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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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私人途径”，是指宪兵总监克斯拉上将，事先通过米达麦亚一级上将与她联系。
所谓的“特殊命令”，是指总监大人在得到她的允诺之后，由莱因哈特批准下达的非公开指示。
这纸非公开指示的主要内容其实很简单，就是要求埃德曼家族动用其商业人脉网络，协助宪兵队，收集有关科学技术部总监胥夫特上将长久以来的系列罪证。
至于为什么不面向埃德曼家现任家主弗里德里希伯爵，直接发布命令：
一是由于该项调查，目前仍处于保密阶段，暂时不宜公开；
二是为了避免触犯总参谋长一贯以来坚持的——“绝不能让某一家族直接参与朝政”的规则。所以需要婉转的通过私下途径，与埃德曼家族非正式决策人合作。
而为什么要借用埃德曼家族的势力，且选择米达麦亚一级上将作为接洽人，则是因为莱因哈特在对刚刚兼任了宪兵总监的防卫司令官伍尔利·克斯拉上将下达这道搜证命令时，想到了之前几次由埃德曼伯爵小姐提供的高质量情报，便随口向新上任的宪兵总监建议了一下。
克斯拉当然具备了独自完成该项工作的能力，但既然有其他可靠完备的情报来源，自然是要有效利用的。另外，他对于能够得到主君能力认可的对象，也是很有兴趣结识的。事实上，在高级军官中，有很多人都对这位伯爵小姐抱有浓厚的兴趣。
因为埃德曼家族和玛林道夫家族，是在“利普休达特战役”开始之前，率先公开声明，支持当时仍为侯爵的罗严克拉姆元帅的大贵族家族，所以当时元帅府旗下的各个提督，都不同程度的注意到了这两个家族。而在恰逢撞见了两家与元帅谈判尾声的坎普提供的情报下，正在“海鹫”了全体将官们，都知道了这两个大家族派往商谈的代表，是各自年轻美貌的伯爵小姐。
在听到这个信息后，毕典菲尔特直接就开始大声感慨：
“那两家派出这样的特使，难道是因为自家小姐对我们年轻英俊的元帅阁下有所倾慕，才决定投靠的吗！”
对于他直率鲁莽的言行，众位同僚早就已经习惯了，而一向稳重的梅克林格则回答他：
“虽然你难得能说出‘倾慕’这样优雅的词汇，但据说这两家的现任家主都是稳重明智的人物，我想他们应该是不可能因为这样的理由选择代表的。”
而当时正在场的米达麦亚，虽然清楚毕典菲尔特并无恶意，但对于他的发言还是有些不满，毕竟埃德曼伯爵小姐是他们一家的重要朋友。所以“疾风之狼”，为了为两位伯爵小姐正名，之后在自己所知道的并且可以提供的范围内，对各位同僚进行了相关信息的补充。
于是，自那个时候起，各位帝国的精英将官们，就开始对两位伯爵小姐产生了兴趣。
而在莱因哈特接管宰相一职，开始掌控国政后，这两位小姐，成为了帝国有史以来首次任命的女性高官。
在之后的日常事务接见中，他们大多都与身为首席秘书官的玛林道夫伯爵小姐有过数次接触，很明显的见识到了这位年轻小姐的不凡，也都认可了她的出色能力。
相比之前，一直在学艺省“深居简出”的埃德曼伯爵小姐，各位提督至今都未曾得见。虽然曾经听闻过罗严克拉姆公爵和已故的吉尔菲艾斯提督都认可她能力，米达麦亚也对其相当欣赏，但众人对她的印象认知，一直停留在“低调神秘”的阶段。
克斯拉的性格处世，在同僚中一直是公认的客观严谨，但是在他听到莱因哈特提起这位埃德曼伯爵小姐的时候，脑中最先浮现的两个信息其中一点，怎么都不算不是上是非常正式的资料情报：
第一点，是这位小姐和米达麦亚非常熟悉，通过他来约见会面，能够自然隐蔽，更为符合这次任务的要求；而且相对的，这样的最初接触，双方之后的合作也应该能够更加融洽高效。
第二点，则是立刻想到了毕典菲尔特的迟钝。
在内战开始之前，这位小姐被初次提起的时候，毕典菲尔特也和众人一样，表示希望以后能够有幸尽早见到。
在内战进行之时，某个在战场上一向兴奋过头的家伙，显然没有注意到，他无礼的呼喝了那位小姐的名号。
在内战结束之后，这位粗心的新任上将，继续不时的和同僚们一起讨论那位神秘的小姐，完全没有意识到，他之前的某个行为，为这位小姐造成了多大的麻烦。而平日与他探讨的同僚们，也都有志一同的没有任何一个人出言告知。
在严肃的受命中，忽然想到这一情况的克斯拉上将，调动了他全部的脸部神经，才勉强维持了僵硬的表情，最终在他退出门外之前没有在主君的面前失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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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带着这样复杂微妙的心态，克斯拉在米达麦亚的牵线下，与埃德曼伯爵小姐碰头了。
