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海双姝》檀二爷

30、心灰意冷

　　廖宇铭拿到筱的信的时候是礼拜五的晚上，字数虽然不多，却包含了深情，但也透露着一股刺骨的寒冷，现实给他们画了一道鸿沟，现在的他完全没有能力逾越：
　　宇铭：
　　虽然我们不能见面，可总算是能用书信来交谈，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我并不意外，或者可以说早就预料到了！
　　不管你家何时安排你去留学，你都应该接受，一切以你的前途要紧，没有什么比自己的前途更重要的了！尽管分开的时间可能很久，五年，六年，重要的是你可以见识到更广阔的世界，学到傍身的本领，不要放弃如此好的机会。
　　像我，家里没有条件供我念大学，更不要说留洋了，我很羡慕你，就算是为了我，你也要好好的珍惜学习的机会！
　　你不在身边的时候，我还是那个小学□□，没事画画，过着和从前一样的日子，什么都没有改变，现在回想起来好像一场梦啊！
　　让我们彼此沉淀几年，如果真的有缘，还会再见的……
　　廖宇铭将信叠好，呆坐在桌前，垂着头思忖了很久，他只恨自己年龄太小，摆脱不了家庭的束缚。老张说的对，他不能一时冲动毁了自己，也会辜负筱的一片苦心！
　　即便中学毕业，他又能谋到怎样的差事？最多每月赚30银元吧，30银元连他一礼拜的零花都不够，他们若真的抛开家庭在一起了，连基本的生活都会成问题，他不想筱跟着自己受苦，每天为了省几毛钱绞尽脑汁，更何况筱还要拿出一半的抚养费。
　　他捏着太阳穴，脑子里乱作一团，可惜不能一觉醒来就大学毕业，世上不存在白来的午餐，任何事都要付出代价的！
　　但无论如何，他都要想方设法的再见筱一次，至少在去美国之前。
　　明天干脆逃课吧，在老吴接自己放学之前回来就行，可问题是筱在学校教书，对方出不来，关键时刻还是要靠老张帮忙，他得好好想想对策。
　　礼拜五早晨，郭筱向学校请了一天假，就匆忙赶往前门，就在他们第二次幽会的旅社，两人终于见面了。
　　廖宇铭什么都没说，抱着他一阵狂吻，两人除去衣衫，在沙发上开始了缠绵……
　　“到了美国要给我写信！”筱趴在他胸口说，宇铭的味道让他非常安心，感觉到自己是被爱着的。
　　“我每天写，然后每个礼拜寄一次，这样你就知道我都做了什么，有没有想你。”虽然心中有说不出的苦涩，但作为一个男人若是这点磨难都克服不了就太没出息了！
　　“我会等着你！”筱说完就主动吻了他爱的男人，又将自己的身体献了出去。
　　尽管难舍难分，但二人还是在下午一点多就退了房，依依不舍的分开了。
　　临走前筱不敢回头，因为他再也忍不住的掉下了眼泪！至少去五年的宇铭，回来还会不会爱自己已经不重要了，只要记得他被深深的爱过就足够！
　　宇铭走的时候，送行的人没有郭筱，姐姐，周从文，林绍棠，老吴在天津送他上船，那是一个十月的早晨，天气已经很凉了。
　　他站在船头，向众人挥手，眼神中带着无限的遗憾，然而他不能就此放弃，他要兑现给筱的承诺，好好的完成学业回国，那时他们还可以再续前缘，在此之前，必须学会忍耐！然而他并没有意识到，他和筱一别就是六年。
　　十月接近尾声，郭筱又回到了过去的生活中，学校，家两点一线，因为不再晚回家，妻子不再唠叨了，家庭氛围一度变得很和谐。
　　然而，他却发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他的肚子在不知不觉中隆起，饭量也渐长，早晨起来的时候，偶尔还会恶心。
　　虽然没有女性稳定的生理周期，但筱每2个月左右会有1-2天经期，可是八月之后再也没见来，他就觉得事情不妙了，偷偷的去看了大夫，果然是怀孕了，知道自己怀孕之后，他只是呆坐着没有任何反应，但心底反而有一种喜悦！没有留住宇铭，但是留住了对方的孩子，这也算是种补偿吗？
　　然而接下来就是无尽的烦恼了，他该如何独自生下孩子，家里又怎么交代？
　　这天半夜，他睡不着就从书房里出来，到院子里透透气，姐夫也在院子里，大概又和姐姐吵架了，一身的酒气。
　　瘫坐在台阶上的佟海澜见他过来，就笑呵呵的问：“你也睡不着吗？”
　　“嗯，又吵架了？”对姐夫他总是报以同情。
　　“她要和你一样就好了！”海澜叹道，前些日子，妻子曾经说过筱不是完全的男人，有一半是女人，因此不和茹芳同房，那时候他就对筱产生了强烈的好奇心，同样有血缘关系，为何筱长得姝丽动人，而妻子则像是阴沟里的野草，不仅外貌泛善可陈，就连身上都长满了刺。
　　以为姐夫喝醉了，郭筱便没在意，还关切的问：“要不要喝茶，我帮你泡？”
