
虽然还是努力的组织了语言，但希尔德十分清楚—— 一旦莱因哈特“固执”的产生了某种“认定”，那么在他意识中的这种“因果关系”就必然是会一直萦绕不去了的。
能够开解他，让他放弃继续“钻研”的人并不是没有，但目前并不包括希尔格尔·冯·玛林道夫。
——即使当日整个奥丁如常，也不可能真正的排除事件发生的概率。
这样的话，是不适合她现在身份的发言。
这其实只是一个经历了“失意的胜利”后，回到帝都不得不埋首于政务的“霸主”一次对于自己有着补偿性质的任性——但很不凑巧的，他是皇帝；也很不凑巧的，上位者的任性，是很容易演变成重大事件的。
所以——的确没有办法斩钉截铁的说——莱因哈特对后果没有任何责任。
所以——希尔德只能尽量转移话题：
“……想必陛下已经看过克斯拉一级上将的调查报告了？不知道，您对此有何决定？”
以宪兵总监的能力，自营救工作开始，就已经着手相关情况的调查了，所以不需要皇帝陛下下达指示，克斯拉就以最快速度在短短两日内就“组装完成”了整个事件的大致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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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整个爆炸废墟上的工作在那晚进入尾声后，就有几个小队的宪兵们被派去对原会所附近地区进行蛛网式盘查。
这本来是应该早就进行的，但无奈救助是当时的最优先。
所有当时精英宪兵队员都被下令专注各自负责的救助区域，无暇他顾。
但克斯拉是少有的可以稳坐宪兵总监兼帝都防卫司令官两大职位的高级将官，在一开始就下令封锁了整个区域。
在他之后的雷霆手腕下，事件的调查，很快就取得了重要的进展。
在距离事发地点大约一公里的林区，发现了当日原本应陪同在伯爵夫妇身边的几位随行人员。
当然——
在被发现时，他们都已经没有了呼吸。
致命伤都是疑似为锋利的匕首小刀一类的利器刺中腹部造成。
而这个地点，虽然位于较为偏远的林区，但实际上就直线距离来说，在树木间穿行的话，和返回中心城区的大道是没有多少路程的。
对照事后找到的几位提前离开会所的客人证言，表明伯爵夫妇在进入会所时看来并非为人胁迫，身边只有一位文弱的青年男子。至于三人当时的表情——
“埃德曼伯爵看上去有些心不在焉，伯爵夫人则好像在考虑什么，他们两位对于我的问候，显然慢了一拍才反应过来。至于那个年轻人，我不得不说他实在是太没有礼貌了，竟然装作没有看到我的致意。……不过也许他是真的没有看到也不一定？虽然看上去很是亢奋活力的样子，却好像把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的手指上？”
幸运的卢多尔夫先生努力的回忆当日的所见，只不过最后一句带着些许的迷惑和不确定。
不过少少的模糊判断对于克斯拉来说不是问题。
因为再加上伯爵当日的行程计划，他还是可以推断出事件的轮廓。
日程表上，过午之后，主要的巡视工作就会告一段落。
为了产业公事而陪同的几位秘书、助理和主管，按照常理推测，应该是在结束之后就被吩咐离开返回了——毕竟那日最主要的计划，还是伯爵夫妇的“休假”。
那么——
已然离开了“目标”的人，已经踏上了返程的大路，又为什么会被暗杀灭口呢？
显然——有些事情，是有些人不希望会“传达”回去的。
所以当日埃尔在向总部确认时，秘书处没有得到随行助理惯任何例性的行程报备和可能的计划变更报告。
为了能够随时应对“新无忧宫”的急传或产业运作出的突发状况，伯爵夫妇的行程一向是随时向秘书处报备的，而北区郊外的私人会所，并不是预定的休假地点。
克斯拉对着初期报告沉默了片刻之后，接通了埃德曼伯爵小姐的私人通讯频道。
当时正在办公室坐镇的埃尔，立刻让身边的秘书去隔壁调出了当日的出行随员名单。
一个小时后。
宪兵总监亲自领队，抓获了跟随格布哈德子爵一家搬离了埃德曼庄园的尼克·马塞尔。
***
这位埃里克·冯·格布哈德少爷的昔日侍从，在与主人一同入住伯爵府之后，自愿承担了庄园内不少工作，是子爵家随员中少有的“勤奋”、“上进”之人，因而得到赏识，近日代替了任职数十年卡鲁斯，成为伯爵夫人的专指司机。
在事件发生之后，他就向老管家提出了申请，之后和原先的主人一起搬到了奥丁郊区的一处中型房产生活。
而他同时也是——两张名单中，名字、身份，唯一没有两次出现的人。
尼克·马塞尔先生有目击者也有纪录，证明当日的确是他担任驾驶之一，随行出发。
