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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烟雨楼谋,计划败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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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番讨论,花温澜与阳煦最终制定好了一个大致计划。此时天色已晚,远处的霞亦由深红转为淡灰。
“对了,这是黍根老人为你准备的药。”阳煦从怀中摸出一极小的琉璃瓶递了过去,有些笑道:“他说还有几味药琢磨不出,让你凑合着吃,比没有要强。”
花温澜双手接过,不由得又想到那人手执银针气翘胡子模样,一时有些想笑,不过这药于现如今的他而言确实委实至关重要,也不知道他为何要帮他,于是柔声道:“有机会替我谢过他。就说这份恩情花某记住了,来日若是有求必报。”
“这我估计办不到了。”阳煦有些愧疚地挠了挠头,道:“方才我回来时,他说自己已经履行了诺言,就向我辞行了。”
“诺言?”花温澜一时疑惑。
毕竟黍根老人自前些年医术大赛上输于沉淼丢了药王称号之后,便宣布退隐江湖了。如今突然出现,委实有些蹊跷。更何况谁能得他一诺?
“我也不知。”阳煦摇摇头。经过方才一番讨论,他与花温澜交谈时已没了最初的紧张。而且越是交谈越觉得这人可亲可敬。他如今有些明白为何这么多江湖人士愿意为他卖命了。
“阁主,金陵殿我已经摸索的差不多了,接下来我们做什……”
正当花温澜思考会是谁暗中帮他时,一声音自他身后而来,话尚未完。又听两阵破空声响。回头,只见乐书的铁落扇正抵着阳煦剑尖,两人皆是错愕。
“乐公子,怎么是你?”阳煦最先开口,忙收了剑,有些愧疚道:“抱歉,是我有些反应过度了。”
乐书显然也很尴尬,“没事没事。怪我翻窗户习惯了,下次一定走正门。”
阳煦笑了笑,又想起初见花温澜时,他让听琴去找乐书,当时听琴也是翻的窗户。也不知道不是四大护法都是这般。
“既然人都已经到齐了,我们便往烟雨楼去吧。听琴那边应该也已经准备好了。”花温澜开口,毕竟现如今最重要的还是陌知,计划执行越早越好。免得夜长梦多。
“去哪?”乐书瞪大了眼。
花温澜面无表情,“烟雨楼啊!”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笑着看着错愕的乐书,“别告诉我,你没有背着我偷偷去过。”
乐书将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阁主你又拿我开玩笑,你明知我最怕女子!再说了我每天任务量多少您又不是不知道!哪有心思去逛窑……”
“没事,那今天我带你去。”花温澜打断了他的话,给了他一个眼神后,便头也不回地迈出了门。
阳煦见花温澜走,又朝乐书行了一礼,忙小跑着跟了上去。
乐书:“……不是,阁主我们真的不能找个更正经点的地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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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陵城的夜晚灯火通明。各色花灯彩映,菱歌泛夜,市列珠玑,秋船载罗绮,千灯照碧云。
前些年花温澜还是大盛文丞相时,就很想打开夜市。但因为财力不足,加上各地叛乱蠢蠢欲动,商贩活跃者甚少。最后便不了了之了。不料叶熹桐上位不过两年便将此事落实了下来。
他一边走,一边回忆当年的景色,竟生出恍若隔世之感。
“卖糖葫芦嘞,好吃的糖葫芦嘞!”路边一人肩扛着插满糖葫芦的棍,一手拿着一串糖葫芦挥舞,“不好吃不要钱嘞!”
花温澜不觉想到了千留尚小时抱着他的腿要糖葫芦的情境,嘴角不由得勾了勾。生生给乐书看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郎君,你看看奴家这帕子吧,买一条带给娇妻,她一定会喜欢的。”
正当花温澜沉于回忆时,一女子忽将手中一沓帕子递于花温澜跟前。帕子上熏了淡香,是以挥来时还带着一阵香风。
花温澜温柔地推辞道:“家中并无妻室。”
那女子悻悻然将那沓帕子收了回来,又盯了花温澜许久,正当花温澜以为她可能会是安排的刺客时,那女子突然嗤嗤的笑了,只见她抽出一条帕子往花温澜怀里一塞:“既如此,奴家送你可好?”