伯爵小姐自然没有什么拒绝的想法，在莱因哈特的非公开合作命令下达之后，两人便开始分工合作。
在一段时间的接触了解之后，宪兵总监对于伯爵小姐的能力非常赞赏。
不同于玛林道夫伯爵小姐才思敏锐、精辟入理的分析见解；埃德曼伯爵小姐的才华能力，更倾向于对事件事物的层层剥离，并且从细致独到的角度着手。
能被同时任命为宪兵总监兼帝都防卫司令官的克斯拉，其本身的情报处理能力自然已经是相当出色，对于各式的情报处理方法，也都有所掌握。但他仍是不禁为对方的手法所惊叹。
从未接受过专门训练的伯爵小姐，使用了一套个人的，区别于军队情报系统的方法，来进行大量信息的筛选归档。而这套方法的运作体系和所依据的理论基础，让初见时的克斯拉瞠目结舌。
最初在关于圈定胥夫特“泄漏机密、不法交易”的场所地点时，这位小姐面对宪兵队所呈交上来的技术上将平日光顾的各家酒店、俱乐部名单，直接与她手头所掌握的这些店家的营运资料、相关所有人和主要管理人员，进行了相互对照，其中甚至包括它们一直以来的价目表、进货渠道和特色服务项目。
最后，伯爵小姐最终划定了三个地点，建议他作为重点盘查对象。
而克斯拉对于伯爵小姐到底是如何用这些基础资料确定目标的，完全无法理解，便直接向其询问了分析的方式和择定的根据。伯爵小姐则很干脆详细的进行了解释。
“这家位于市郊的俱乐部，虽然属于高档消费，各式菜肴服务和娱乐项目也达到了‘高级’的水准，但拥有同样水准的俱乐部，在距离胥夫特住所更近的地点，就有两家，在来去的路程的比较上，相差了一半距离。”
“这一点的确有可疑，但更有可能只是他本人的喜好而已。”
“这一点当然不能排除，但我最主要的理由，正是关于这家俱乐部到底如何吸引他的调查。”
“据他本人对外宣称的，是他们大厨的特制鹅肝酱一直在引诱他。”
“但是，就我取得的行业情报，这位大厨事实上，是一直在提供派遣服务的。所以胥夫特完全可以在需要的时候，要求这位厨师到任何一个聚会地点。……你可能要说，他不这么做，有可能是出于花费角度考虑，也有可能是为了特别用餐地点提供的满足感。”
“首先关于第一点，我已经计算过了，在列入了俱乐部消费时必然涉及的酒精饮品、原材料附加税、相关的人工服务费用，包括灯光、音响、歌舞等一系列项目，以这个俱乐部的日常价目表，最后开出的帐单数额， 与他聘请一个大厨，至多再外加一个助手，还有酒类和食用材料自行外购的差价等。其中前者的花费数目至少是后者的一倍。”
“一倍？”
“这还只是保守估计。而且技术上将的速算能力必然是比我要强的。当然，就像你说，这一点还是完全不排除个人原因。不过最重要的依据，还是对第二点的分析。”
“第二点，关于个人满足感的问题。胥夫特他在六年前，就已经成为了那里的常客，而据说他这六年来，始终坚持的只点这一道菜。他的这一行为，在获得的效用和商品之间，可以说是完全不符合效用函数公式。”
“效用函数？”
“经济学中最基本的——效用最大化：人进行某一项消费，是为了从中得到最大满足。它的基数效用论里阐明了：购买各种商品的边际效用要与其价格之比相等。”
“边际效用？”
“在一定时间内消费者新增加一个单位商品的消费所得到的效用的增加量。边际效用具有递减规律，当人们对某样商品消费越多，他们从这种商品的新增消费中得到的满足程度就会从某点开始减少。”
“那个……抱歉，伯爵小姐。我完全无法理解。”
“啊！抱歉，克斯拉上将。”进入了个人专业领域的埃德曼伯爵小姐，终于主要到了宪兵总监的困惑，立即尽力补救。
“那个……打个比方，人在饥饿的时候，会对吃到的第一块面包，产生非常幸福的满足感，但随着他越吃越多，当已经到达饱和的时候，再在吃下去，就会是痛苦了。”
“……我明白伯爵小姐的意思了。”
“这个推论，的确还是会受到一些个人因素的影响。但所有的经济活动，都不可能完全违背经济学最基本的原则。”
“……而且，虽然这个推论，是不能作为法庭审判之类的证据，但目前我们只是在收集情报，目的在于节省时间，缩小范围，筛选目标，只要能靠它提高推理的准确度，相信之后在宪兵队的重点查证下，必然是能够拿到实体证据的。”
“的确……那么就依照伯爵小姐的判断，在第一轮的先期排查中首先核准主要目标。”
“接下来，请恕在下先行告辞，去安排之后实行的具体事项。”
“克斯拉上将不必多礼。一旦整理出新的情报，我会立即通知你的……也祝你一切顺利。”
