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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孙凯退军,言念吃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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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深终归还是没有冲下山头直面孙凯大军。
倒不是因为符嘉的那句“对面破釜沉舟我方未必能赢”。
而是因为陌知将他拦住了。
这位草包王上,自从前往金陵回来之后,就好似变了一个人般。从那晚让他连夜回蜀,到如今握着符嘉的手的那副求贤若渴模样。想着他初入蜀地抱着他的胳膊叫他冯哥哥,不觉笑自己果真是傻。
便是年幼若陌知,也是一代君王。更何况他还是陌朔的儿子。能傻能单纯到哪去?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大军不走了?”
正当他思索这些日子叶熹桐究竟对陌知说了些什么造成他如此大转变时,只听一声音传来,心下一喜,忙转头,果真是去而复返的听琴等人。
“符嘉来了,说让我们别走,那孙凯马上就撤兵了。”冯深有些轻叹一口气,带着些淡淡的厌恶,“如今他和王上正在客套,我受不了那个氛围,就想跑这边透透气。”
“符嘉?那不是孙凯的军师吗?怎么到这边来了?”一旁的封画瞪大双眼,“该不会我们走前说拿着千机阁玉玦的那人是符嘉吧!”
“等等,你们看孙军!”
只见河畔平地处,孙凯大军突然转了方向朝原路撤去。
“发生了什么?”乐书瞪大眼,“我铁落扇都展开了,还不让我真刀实枪干一场?”
冯深看着逐步退去的孙凯,总觉其中之事有些微妙。但具体微妙在何处又说不上来。
方才符嘉说刘玄青,也没头没尾的。难不成这个乔州太守说了什么话让孙凯回心转意了?
“冯将军,如何?你现在对我还有警惕之心吗?”
正当他欲前往问个究竟时,符嘉不知何时突然走了过来,一手拿着斗笠,倚靠在身侧一树之上,嘴角带着些懒懒散散的笑。
冯深虽心下有些不服气,但也笑道:“我何时说对先生有警惕之心?”
符嘉摇摇头,似是不大相信冯深的话,解释道:“孙凯生性多疑,也深知刘玄青脾性。是以想要拿他为前锋。自夷陵而来时,分军三队。孙凯先随杨平一同前往金陵畔,为迷惑叶熹桐。让刘玄青先朝蜀地而去。而后他缓缓突进,与其里应外合打下蜀地。若是你军与夷陵斗个两败俱伤最好,天下尽入他囊中。”
说者无意,冯深听此话却是一身冷汗都要起来了。他原以为花温澜支持助叶熹桐打孙凯是为了私情,却不料事情竟果真是如此。“可是为何孙凯突然撤兵了?”
符嘉笑道:“我随刘玄青先入蜀关,告诉他,得蜀之后他必死。是以他连夜跑了。如今孙凯河畔等我与他不得,必然疑虑后方失火。以孙凯万全的性子,是不会将好不容易得手的家业作为赌注铤而走险的。”顿了顿,似乎琢磨什么,良久才道:“我估计,刘玄青应当是投诚金陵去了。”
“先生如此叛逃孙凯,若是此行果真如你先前所说,我与那叶熹桐斗个两败俱伤,你当如何自处?”冯深深吸一口气,惊叹此人看人之深,利用人之准。
符嘉看向已经撤的差不多的孙军,眸光中闪过些许冯深看不透的落寞,“我会在河边等他,助他打下蜀地,助他一统天下。”
冯深原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一来这人是花温澜选的。不论是因为什么原因,这般人才入蜀委实是难求的好事情。二来,他好似自他眼中神情里,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
药王谷。
花温澜躺在床上,看着一脸忿忿的沉淼,一时有些好笑。可惜身子一点力气也没有,虚弱道:“不就是将妆棋支出去了会儿嘛!用得着这般看我?”
沉淼给了他一个大白眼,“你自己都说将妆棋许配给我了,堂堂阁主,一诺千金,许配给我就是我的人了,你怎么还指使她呢!”
花温澜:“……这不是情况特殊嘛!再说我又不好意思指使你去,你去了也不知道我档案放哪了呀!”
沉淼正要继续与他贫,只听不远处炉上的药罐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一股恶臭之味骤然传来,好似蝎子屁虫短尾蝮蛇死后味道集在一起,令人作呕不止。
沉淼捂着鼻子忙小跑上前将门和窗户打到最开,用以散除气味。
花温澜翻了个身,将被子往上扯了扯也掩住口鼻,满脸震惊道,“就当你心有怨恨,也不至于放毒气害我吧!”