花温澜:“……”
旁边的乐书终于憋不住笑了,打趣道:“公子你就收下吧,我都好多年没看见您被小姑娘追着送东西了。”
花温澜瞪了他一眼,吓得乐书忙拽住身旁阳煦的胳膊往他身后一躲,仿佛刚刚说那话的不是他似的。
花温澜有些无奈从怀里拿出几文钱递予那女子:“这帕子我买了,多谢姑娘。”
那女子接过钱,想了想,又抽出一条塞入花温澜手中,固执道:“我见郎君生的俊俏才说送,既说送,岂有收回的道理?你买一条,我还是当送你一条。”
花温澜不愿于此多做纠缠,点点头,道了声谢,便任由她去了。
终于一路平静到了目的地。
高楼红袖客纷纷,尚未临近,便听吴侬软语歌声咿呀动听。抬头,便见一朱楼灯火通明耸立中央,朱楼之正中,有一大块牌匾,上书烟雨二字,门口来往者络绎不绝,个个喜笑颜开,竟是一副醉生梦死模样。
巧娘一袭青衣,在门口四处张望,似乎是等候多时了。见花温澜,忙迎了上去,吓得身后乐书又往阳煦身后一躲。
“阁主,没想到我巧娘有生之年,竟还可以再见到阁主。”那巧娘俯身一礼,声音中似有万千情绪,抬头,眼眶竟红了。
花温澜忙伸手扶起她。
说到这巧娘,当初也算是金陵城中轰动一时的美人了。她的父亲好赌,但是逢赌必输,母亲又死的早。年纪轻轻不得不四处想法子筹钱。但还是补不了父亲欠下的赌债。
后来赌坊老板便提议将巧娘当做抵押。不知是良心发现还是怎么,巧娘的父亲竟抵死不从,最后被人活活打死。原本偿了命事情就应该结束,结果那赌坊老板竟不依不饶。
当时的花温澜还不叫花温澜,而是破镜剑主花屿。也尚未中毒,年少意气风发,听此不平事未免热血上头。于是按江湖规矩找那赌坊主单挑,想要教他做人。一顿乱揍得那人再三保证以后绝不找巧娘麻烦后便离开了。结果没想到巧娘却遭到了那赌坊主更狠的报复。
再次见面花温澜已成了大盛文丞相,而巧娘成了烟雨楼的当红花魁。花温澜原想为她赎身,却被她拒绝了,只说想要成为烟雨阁老鸨,这样可以保护更多的女子。后来,便是由她织起了金陵情报网中最关键的一环。
可不管怎么说于巧娘,花温澜始终是有愧的。
“我本不该来麻烦巧娘,可如今金陵能用之地着实少了。”花温澜轻叹一口气,深深朝她一礼。
巧娘摇摇头,擦了擦眼角泪,柔声道:“这都是我分内之事,再者如今世道乱的厉害,我始终相信,阁主会还我们一个太平盛世。”伸手,推开了水晶帘,“人都已经到齐了,大家随我来吧。”
果然,穿过层层歌坊,巧娘将他们带到一阁里,那阁将外头的声音遮挡了个严实,阁中听琴坐中,周围环绕了七八人,正安静的等待着。见花温澜来,忙上前行礼道:“阁主。”
花温澜点点头,微笑应了。
一人上前道:“蜀涣王的事情我们已经听说了,阁主是如何打算?”
花温澜走到桌前,将极地楼图拿出展开,淡声道:“因为安神的缘故,不出意外,叶熹桐今晚当不会醒。极地楼看守并不严格,大部分只是普通士兵,我想,以各位的轻功应该可以做到不被发现的潜入。现在最难搞定的应该还是宇文念。”
“阁主。”一人上前自荐道:“我与这宇文将军曾打过交道,不若让我引开他?”
花温澜看了一眼身后的阳煦,只见他点点头。
花温澜低头想了一会儿,继而道:“宇文念是江湖排名十的高手,你独自一人引开他难度颇高,让听琴跟你去吧。”
那人一听可以和听琴护法一起共事,不由得露出了兴奋的目光。斩钉截铁道:“属下定不辱使命。”
“那我们呢?”
“对啊,阁主,那我们做什么?”
那些人听到可以和听琴护法一起共事,不由得心花怒放。毕竟那可是四大护法之一啊!
乐书原以为来此会被淹在女人堆里,结果发现是一堆汉子,不由得松了口气,又有些揶揄的看了一眼听琴,走到她身边碰了碰她的胳膊,压低声音调侃道:“喂,我说,没想到你十八九了还有人喜欢呢?我原还以为你嫁不出去了。”
听琴给了他一个大白眼。
花温澜没有理会他们的小动作,走到图前,指出了七个地方。淡声道:“这些地方我看过了,危险不大,而且离极地楼不远,各位埋伏于此,若情况有变,先带王上离开。”
“是今晚就动手吗?”一人有些疑惑道,“我听说一日后是寒声君生辰,不若那天趁乱再动手?”
花温澜摇摇头,“一日后恐情况有变,今日动手,免得夜长梦多。”
阁主发话,旁人自然是没有意见。接了命令,各自去了。
“阁主,你还病着,我一个人去极地楼吧。”乐书看花温澜一脸沉思的捻着衣服袖子,开口道。
花温澜看了乐书一眼,拍了一下他的头,轻笑道:“乐书,是不是因为我把你放金陵久了,不听我的了?”
乐书头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口是心非道:“岂敢,岂敢!”
花温澜叹了口气,一面走一面道:“人人都说千机阁主命好,四大护法里两个上了美人榜,两个上了公子榜。哎,谁知道这些天,不是得罪了这个就是被那个嘲笑,命苦,命苦啊!”
乐书:“……”
信号起,乐书将花温澜腰一揽,足间轻点,径直进了极地楼围墙之上,果不其然见那人已然成功引开了宇文念。
刚下围墙准备入楼,花温澜如同反应过来似的突然皱眉,低声道:“不对!”
乐书还没反应过来,突然间周围一阵火光明亮,他这才发现,原来不知何时,他们尽全被包围了。
一男子从火光中缓缓走了出来,笑着道:“义父,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