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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敞开心扉 ...

  •   付简的认可,让许颜觉得满足。

      她挺起胸脯,“可不,来,简简给你一根,也可以直接吃的。”

      她示范性地做了个动作。

      两个同样青葱的少女站在一起。

      一个纤细瘦弱皮肤白皙,浑身闪着白光。

      一个肩膀宽阔手指又粗又长,皮肤黑亮?

      两个同样身高的少女,此时额头互相抵着,手里各攥着一朵艳丽硕大的花朵?

      如同低头叼着吸管的孩子,垂着头吸着花蕊。

      两人不时抬起视线,碰撞到彼此的时候,笑的连胸脯都跟着颤抖。

      阳光洒在她们身上,将她们同样柔软的头发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光。

      付简配合着说,“真甜。”

      许颜笑嘻嘻吸了两口,才啪的一声放开花蕊,吸口气,“是吧。”

      离别时付简的手指间,夹着好几朵铃铛花。

      她摆手,“再见!许颜!”

      许颜也同样脚朝向家的方向,折着上身朝她挥手,“再见!简简!”

      付简定在原地,看着同伴跑出几步后,再次扭头招手。

      而她像是料到般,早有准备地挥了挥手。

      再次说,“再见!许颜!”

      对方却没有回应了。

      付简一直目送着对方跑更远,才离开。

      快到周叔家院门的时候,她将左手藏在身后。

      可还是怕辛红彩看到,于是将花,藏在了一棵大树的树根角落。

      进门后才发现女人忙碌着,她就算将花带进来对方也不会发现。

      小付简的心里有些后悔。

      她发现,在周叔家的日子,她妈比以前肥硕了。

      同样的布料,胸前那块撑的又鼓又胀。

      脸上化妆品浸过的痕迹淡了些,皮肤比以前黄了很多。

      她仍然和刚才的时候一样,夜里能听到两个人的动静,还是会辗转反侧的睡不着。

      而白天的时候她和周叔几乎不说话,他们两个人很少看对方,即使吃饭的时候明明互相对坐着,也是如此。

      辛红彩有时候会给她一巴掌,让她说话。

      她被打了又不反抗,就捡着几句话吭吭巴巴地说。

      今天也同样如此,周叔垂着沉重的眼皮,辛红彩女人给了付简后背一巴掌,“见到爸爸说话啊,我看你在外边挺能说的啊。”

      付简不知道他妈看到她和谁说话了,脸一烫。

      准备将嘴里的饭咽下去,却呛了一口,最终“咳咳”几声。

      最狼狈的是一口饭粒喷了出来,落到菜盘边缘的汤汁里。

      太难堪了,太狼狈了。

      她脸更烫了,女人怒吼了一声,“你要死啊你,这么恶心!”

      付简偷看女人眼神,手指颤抖着将那颗米粒扒出来。

      她脸烫的快要爆掉,她不知道如何处理,没头苍蝇般站起身来。

      就在这时,她倒吸了一口气,发现坐在马扎上的周叔正仰着头看她!

      他们俩除了第一天见面时,互相打量之后,这还是第一次对视。

      她知道周叔因为她的狼狈打量她,她臊的脸更加滚烫,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妈不明所以,“真是晦气,吃着你周叔赚钱买来的饭,还在饭桌上哭,是你爹死了,还是你妈死了,你这么哭?”她又警告,“你再哭一声试试,我当初就该把你扔了,简直一个拖油瓶。”

      付简受不了,跑出去。

      跑出离几百米后,才想起许颜送她的铃铛花,她又重新跑回来。

      却发现树根下的铃铛花没人触碰,可是原本艳红色的花瓣不止打了蔫,并且还布满了暗黄色的褶皱。

      她没有拿起来,转身跑到了小森林,再次来到了那棵大树那。

      一路到这里,她才敢哭出来。

      着别人没她不是因为挨打委屈而哭,不是为了寄人篱下而哭,而是为了这一颗米粒。

      就在这时她听到沙沙的声音,警觉地看过去,看到了身穿白衣的少年景。

      她吸了吸鼻涕,站了起来。

      少年站定看着她,身穿白衣的他因为受伤仍有些狼狈,两个肩膀一高一低,白皙薄薄的眼皮上,有道已经结了痂的伤痕。

      少年看着她,一动未动。

      付简走过去,伸出手。

      少年停顿了一瞬间,也伸出手,之后被少女紧紧握住。

      他们靠在树边,看着小森林里各种深浅的绿色。

      付简不知道怎么突然想到飞扬的话,问道,“景,你的衣服是你爸爸洗的吗?”

      少年摇了摇头,两人并肩坐着。

      摇头时的发丝蹭到付简脸上,痒痒的。

      付简点点头,“这么整齐是自己熨的吗?”