世人皆知花温澜喜香,尚为大盛丞相时,无论先帝陌朔还是如今的蜀涣王陌知,凡得名贵香料,必送于相府。是以各种香料以及造香之术皆有涉猎。更有甚者,平日里,无论走自何处,自带熏香。
故乍闻此臭,一时难以自禁。
沉淼冷哼一声,屏住呼吸从桌上拿了一个瓷碗倒了满满一碗递向他,冷声道:“还需要毒死你?就你这一醒便瞎折腾的劲儿,迟早把自己作没了。”
花温澜:“……”
沉淼:“不喝等我喂?”
花温澜终于瞥了一眼他手中的那碗药。
不知是不是因为有两年不曾相见这药产生了错觉,他总觉得这药比两年前的颜色黑了许多,臭了许多,令人作呕了许多。
“你这,能喝?”花温澜满脸不可置信,又忙将头埋入被子里以躲避这要人命的味道,伸手忍着后背剧痛自怀中摸出一个香袋出来,猛地吸了两口。
沉淼冷哼一声自他手中夺取香袋,一本正经道:“我这药材百年生一株,知道我找花了多长时间吗?给你熬了你居然还嫌弃。你今天喝也得喝,不喝,我灌你,你也得喝!”
花温澜:“……”
见着离他越来越近的药。
“你先放会儿,这滚烫的药,我也喝不下去啊!”他觉得自己还是没办法直视那药,有些讨价还价道。
沉淼一愣,似乎觉得有些道理。于是走到水缸之前舀了一瓢水,以内力化水为冰,迅速给碗中药降了温,再次递向花温澜。义正言辞斩钉截铁道:“喝!”
花温澜:“……”见实在拧不过,他还是伸手接过了药。在沉淼的注释中,屏住呼吸,一饮而尽。
然而他刚刚咽下,尚未有回味,只觉脖子一痛。整个人直直倒向床,惊愕间便见沉淼食指中指间正夹着一根极细的银针,顿时便明白了。
看来这人和黍根老人一样,没事就喜欢定人穴。
“你背上伤还没好,正长肉,不能蹭。索性就这样吧!”沉淼将他手中的碗拿了下来,嘴角是得逞的笑。
花温澜:“……”
那药不知掺了什么,格外的苦。自舌尖而始,好似一直苦入胃中。然而没多久那苦便如同化为寒冰,只是凉,一寸寸的凉。
“怎么样?这药够不够味儿?有没有觉得喝完之后神清气爽?”沉淼一脸期待地看向花温澜,解释道:“原我总觉得既为寒毒,当用炙火之药加以辅之。后来见你被叶熹桐关进寒冰血狱,突然觉得好像以寒气辅之可能会更好。所以在原药基础上加了几两冰心草进去。你倒是说如今什么感觉啊!”
花温澜:“……”
“哦,瞧我这记性,我连带着哑穴一道给你封了。”沉淼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又拿针银针刺了一下他的手指。
“好了,说吧,什么感受?”
花温澜哪里说得出话,只觉呼吸间皆是寒气,好似赤.身.裸.体.置于冰天雪地中,体内积压的力量不断想要往外喷涌,却偏偏被这寒气堵了个严严实实。
“花温澜?”
似是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劲,沉淼忙伸手摁住了他的脉。只觉脉搏跳动毫无章法时快时慢。又忙从怀中摸出两粒药强迫喂他吃了。
良久。
花温澜只觉身上寒冷之感逐渐褪去,褪去之后,是久违了的暖意流窜。好似有种恢复到中毒前错觉。
“花哥哥你终于醒了,你吓死陌知了!”
正当他想要开口与沉淼说话时,只见门口忽地涌入一群人。为首便是陌知。
“王上,言念好不容易醒来,还需清净。”沉淼不动声色移于床前,拦住了想要继续向前的陌知。眉头不自觉皱了皱。
“有药王在此,臣怎会有事。”花温澜开口,想要动,却发现根本动不了,于是有些无奈的瞥向沉淼,“你快给我解开。”
沉淼心不甘情不愿的拍了一下他的额头。
“这是什么味儿!”一旁的冯深似是觉察有些不对,一时皱了皱眉。
花温澜撑起身子,瞥向一旁的沉淼,“他新制的药。”顿了顿,“虽臭了点,但委实效用高了许多。对了你们怎么都来了?”
“孙凯已经退军了,都不放心你。所以就先过来了。”一旁的陌知抢先道。又指向站在门口的符嘉,“这次多亏符先生为我大军布局,大军丝毫无伤。”
花温澜远远地,朝符嘉点了点头,后者还以一礼。
“阁主,隋泽的档案查到了,全在这。是有什么问题吗?”妆棋刚一进门,便见屋内挤满了人,一时有些懵,但很快便镇定下来。恭敬将档案递了过去。
“隋泽又怎么了?”冯深皱眉。
花温澜不理他,只接过了那有些积灰的档案。然而还没翻页,只听一旁沉默的符嘉骤然开口。
“不必看了,不出三日,金陵必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