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海双姝》檀二爷

37、卢招娣

　　三人正在说话的工夫，刚才那位迷人的女郎走了过来。
　　“廖先生，能留个联络方式吗？”对方讲中文很生硬。
　　‘我刚回国，还没有固定的住址，我就住在306客房。”宇铭很大方的说，他知道这个女人对自己有意思，在美国的时候他也跟白人女子上过几次床，感觉不是很好，他不喜欢她们□□的声音，过于奔放了，他还是喜欢隐忍一点儿的，言外之意，他非常喜欢筱那种“嗯嗯”莺啼一般的呻吟。
　　“要不，我们下楼去？”女子非常明显的暗示了。
　　宇铭什么也没说就带着女人走出了宴会厅，进了电梯。
　　郭筱垂下了头，半天没有说话。
　　倒是很解风情的林绍棠温柔的问：“我陪你出去呆会儿吧？”
　　筱抬头笑了：“好，这里人多，太闷了！”
　　两人在露台上坐了下来，点了红茶来喝，夜幕低垂，但上海这个不夜城却更加热闹了，人声鼎沸的外滩熙熙攘攘的，霓虹灯几乎可以照亮每个角落。
　　“你要嫌我话多，可以不回答，你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分开的？”具体情况，宇铭并没有在信里讲的很清楚，他也有点儿好奇。
　　郭筱望着不远处的黄浦江，苦笑了一下：“大概是因为隔太远了，就放弃了。”其实是他从来没有收到过一封宇铭的来信，舅舅也说并没有见过任何署名廖宇铭的信，他觉得这可能真的是命运的安排，现在他已经不是很在意了，因为他有了自己的生活，还有了可爱小亦。
　　“重新开始呢？”绍棠给了他一个建议，两人明显旧情未了。
　　“他已经不是那个孩子了，他会有自己的选择，我生活得很平静，也很幸福！”筱说完这句话，就会心的笑了。
　　林绍棠并不觉得他说的是心里话，只能聊了别的话题。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宇铭回来了，在露台上找到了二人。
　　林绍棠还故意挖苦他：“我看你是在美国玩儿太多了吧，这才多久就不行了？”
　　宇铭一身清爽的坐了下来，无所谓的答道：“我没干，聊了几句她就走了，顺便回房间冲了个澡，你以为我是你，随便什么人都可以？”
　　筱听到这句话，心里却有点儿高兴！
　　“不要把枪口对准我。”林绍棠把话说完就看到露台上又走过来几个人。
　　其中一个竟然是下午在咖啡厅看到的那位“小姐”，呵呵，世界可真小！虽然不认识这位“小姐”，但他却认得其中一个男的，上海滩青帮的老许，老许和他还有一些生意上的往来呢。
　　“你们慢慢聊，我过去和朋友打招呼！”林绍棠说完就来到老许身边。
　　“老许，好久没在一起吃饭了？”他笑着问，而眼睛却在注意这位假冒的“少爷”，对方却在注意对面坐着的两位年轻姑娘。
　　“林公子，来，坐下喝茶，这是我家的卢小姐，你们还没见过吧？”老许向绍棠引荐老大的千金卢招娣，虽然打扮成男子，却是个百分百的姑娘家。
　　“幸会，卢小姐！”他非常主动的打招呼。
　　这时，卢招娣才转过身礼貌的问候：“晚上好，林公子～！”可是却发现对方很眼熟，忽然想起今天下午的事来，顿时脸色发青！
　　“卢小姐很有个性，鄙人十分欣赏！”林绍棠说的是心里话，如今的时代虽然崇尚自由，民主，可女性却多是守旧且小心翼翼的，像卢小姐这种敢于将自己的喜好挂在外面招摇过市的，太稀有，即便是他这个大男人也不敢随便就把自己的嗜好逢人便说，光这点酒值得佩服了！
　　卢招娣白了他一眼，低声问：“林公子做什么生意？”
　　“小生意而已，不值一提。”他很谦虚的答道。
　　老许却插嘴：“林公子有餐厅，点心铺，还投资票行，跑马和写字间，他对餐饮生意很在行。”
　　“哦？你的餐厅在哪里？”提到餐厅，她就头疼，父亲开的咖啡店和一间餐厅生意都不太好，交给她管，她也束手无策。
　　“广福楼，还有林记点心铺，上海有两三家而已，在北平和天津也有店，但我只管这边。”他平淡的说着，这位卢小姐的父亲可是了不起的人物，在上海滩做生意如果能找卢先生做靠山，那就会一帆风顺的。
　　“我知道，你的店生意很好，你是怎么经营的？”她不仅知道，而且还去过很多次，尤其是广福楼，每次都客满，半夜关门的时候店里还坐满了人，可是那家店大位置并不在最繁华的外滩，而是稍显安静的虹口。
　　“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晚上我一般都在店里，你有时间过去，我再慢慢和你说，绝对毫无保留！”林绍棠自然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若是搭上了卢先生这条大船，他的生意肯定能越做越大。
