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风波》苏橘漫

16、符嘉归顺，言念清醒

　　蜀地。

　　不出沉淼预料，那孙凯果真带着余下大军直奔蜀地而来。

　　冯深站在山头远瞅着孙兵就要过河直逼城门而去，一时间心如火烤。

　　而就按他目前行军速度来看，赶过去恐怕得需四五个时辰不说，况且才帮金陵完打仗，歇也未曾好好歇便一路狂奔，大多将士已然有些吃不消。

　　万一孙凯大军不作休顿径直攻城，也不知他留给阿多的十万军马拦不拦得住。等不等得到他的救援。

　　想到此的冯深深叹一口气，瞥了眼跟在军队末尾的轿辇。心道：这时候若是言念还清醒着就好了。他一定会给出最佳的方案。

　　“报，前方百里，有一人自称是千机阁幕僚，说是阁主吩咐，为将军献上妙计。”正当冯深心下六神无主准备快速赶路支援时，一前锋逆转马头朝他奔来。话毕，恭敬将一块千机阁玉玦递了上去。

　　冯深一愣，心道花温澜不正躺在轿子里吗？怎么可能调动幕僚吩咐献计？但他又很快反应过来。想必花温澜早就料到如今情形，于是为他提前做好了谋划。

　　伸手，接过玉玦，冯深看着玉玦上印的花的字样，却也不知是该喜花温澜一如既往料事如神，为他解燃眉之急，还是该悲如今那人躺于轿中，生死未卜。

　　“我知道了，带他来见我吧。”冯深垂眸，将那玉玦重新递予冲锋兵手中。

　　“冯将军。”

　　正当冯深欲上前去见花温澜幕僚时，忽听身后一阵轻唤，忙回头，看着眼角发黑有些劳累过度的沉淼，“言念醒了？”

　　沉淼摇了摇头，面色严肃道：“此处离我药王谷不远，你也知，如今言念的身子根本受不得颠簸。我想先将其安置于药王谷中，而后与你汇合。”

　　冯深点点头，亦知沉淼所言属实，忙行一礼，认真道：“言念便拜托先生了。”

　　辞别沉淼，冯深怕时间不够，欲先遣大军前行，自己去见千机阁幕僚。然而命令未发，只见一人手执竹笛骑驴而来，斗笠垂巾遮住了他的面，灰衣短褐，一副农夫装扮。

　　“劳军行驶未必是好事，将军不若遣大军先休憩片刻。”那人取下斗笠，眸色清浅。

　　冯深一怔。尚未说话，只见身后陌知突然冲上前来，激动道：“衣上征尘杂酒痕，细雨骑驴入剑门。你是符嘉！”

　　那人翻身下驴，淡声道：“倒不知蜀王竟识得草民。”顿了顿，好似下定决心般，认认真真行一礼：“我愿归属蜀地，任由王上驱使。还请涣勿王要嫌弃我才是。”

　　这下不止陌知激动了，冯深直接呆了。

　　前些日子花温澜曾与他还有陌知细说天下人才，便着重提了这符嘉。并且说这人乃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军事天才。要知花温澜眼光极高，能得他一句称赞就极为不易了，更何况是如此高的评价。

　　不过这符嘉乃是孙凯的谋士，听花温澜这般吹捧，冯深一时间心情不是很好，甚至还骂花温澜尽做这些灭自己志气涨他人威风之事情。却不料此番这人竟突然出现，还是在这种情况下，着实惊喜。

　　“先生能来实在太好，我……我……”陌知一把握住符嘉的手，有些语无伦次。

　　符嘉微微皱了皱眉，不动声色抽出了手，直奔主题道：“不知王上与将军可曾听闻刘玄青此人？”

　　冯深看着如今陌知模样，不觉心中生出几分厌恶，不觉又想到生死未卜的花温澜来，有些兴意阑珊道：“我知道，孙凯手下的乔州太守。”

　　符嘉摇头笑道：“此人有称霸之志，但无用武之地，而且自私又胆小，此番他也跟过来了。”

　　“这人有什么特别吗？”冯深皱眉。

　　“你没发现孙凯大军已经停在河边许久了吗？”符嘉反问道，指了指山头之下。

　　冯深自山头朝下看去，孙凯之军果真整整齐齐立于河边，一点动静也没有，一时心下一动。

　　“将军不必匆忙赶路，我保证，不出两个钟头，孙军必退！”符嘉肯定道。

　　说实话冯深是不愿意相信此人的，毕竟符嘉当了冯深近五年的军师，若真是有诈，哭都来不及。

　　可这人是言念举荐而来，又握着千机阁的玉玦，委实不像有假，一时犹豫的厉害。

　　“你为何叛孙凯选我蜀？我想……”冯深抬眸，直逼其双眼，还是决定将此事问出。

　　“冯将军！”陌知打断了冯深的话，“英雄不问出处，再说他手里拿着花哥哥的玉玦，无论怎么样我蜀地皆是欢迎的！”

