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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千留暗杀,沉淼出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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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温澜回到自己住所时,天已经完全黑了,今晚没有月亮,却是万千星辰绚烂。遥遥望去一片静谧。见四下无人,他开口道:“听琴,出来吧。”
黑影翻动,一女子执琴而立,立马出现在门口。“阁主,你叫我?”听琴有些疑惑,毕竟除了打架,花温澜鲜少有叫她的时候。
花温澜点点头,看了一眼面前人的装扮,笑道:“都已经回蜀地了,就不要一袭夜行衣了,女孩子家家的,学学妆棋吧。怎么,美人榜七不愿,想上公子榜了?”
听琴看了一眼身上的衣服,也不顾花温澜调侃,只是摇摇头,认真回答道:“这身行头更为方便,若是和棋妹妹那般,轻功施展时,不出百里,衣袂声都能吸引敌人了。”
花温澜轻叹一声,也不继续这个话题,只道:“近日千机阁有接过什么特别的生意吗?”
听琴想了想,恭敬道:“前几天有人交了重金一万两,说是要杀你,这算不算是特别的?”
花温澜:“……然后呢?”
听琴有些想笑,又像想到什么似的:“交钱让千机阁杀自己阁主,这怎么可能?妆棋收了钱,转手把人杀了。”
花温澜觉得自己简直要吐血,“这么大的事情,怎么才和我汇报?”
听琴仍旧有些不明白,疑惑道:“前些年说要暗杀文丞相的人多了去了,不都是这样处理的吗?阁主,最近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吗?妆棋做的很干净,应该是看不出有什么马脚的。”
这根本就不是做的干不干净的问题!花温澜揉了揉眉心:“你们可知来者何人?”
听琴摇摇头。“我不过问千机阁谋杀之事,妆棋妹妹如今掌控暗探消息,或许她应该是知道的。”
“去将妆棋带过来。”花温澜淡声道,“尽量快些。”
“可阁主,若我走了,谁守护你?”听琴有些担忧,“自十年前您……”
骤然间一阵风蹭着听琴脸颊而过,定睛一看,一只笔径直插进门中,笔尾微震轻响,入木三分。
“虽然不能运气使出剑法,单凭暗器不动内力,世上也无人能与我其右。”花温澜转身,淡声道:“况且按你与妆棋功力,来回不过三四时辰,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听琴一时之间心下有些发抖,又隐隐有些兴奋。这个样子的阁主,她已经许久未见了。
行一礼,不再啰嗦,径直出了门。
花温澜看她离开,终于撑不住半靠在椅子上,只觉右手连着经脉若千万根针扎般疼痛蔓延,浑身提不起一点力气,额上很快起了一层绵密的冷汗。方才提气过猛,一笑寒的毒终归还是开始反噬了。
“你说你,就喜欢在人家小姑娘面前耍帅。”沉淼不知在门口站了多久,走进门时,手中端着一碗药。“快些喝了,不然有的你受。”
花温澜抬头瞥了他一眼,也不客气,接过,一饮而尽。
沉淼被他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这波操作惊了,半是佩服道:“我靠,这里面我塞了五毒虫五毒草五毒花以及苦莲。你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吗?好歹给点反应啊。”
“拿我做实验这么久,还需要什么反应吗?”花温澜擦了擦嘴角的药渍,握了握拳,只觉得力气恢复了些。“刚刚把我丢那应付陌知,自己偷偷跑了的账,我还没和你算呢。”
沉淼上前锤了一下他的胸口,冷哼道:“你这人好没良心,我若是方才不走,你刚刚喝的那碗药时辰熬过了,你现在就应该倒在地上浑身抽搐了。”
花温澜冷笑,也不拆穿他。
沉淼自知不大地道,转移话题道:“方才我闻听琴护法说,有人上千机阁雇人杀你,你觉得谁会干这样的事情?”