　　“好，明天我没事，过去找你吧！”虽然有点儿不喜欢对方，可听到人家肯倾囊相授，她就没有拒绝的理由了，当初可是她夸下海口和父亲说要帮着管理家里的生意，现在打退堂鼓可不行！
　　“恭候大驾!”说完他就招呼另一边的宇铭和筱过来，顺便引荐他们认识。
　　“这位是卢小姐，廖宇铭，我的好友，刚从美国留洋回来，还有郭筱，郭老师是画家。”林绍棠让他们也过来坐，还点了咖啡和茉莉花茶。
　　卢招娣先是夸赞了宇铭的舞技：“你的舞跳的很好，廖先生！”
　　“太夸奖了，卢小姐。”他也没想到卢先生的千金会是这个不同凡响的人物，难怪人们盛传卢小姐是个老姑娘，二十四岁还没嫁出去，这样的恐怕没有男人敢娶。
　　“卢小姐，幸会。”郭筱也礼貌的打了招呼，他并不知道这位就是上海滩大亨卢先生的女儿，但对方独特的个性却让他很是欣赏。
　　“您是画家，我父亲要过生日，不如您来帮他画个肖像吧？”卢招娣突发奇想，父亲见多了好东西，今年的生日礼物应该特别一点。
　　筱听到要有工作上门，连忙应道：“承蒙看得起，我会尽力而为的，这张是我的名片，上面的电话是外滩画报的，我在那里做兼职的美术编辑。”虽然不在报社坐班，但他每个礼拜至少要去两次。
　　卢招娣接过名片，点头道：‘我过两天联系您。”
　　“不胜感谢！”筱笑了，他知道这个工作应该报酬不菲。
　　就在几人聊天的时候，在宴会厅里应酬的白慕卓竟然遇到了大哥白慕寒，他自然不能装作不认识，只能硬着头皮兑付几句客套话。
　　白慕寒把三弟领到楼下稍显安静的咖啡厅，就点了英式红茶，才开始正式的谈话。
　　因为参加的是正式的派对，所以白慕寒也是一身浅咖啡色的西服，不过他平常几乎是不穿西服的，总觉得不是很自在。倒是三弟看起来依然英俊潇洒，比从前更添了几分男人味！
　　“都六年了，也该消了气了吧？”白慕寒问。
　　慕卓撇了撇嘴：“我哪里有权利生气，生气的恐怕只是父亲吧？”
　　“他一直很惦记你，再怎么说，你至少也该给家里写信，让我们知道你平安。”这些年他虽然知道弟弟在上海做事，却不了解详细的情况，也是从别人那里听说的，父亲假装不关心，然而私下里却是惦记三弟的，也很后悔当初一怒之下赶三弟出家门的决定。
　　“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了，我们过得很好！”白慕卓舒了口气，大哥依然是一副长子为父的样子，把他永远当小孩子看！
　　“回来吧，白家需要你，你二哥帮不上什么忙，上海基本都是我在应付，每年还要抽时间回北平，实在是力不从心，咱们都是兄弟，为何要闹成这样？”他是真心希望三弟回来帮忙打理生意，至于三弟的嗜好，他则没必要干涉。
　　“恕我拒绝！”白慕卓说得很坚决，更何况他现在经济独立，虽然算不上富裕，可也是中产阶级了，完全适应了上海里弄的生活，没必要再回去做白家的三少爷。
　　白慕寒听到这句话，很头疼，只得道：“好吧，今天咱们就谈到这儿……留个地址给我。”
　　慕卓犹豫了一下，还是拿出纸笔把住址给了大哥，而后又补充道：“白天要做事，我不在家，你要去的话之后礼拜天。”
　　“家里没有电话？”慕寒问。
　　“我们可不是富裕阶级，里弄里生活的老百姓而已，我要回派对去了，还要见客户，没有时间聊了。”说完他就留下了红茶的钱，径直上了电梯。
　　白慕寒将纸条收进皮包，就靠在沙发上深深的叹了口气，到底怎样三弟才肯回来帮自己呢？问题恐怕就出在那个和三弟同居的男人身上！
　　派对到了尾声的时候，宾客相继散去。
　　林绍棠原本想送郭筱回家，奈何他先和莫杉约好了在床上叙旧，就只能把机会拱手送给了廖某人。
　　白慕卓也识趣的先走了，逐渐空荡荡的大厅，只剩下二人坐在角落里喝酒。
　　筱掏出怀表，才发现竟然已经九点了，连忙起身准备离开，临走前还礼貌的打了招呼：“我回去了，你早点休息吧。”
　　廖先生“哦”了一声，也站起身道：“我回房间了，一起下去吧？”
　　筱也没有拒绝，就和宇铭并肩进了电梯。
　　忽然上来几个人，把两人挤到了角落里，几乎到了后背贴后背的程度。
　　熟悉的香味飘到宇铭的鼻子里，他的记忆好像瞬间就复苏了，两人过往的快乐时光，就像电影胶片一样在他脑子里转啊转！但与此同时，心口的抽痛却让他烦躁不已，他只得尽量仰起头，却从镜子里看到了低垂着头的佳人。
　　郭筱也闻到了宇铭身上的味道，虽然有古龙水的香味，但对方的气息还是和从前一样容易辨识，甜腻的，令人躁动！他的身体擅自发热，呼吸也变得急促，只得在电梯开门的一棵，急忙走了出去。
　　宇铭虽然跟了出去，却将步子停在了酒店门口，目送着对方坐上黄包车离开。他坐在咖啡厅里抽了好几根烟，才返回了房间，在浴室里自己弄了两次之后，他的心情才逐渐平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