按照习惯，分手之后，应该是有他作为司机，将随行人员送会中心城区，而由伯爵大人的专职司机负责伯爵夫妇接下来的行程。
那位资深驾驶在爆炸现场不远处被发现，虽然遗体表面上受到爆炸的冲击，但真正的死因也是来自利器。
而在几位助理的被弃尸地点，完全没有这位司机的综计。
“北郊，13区，韦德金德小屋。”
埃德曼伯爵小姐在宪兵总监告知了对照结果之后，抖动了一下眼睫，平直的报出了一串地址。
克斯拉看着通讯屏幕中，对方苍白中隐隐透着青灰色的面颊，踌躇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之后的行动，虽然处于谨慎，还是派遣了人继续在周围寻找这位也有可能是被挟持或是遗弃他地的人。
但在韦德金德的车库中发现他时，这个年轻男子面对出现的宪兵所出了过激反应，使得其他可能性的调查，基本可以停止了。
而之后的讯问，虽然没有能够得到更多关于地球教的情报，但——
针对埃德曼伯爵夫妇的暗杀计划，已经得到了足够的讯息，足以掌握到整个事件的始末。
迷惘的软弱弟弟，虔诚的侍从信徒，半路的倾诉请求，伯父伯母给予晚辈的耐心。
然后愚蠢的富家公子，天真的以为终于能够在一直敬畏的人面前强硬，却不晓得自己只是做了别人暴力计划中的一个棋子。
所以原本认识中的威胁话语，成为了最后真实的结果。
***
“怎么说呢……真的是相当拙劣的剧本啊……竟然，真的顺利上演了。我是不是应该为他们好好鼓掌呢？”
埃尔读完报告书的最后一业后，有些自嘲的开口，不过这样的问题，她也并非真的想要对面沙发上的克斯拉回答：
“对了，那个尼克·马塞尔现在怎么样了？”
对于这个问题，克斯拉也是沉默以对。
埃尔想了想，便不再就此纠缠了。
受过宪兵队“招待”的要犯，在刑讯和自白剂下，即使活了下来，也不大可能会保持着正常的神智了。
“……谢谢你，克斯拉一级上将。”
“不，伯爵小姐，这是我分内的事。”
“可是让宪兵总监大人亲自将报告送来……麻烦你了。”
这份报告书到达埃德曼伯爵小姐手中时，正是葬礼前一天的下午。
克斯拉的效率，不可谓不高。而身为主君的莱因哈特，却也是在稍候才接到宪兵总监详细的口头报告。
至于宪兵总监为什么会有这么“大胆”的行为？
除了他本身的认识之外，主要还是因为皇帝陛下之前就已经有所指示：
“重大的发现或是结果，第一时间告知伯爵小姐。”
而之后克斯拉面对皇帝陛下的报告，除了调查结论之外，还包括了伯爵小姐对于报告书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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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当希尔德询问莱因哈特对此事的处理决定时，皇帝陛下的回答，颇有些离题：
“玛林道夫伯爵小姐……这出拙劣的戏剧，朕也是愚蠢的演出者之一啊。”
“……陛下？”
虽然不清楚莱因哈特这句话语的由来，但敏锐的希尔德还是决定尽快结束这个话题。
而莱因哈特也如她所愿的，问过了想问的事之后，不打算再继续：
“关于这次事件的处理，朕决定听取过伯爵小姐的看法后再下判断。”
“是。”
虽然如此震动整个帝国，甚至整个宇宙的事件，尽快给出切实的声明的决定，才是保证社会稳定的最佳方法，但出于私心，玛林道夫伯爵小姐此次并没有进言。
而目前较为详细准确的调查报告已经得出，将此公布，也同样能够起到安抚民心的效果。
至少他们都很清楚，出于自身的个性性格，不论于公于私，埃尔等不会在回归政局前，让大家等待太久。
只是——
谁也没有想到，埃德曼伯爵小姐会让人等待得如此…………短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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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该句中出现了两个不同的自称，并不是错误。
而这章对话中偶尔出现变化的称呼，是因为人物不同的回答性质和当时的情绪所造成的正常情况。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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