花温澜看向远处,一脸高深莫测,半晌,压低声音道:“大概,也许是我儿子吧。”
沉淼:“……我他娘就知道是叶熹桐!摊上这样的儿子,也真是难为你了。要我说,那样不分黑白的儿子,要他做什么?是我,我早清理门户了。当初在南疆,你还不厌其烦给他提供情报,你……”
“毕竟是我的儿子。”花温澜打断他,委婉下了逐客令,“你要是没事,就去教教陌知剑法什么的吧,你和我房间那么远,没事别过来了。”
沉淼觉得自己迟早被花温澜气死。恶狠狠道:“我是来给你辞行的,奉天那边传来消息,或许有梅兰草。”
“你都听说七个地方有梅兰草了,跑去还是一株都没找到不是吗?再说,都说了是传说可以解毒了,能不能还不一定呢。”花温澜叹了口气,“中毒的是我又不是你,我都已经无所谓了。”
沉淼觉得自己简直恨铁不成钢,“天下第一破境剑,你就任它落尘发霉吗?花言念,我不信你真的放得下。”
花温澜张了张嘴,放得下吗?好像是真的放不下。天下第一剑法,当年何等风光,多少次午夜梦回,手执破境仗剑天下无拘无束。尽管手掌千机杀手阁,文丞相名满天下誉为天下第一聪明人。但其实他曾经也只想做一个肆意轻狂自由无羁的少年人啊。
沉淼看他不言,拍了拍他的肩。“我今晚动身出发,你自己小心。”又从怀中掏出一瓶药递给花温澜。“等你吃到剩三粒时,若我还不回,立马修书于我。”
花温澜终是点点头,也不多言,虽知希望渺茫,但终归还是抱有希望。“此去切记小心。”
“放心,一来我没仇家,二来这世上能伤我者甚少,三来不是还有你们千机阁遍布天下的眼线护着我嘛。”沉淼笑道,挥了挥手,径直出了门。花温澜目送他出去,正准备研究蜀中机关图时,只见原本说要出门的人又折了回来。
花温澜:“怎么了?”
沉淼脸有些泛红,难得的不好意思:“喂,你记得你在马车上说要妆棋姑娘给我做衣服的!我回来了是要穿的!”
花温澜只觉好笑,握笔的手一顿:“这些天你都来这边了,怎么不去看她?”
沉淼一脸娇羞:“不好意思嘛!这种事情人家怎么好开口。况且棋姑娘性格如此冷漠……”
花温澜一看此人又要长篇大论,起身径直关上了门。
沉淼啐了一口小没良心的,一边走一边道:“你给我记好了啊,要妆棋姑娘亲自做的,要你们蜀地最好的绸缎……”
回到书桌,打开蜀中机关图。这些年冯深没少做功夫,按目前的机关,加上蜀中七万精锐,退二十万大军也并无不可能。顶多是两败俱伤罢了。按妆棋给的情报来看,孙凯并非冒进之人,况且得到蜀地于他而言并无太多裨益。那他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难不成……目标是金陵!
想到这个点,花温澜顿时心下觉得有些不妙。若真的是这般,鹬蚌相争,孙凯坐收渔翁之利,到时候倒霉的绝不是蜀地,而是叶熹桐。
夜已深,门口响起脚步声。抬头,只见一女子跪于地面。一袭红衣若霞。朱唇未点而红,桃花眸内好似有千种风情难辨,肤白润玉钿头微深,未成音色自可怜。
“我又没要你跪,起来吧。进来说话。”花温澜叹了口气。
妆棋不动,声音满是自责:“是属下思虑不周,请阁主惩罚。”
花温澜有些无奈地走上前,将妆棋扶了起来。淡声道:“事已至此,惩罚你又有何用呢?来,给我详细讲一讲,那天事情的经过。另外,这件事情过去多久了?”
妆棋想了想,认真道:“大概三天前,您和药王在路上的时候。”说罢,从怀里拿出一封信递给花温澜。“这是从那人身上搜出来的,我擅自拆开看了。”
花温澜展开,是一行若行云流水般的熟悉字体
“传闻千机阁于蜀,奉钱多者可杀人,今与君百两。杀花言念,事成必有重谢。”
花温澜心道,还真是没猜错。又勾了勾唇,千留的字写的比多年前委实好看了许多。看来这些年在南疆武力增长的同时,也没忘了好生练字。
妆棋觉得自家阁主怕不是受刺激大了,养子要杀他居然还能还笑的这么开心。
“由你传令下去,就说我已经被杀死了。”花温澜将那信叠好放于桌上,笑着道,一个计划在心里慢慢成形。“还有,凡是以后杀人的买卖,一定记得第一时间通知我。”
妆棋点头,有些愧疚道:“本该如此的。”
花温澜想了想,抽掉了定发用的簪。一时间青丝滑满肩,妆棋虽为天下美人榜一,竟也觉得逊色三分,一时间看呆了。
“将这个交给叶熹桐。以作我死的信物。”花温澜抚了抚簪上的字,递给了妆棋。
妆棋一看,只见上面歪歪扭扭的刻着叶熹桐三字,顿时语塞。只道:“……是”就欲走。
“诶,等等!”花温澜猛然想起了沉淼给他的嘱托,柔声道:“沉淼说想要你多做几套衣服给他,他回来要穿的。”
妆棋:“……我能不做吗?”
花温澜摇摇头。“你刚刚不是说要责罚吗?那就这个吧!”
妆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