　　“不用，你陪我坐会儿。”佟海澜将他扯了过来，拉到身边坐下。
　　“这次又是为什么？”筱关切的问，他也很担心姐姐和姐夫过不下去。
　　“因为钱……今年我总算是涨到了12银元一月，但是她还不满意，絮絮叨叨的说了好几天，我要是另谋职业，就得从头做起，拿的钱也差不多，还不一定做的久。”他知道自己没出息，胆小，可他毕竟能力有限，做不了赚大钱的事。
　　“你说的是，有个稳定的差事最好，明天我帮你劝劝她。”在一起生活久了，他知道姐夫人厚道，虽然没有大本事，可对姐姐，和他们一家人都很关照，有时候还会帮妻子做家务。
　　“我和她过不下去了……有好几次我都想离婚，但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毕竟岳父对我很好，你们也很关照我！”佟海澜痛苦的挠着头，偶尔他会用酒精麻痹自己，不让他想太多烦心事，可每当他回到家，看到妻子这个念头就越发的强烈了！
　　筱轻轻拍拍他的肩，温和的说：“我当然不能劝你离婚，能凑合就凑合吧，合心意的人很难找，即便找到了也未必能在一起！”他联想到自己和宇铭，如今已是天各一方，就倍感凄凉。
　　佟海澜侧过脸望着他暗淡的神色，忽然问：“你喜欢上谁了？”最近筱很没精神，虽然每天回家都很早，但好像丢了魂儿一样！
　　郭筱摇头：“都过去了，以后可能也不会在一起了！”说到这儿，他又伤心起来，忍不住又掉了泪！
　　佟海澜见他伤心的样子，忍不住将他搂入怀中，轻轻的抚摸他的背。
　　筱靠在他肩头哭着，心里尽是委屈，老天爷对他是慷慨的，却又是残忍的，让他得到了最爱的人，却又这么快就失去了！
　　不知是出于怜悯还是喜欢，佟海澜抱着筱的肩膀直接吻了下去。
　　满脸泪痕的筱吓呆了，完全不知道如何是好，他不敢喊叫，也不敢使劲挣扎，生怕被家里发现。
　　两人推搡了一阵，力弱的筱就被压在了台阶上，借着酒劲儿，佟海澜撩开了他的短褂下摆，将手伸了进去，胡乱的摸索着。
　　羞愤的郭筱，竭力的用手捶打身上的男人。
　　闻起来很香，皮肤又很光滑细软，和女人别无二致，佟海澜被蛊惑了，一边贪婪的抚摸，又去亲筱的嘴。
　　“你们干什么呢！”一声怒吼从台阶上传来，郭虹愤怒的站在屋前，难以置信的望着他们，眼中尽是绝望和羞愤！
　　佟海澜并没有停手，就像没听到她讲话一样，依然忘我的吻着身下的人，完全无视了妻子！这次他豁出去了，不再受这窝囊气了，不和这个女人过了！
　　筱用尽力气想要推开姐夫，可对方就和发了狂的野兽一样开始撕扯他的衣服。
　　茹芳也被吵醒了，提着油灯从里屋走了出来，看到这情景的时候，她完全傻眼了，油灯也掉到了地上，碎成一片！
　　郭虹见丈夫不肯罢手，怒火攻心，上前去拉扯他的胳膊，被丈夫直接推倒在地。
　　“你疯了，不过了？”她朝丈夫吼叫，以往只要发怒，丈夫就会一言不发的走开。
　　“离婚，我和你离婚！”佟海澜吼道，这么多年来的窝囊气可算是出了。
　　郭虹听到丈夫的话，愣住了，她将目光转向弟弟，气恼的喊着：“一定是你勾引他，你这个不要脸的骚货！”
　　佟海澜听到妻子侮辱筱，立马就给了她一个耳光！
　　郭虹被打到一屁股坐到地下，扯开嗓门哭喊：“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敢打我，还向着狐狸精！”
　　郭昊也被吵醒了，当他走进院子里的时候，只见到茹芳蹲在地上抱头痛哭，而筱衣冠不整的靠在台阶上，女婿站在院子里淡定的抽烟，女儿大哭大闹，家里乱成一团！
　　整个晚上筱都没有睡，耳边全是姐姐吵闹的声音，他觉得这个家再也呆不下去了！
　　他开始收拾东西，将300私房钱放到了桌上，又写了一封信，想要和妻子协议离婚，300银元就是给茹芳和霖儿两年的赡养费，宇铭临走前还塞给自己2000银元，应该够他去外地租房子，生活的，靠画画，他多少可以挣些生活费，养活孩子不成问题。
　　天色刚亮，他就提着行李离开了家，先去学校辞职，随后便搭乘火车南下，前往人人向往的大都市～上海！
　　茹芳拿到丈夫的信之时，满脸绝望，她自然是不同意离婚的，娘家不能回，她只能带着霖儿忍辱负重的继续在这里生活。
　　姐夫和姐姐离婚了，姐姐也没了精神，再也不和自己吵闹了。舅舅看似平静，然而身体却每况日下，她还要照顾身体不好的老人，整个家的重担都担再了自己肩上，她好怨，好恨！
　　当她收到廖宇铭从美国给丈夫寄来的信时，她原本时不在意的，可是当信一封封的堆在那里，她就忍不住好奇拆开看了，借着霖儿的字典，她把不认识的字拼凑成句，脸上再也没了血色，一气之下，她将所有的信都扔到了火炉里烧成了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