      少年说道,“压,压在……”

      付简猜到应该是把衣服压在床垫下了,想抢着回答,却又立刻闭上嘴。

      反而“嗯”的一声,似乎在鼓励对方说下去。

      “压,压在,床底下。”少年终于说完,付简点点头。

      此时清风吹来,眼前的小森林活泛了起来。

      付简和少年并肩坐着,她看了眼远方,紧接着垂下双眼,“小时候我家穷,我妈嫌我爸没出息,就带着我跑了。我们去过很多地方,跟过很多人家。起初我还交在当地交了朋友,慢慢我察觉出自己他们的不同,也知道自己没准哪天又跑了,所以我经常一个人玩。”

      她侧眼看了看少年,看着少年笔直高挑的鼻峰,清俊的侧脸,“所以,你是我的第一个朋友。”

      “我记得,我爸个子不高,喜欢穿花衬衫。他有件黄底椰子图案的衬衫,他特别喜欢。他每次回家都会给我带糖果,我也每次很快地爬到他身上。”陷入回忆的付简笑着,想象着小不点的自己踩着她爸的旧皮鞋,拽着她爸的胳膊,顽皮地瞪着对方的腿往上爬。

      她忍不住想,那会她也挺重的了,可她爸竟然没喊沉没喊痛,任由小猴一样的她顺势爬,一直爬到他肩膀上。

      她那时嘴里会含着一颗糖,腮帮子鼓鼓的。

      而她边坐在她爸肩膀上,边用两只手兜住男人下巴,快乐的骑着大马。

      此时的付简快速地眨了眨眼,再开口声音有点沙哑,“后来……遇到了王叔,王叔光头,人长的胖,走路的时候像座山一样,我记得,”

      付简想讲些和对方的回忆,却想不到太多,“我记得我们逃跑的那天,我妈把王叔衣柜里的东西都拽了出来,什么压成榨菜的旧衣服,还有带着尘螨味的旧被褥,通通拽出来,直到发现一个死期存折。我妈拿起存折端详了一会,又把存折扔在了地上。拽着我跑,我不明所以,问我妈为什么跑?为什么把王叔的衣柜弄那么乱?”

      少年的手动了动,她松了松,扣住对方的动作,改为了十指相交。

      接着说道,“我妈被我问烦了,推搡了我一下,说如果我看不过去可以自己回去收拾,我被她搡得摔倒在地。爬起来的时候,脸正好朝向离开的方向。可是因为先前走了好几个分叉路口,路很远。于是我又犹豫了,但妈妈在身后盯着我,我只好是爬起来,朝王叔家跑去,我又有点后悔,走错路怎么办?回去王叔正在生气怎么办?妈不会在原地等我怎么办?”

      “我越来越后悔,就在这时,我被人从后边腾空拽了起来,把我吓得又踢又踹。”付简咧了咧嘴角,握住少年的手指紧了紧,“我当时吓得魂都要没了,没想到来人却是我妈,她站在我身后的轻轻说道……她做了这样的事,就算把衣柜整理好,王叔也不会原谅的。”

      付简侧脸看了看少年,发现对方也在看她。

      他的双眼依旧深沉如海,像是能将人脱吞没。

      付简愣住,错开视线,“后来的张叔,刘叔,李叔都是这样的,我们没有在他们那呆多久就离开了,哦,对了,李叔不太一样。”

      付简停顿一瞬,“李叔是所有人里最有钱的,不像王叔喝完酒爱骂骂咧咧,也不像张叔一样喜欢赌钱,更不像刘叔一样有暴力倾向,李叔长的温文尔雅,是个读书人,衬衫扣子总系到第一颗,家里干净整洁,说话的时候也和风细雨的。”

      “李叔家还有洗浴的地方,厨房还有抽油烟机,最让人震惊的是,他家还有专门的孩子房。我们第一天去的时候,他打开门指给我看,只见里边装饰着蕾丝的床单,粉红色的墙纸。”

      我张大了嘴说不出一句话,”付简轻轻皱着眉头,“他也不打我,也不骂我,对我妈也是。有一瞬间,我甚至想,如果他是我亲爸就好了。也就是那一天,我觉得他如果是我亲爸就好的那一天。”

      “我在浴室的门缝里看到了一只眼,我又惊又怕。找他对峙,他才承认根本看不上我妈,他要的本来就是她带来的年轻女孩。我血都凉了,生出了要跟他拼命的想法。”付简开始颤抖,牙也打起了冷战,直到察觉少年的目光,她才平静了下来。

      “这时我妈出来,骂我跟她抢男人,骂李叔不更疼她,竟然看上我这小瘪佬,她一边和李叔耍泼,一边怼我又打又骂,整个房子里遍布了她的哭声和咒骂声。”

      “就在我委屈的时候,才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拧开了门,我被推搡出去,也是那一瞬间,她大喊让我滚……”

      付简快速地眨了一下眼,眼前仿佛出现了她踉跄逃跑回头时的一幕。

      她妈到底是女人,力气没有李叔大,虽然恶狠狠咬着李叔胳膊,可头发却被男人死死拽着。

      付简甚至能看到被拽的发白的头皮,还有女人扭曲的脸。

      她懦弱地逃跑,跑到和女人约定的秘密基地。

      一个废弃的垃圾场。

      夜里抱着膝盖蜷缩着。

      一会幻想着李叔后悔这样做不对,她可以回去,像之前一样相处。

      又幻想着她妈能够跑出来,找个工作,不再靠男人。

      只她们两个人,好好过生活。

      就这样想了半夜,终于沉沉睡着了,夜里做了个梦。

      梦里梦到他爸,再多的细节记不住了,只记得醒来没有觉得特别开心。

      付简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袒露过这些经历。

      因为有些难以启齿,所以说说停停。

      她素来察言观色,从不会自顾自说自己的事。偶尔话说多了,总会歉意问对方,“我说太多,你听累了吧?”

      可是在少年的面前,她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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