克斯拉郑重的行了一礼，既是在感谢伯爵小姐最后的祝愿，也是他对伯爵小姐能力的最终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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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初一次的情报交换之后，两人的合作愈加的合拍，这个行动的成功率一直稳步上升。
关于最初埃尔提供的那三个地点，经过盘查，其中两个的确是胥夫特一直以来的交易地点和负责联络的中介，而最后一个目标，很可惜的，真的只是因为他相当喜欢那里老板的养女而已。不过，这样出现误差，在概率上毕竟是不可能避免的。
克斯拉在那之后对于埃德曼伯爵小姐的赞赏，是有增无减。在熟悉之后。对于这位年轻小姐的处世性格和个性脾气，也愈发欣赏。
而埃尔，也在相互了解之后，对这位宪兵总监的印象也立体了起来。
她其实原本就有意结识克斯拉上将：虽然日后带军出兵地球的是瓦列，但将来主要负责帝国境内安全事务，在应对地球教最惯常手段——恐怖活动——最在行的就是正在面前的这位宪兵总监大人了。与他建立交情，对于之后可能会采取的行动，不论是从有效性还是低调方面，必然都会大有益处。另外，还有她个人的一个小小私心——当初莱因哈特收到的格林美尔斯豪简书简，正是由克斯拉保管的…………
但她对于具有实业家品格的人，一向抱有好感，而克斯拉稳重干练的行事风格，也能够让合作伙伴产生坚实的信赖感。在加上埃尔想到了，在莱因哈特霸业的后半程，这个男人放弃了之后所有在宇宙飞翔驰骋的机会，一直留在后方，负责着帝国本土的安全防务，处理着各项琐碎的突发事件，以保证国内社会的安稳持续。*1
在双方都对工作伙伴相当满意的情况下，各工作都保持快速高效的运转，很快的就进入了收尾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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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进入了四月下旬的时候，这次搜证工作已经基本进入了尾声。
在宪兵队方面，能够取得的物证大多已经收集完毕。而负责了一部分书证的埃德曼伯爵小姐，在工作暂时告一段落后，正打算将目前已经取得的成果报告，交予宪兵总监。
由于这项工作目前仍处于保密阶段，而埃德曼家的协助也是非正式公开的，所以相关的联络和情报交换一直是在暗中进行，不会有相关人员出现在宪兵总部或学艺省。
因为这一次传送的情报保密度数比较高，所以就由埃尔亲自负责交给克斯拉本人。
对于在他人眼中一直是毫无交集的两人，自然不可能去对方的住宅或办公地点。而这次的地点，是一家高档次的咖啡厅。
毕竟高档次，，某种程度上保证了环境的清静，和高水准的服务质量，相对的更能确保一些谈话的隐秘性。而且以他们两人的外貌气度，在廉价的地点见面的话，反而会引人注目吧？
换下军装的克斯拉，看起来完全是一位沉稳精干的少壮派律师，与一旦涉及工作就转变气质，相当利落干练的埃尔坐在一起讨论，没有任何突兀的地方。
很有些符合公司的决策者和企业律师的组合，虽然以埃尔过于年轻靓丽的外表阅历来看，和目前帝国女性的就业情况来说，也许更符合专业律师和主管秘书的接洽。
这样的形象，再配合上位者的气质，让训练有素的服务生们，都很聪明的刻意避开了正在严肃探讨“公事”的两人。
但是世上就有那样的人，既没有看穿他们实际进行的保密工作，也没有看懂他们所特意营造的办公氛围。
还很不合时宜的上前 向同僚大声的招呼。
而在帝国的高级军官中，会这么做的，当然就只有毕典菲尔特上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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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原著第十卷里，很明确的写了克斯拉十分珍惜“提督”这个可以带兵的称号，对于从事宪兵之类的任务，甚至是有些不屑的。只是由于他的办事能力过人，所以才被任命为宪兵总监兼帝都防卫司令官，也由于他把这两个任务都做得很好，所以，在莱因哈特在世期间，从奥丁到费沙，他始终没有离开过政治中枢。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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