　　符嘉笑了笑，似乎丝毫没将冯深的质疑放于心上，淡声道：“我知将军与孙凯恩怨，此番来投，不过是因为早年间答应了花阁主一个承诺。你亦可以疑心我，继续一路杀下去。我不拦你。”顿了顿，“但是我需提醒你。躲避孙凯大军则两军安然，若正面冲突，孙凯此番乃破釜沉舟，最后孰胜孰败，那可不一定了。”

　　*

　　药王谷。

　　沉淼将花温澜置于冰床之上，又仔细探查了一眼其伤口，发现已隐隐有愈合趋势，不觉暗松了一口气。

　　当天情况紧急，并未多想，此番看来，叶熹桐那一刀来的委实诡异了些。竟好似一点道理也没有。而且入骨程度也绝对不应当是这样。

　　“阁主究竟如何了？你这究竟什么表情？！”一旁熬药的妆棋见沉淼皱眉不语，一时心下慌张。

　　沉淼摇摇头，有些笑道：“阎王要人还得先问问我给不给啊！”顿了顿，有些娇嗔道：“我走这些年，也没见你这般担心过我。”

　　妆棋：“你能和我阁主比？找削呢！”

　　一旁的听琴封画乐书：“……”

　　听琴：“那什么，妆棋你守好阁主，冯深那边局势不明，我先过去看看。”

　　“琴姐你等等我，我也跟你去！”封画忙道。

　　乐书：“棋妹你好生守着阁主，若有什么情况尽早休书过来。我也跟去看看。”

　　妆棋：“……你们！”

　　沉淼望着走完了的人，心道不愧是四大护法，真有眼力见！

　　“我也走了！”妆棋看向一脸笑的沉淼，心下一怔，就要溜，不料猛地被人拽住了手。

　　妆棋：“撒开！”

　　沉淼：“不！”

　　但他很快就松开了手，因为妆棋的另一只手上，一点冰蓝色飞刀若隐若现，就要脱手过来。

　　沉淼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委委屈屈道：“……我就想问问你千机阁最近有收到什么消息没有，也不必用寒冰飞刀对着我吧！”

　　妆棋：“滚。”

　　见她收了飞刀，沉淼长舒一口气，一面给花温澜盖被子一面状似不经意嘟囔道：“你这脾气也就我受得了，若是别人，早被吓跑了！”

　　妆棋：“背后嘟嘟囔囔什么呢？！”

　　沉淼忙摇头，正经道：“当日叶熹桐一刀下来的时候，因为形势太紧急，我也没来得及细想，如今想来，恐怕事情不会那么简单。我在金陵呆的这段时间了解到，虽然叶熹桐此人性格暴戾，但并非言而无信之人。”

　　妆棋嗤笑，又看了一眼床上的花温澜，冷声道：“你还觉得他有隐情吗？就算是有隐情，这人也应该千刀万剐！”

　　沉淼心知不能和女人讲道理，柔声道：“好好好，该千刀万剐，是该千刀万剐！”

　　妆棋知他心里的那点小九九，给了他一个白眼，继续道：“阁主已经躺了这么多天了，什么时候才会醒过来？你去奉天这些年，还没找到梅兰草吗？”

　　沉淼叹了口气，身子往妆棋身边挪了挪，有些委屈道：“你怎么满脑子都是你们阁主，就不能想想我什么的？梅兰草要是那么好找，叶家一笑寒就不会称为天下奇毒之首了。”

　　妆棋看了一眼越凑越近的人，猛地一掌将沉淼推到在地，骂道：“去死！”

　　突然，一阵咳嗽声传来。妆棋看向沉淼，沉淼一边站起来一边无辜的回望，眼里还有些可怜巴巴的，小声道：“不是我咳的！”

　　两人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同时转身，只见花温澜一脸无奈的看着他俩。有些沙哑道：“谈情说爱能不能换个地方！我可是病人！”

　　妆棋看向花温澜，顿时又羞又喜，忙蹲下身子行礼道：“阁主！”

　　沉淼哼了一声出息！上前一边摁花温澜的脉一边道：“我偏要当着你的面和我家妆棋谈情说爱，你奈何？”

　　花温澜：“……”

　　“恭喜你，你在本公子妙手回春下，又捡回来一条小命！快来感谢本公子出现及时妙手回春吧！”沉淼放了号脉的手，笑着道。

　　花温澜支起身子，只觉一阵头晕目眩，闭上眼碎碎念道：“感谢你感谢你！感谢你妙手回春，我将妆棋许配给你。”

　　妆棋站起身有些嗔怪道：“阁主！你怎么也没个正经了！”

　　沉淼大笑，朝向妆棋，“你看，你家阁主都发话了，你就应了吧！”

　　花温澜觉得头晕好了些，径直坐了起来，突然严肃道：“妆棋，你去将隋泽的档案给我弄来。还有，冯深那边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