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神录·前传》东征

48、第 48 章

　　平心静气，摒除杂念，七方全身心投入到修炼中，对周围一切漠不关心，自然也对八喜的靠近无所察觉。

　　修炼对修道者来说，算是防御力最低的时候，因为所有感知都被用到修炼中，尽最大可能体悟道法运转，熟悉灵气走向，以及气海因此呈现的变化。

　　所以修炼的地方很重要，初学者往往都会选在最安全的地方，不然一心二用，还要防备随时可能出现的危险，会降低专注程度，影响修行速度。

　　这种修炼场所的选择对修道者来说是常识，对七方来说却是别无选择，野外生存能力的匮乏让她无法分辨安全和危险的界限，只是依仗身体素质和对危险的知觉在蟒。

　　这样的生活习惯让她放弃对环境的筛选，转而强大自身适应力，也就没注意到修炼时可能会遇到危险。因为在潜意识里，她觉得危险无处不在，但身体硬度可以抵挡。

　　七方如此思考也是如此抉择，并不觉得有什么，但八喜拥有残缺的修仙常识，看她这么草率地进入修炼，完全没有观察周围环境，预估潜在危险，忍不住微微蹙眉。

　　修仙常识的编撰已经完成，但他放在三元楼内，还没来得及交给七方，现在看来得找准机会让她看见，不然有些习惯养成后就很难改掉。

　　四肢舒展地躺在地上，八喜望着天空发呆，静静等待力气恢复。

　　看着看着，他突然察觉到周围环境的异样，若之前飓风肆虐时是躁动和不安到极致，那此刻的风平浪静就是祥和安宁到极致。

　　两者都是极端，两者都不正常。

　　野外环境没有风吹草动，也有动物鸣叫，声音是层不出穷，复杂而又多变，永远不可能这样安静。

　　蹙眉思索，八喜撑着地面坐起来，眼神四处打量，企图找寻答案，却最终一无所获。外界没有线索，就从记忆里翻找，对应着类似事件。

　　还没找到完全一致的情况，他就感觉力量在迅速恢复，精神在极快饱满，而萦绕在周围的灵气越来越浓郁，且属性平和安定，隐隐有些类似于三元楼内被阵法约束后形成的凝滞感。

　　七方修炼的道法是在那间屋子里拿的，能吸引到源源不断的灵气很正常，但灵气的聚集不会造成个性的转变，只有在体内经由不同路线凝练后才能和谐稳定，进入气海存储。

　　可现在这种情况，灵气连他这种顺路经过的地方都能得到滋养，“脾气”好得有些离奇。

　　要知道灵气存在于万事万物中，看似寻常，但属性不同，性格也千差万别。不然修道者也不必多次一举地修炼道法，让灵气在体内凝练后吸收，而是直接存入气海，省时又省力。

　　这般思索着，八喜抬头看向两侧的雪松树，松针墨绿，树枝挺拔，残存的积雪不知何时落在地上，显得整棵树生机勃勃，可见得到不少过路灵气的关照。

　　动作缓慢地结印，试探着借用灵气施展术法，果然很顺利，便是之前常常失败的五行轮转术也意外得到数次成功，只是效果欠佳，看起来还有很大进步空间。

　　灵气如此配合，术法仍然收效甚微，可见不是灵气的缘故，而是他的理解出现问题。

　　感受着灵气异乎寻常的“亲昵”，八喜不断思考，突然灵光乍现，倒不是想到术法关键，而是想到七方这种状态的原因，某种因自己无法修炼道法而暂时忽略的常识。

　　闭上眼用心感受，许久后他眼角眉梢都是止不住的笑意，喟叹道：“不愧是阿姐，初次修炼就达到忘我境！”

　　所谓境，是对修炼道法时专注程度的划分，自下而上分别是静心、安神、忘我、无我，每个境界代表的意义不同，所能吸引到的灵气量以及对灵气的掌控力也不同。

　　静心、安神为第二阶段，是对体内灵气的控制和运用。忘我、无我为第三阶段，是以自我为中心周边辐射，对一定范围内吸引而来的灵气加以约束，使得体内运行速度更快。

　　至于第一阶段，就是单纯地闭眼感受灵气，体会灵气按照道法在体内运转，这种运转大概率正确，但也可能出现错误，所以入境修炼很重要。

　　每个修道者初次修炼道法时，都会比后续更容易进入境的状态，这时所能达到的高度也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修道者此时此刻的心性和悟性。

　　大多数修道者的初体验都是静心境，偶尔天资卓越者才能达到安神境，但也是百里挑一的少数，毕竟修仙之路漫长，悟性和心性都有很大成长空间。

　　七方能在此时越过两个阶段，直接进入忘我境，实在出乎他的意料，这样的心性和悟性又搭配顶尖的道法，未来必定不可限量。

　　心里由衷替阿姐感到喜悦，这样的天赋，只要后天多加努力，强大不是问题，她不必担心被欺压，便是短暂的受辱也能在后续找回来。

　　短暂的喜悦后，八喜忍不住担心，成长需要时间，也存在变数。

　　小时了了，大未必佳。少年得志易翻船，大器晚成方为道。

　　阿姐无知又善良，若被有心人利用，天赋被消耗也不是没有可能。

　　心中纠结万分，八喜不由开始考虑“思想教育”问题，对此七方全然不知，若知道必定会告诉他想多了，这境界与什么心性和悟性以及天赋都没关系，纯碎是冲击气海的产物。

　　当时灵气失控，走的路四通八达完全没有规律，身体有多少路，它们就能走出多少路，七方完全无法辨认出哪些是《元道本经》的路，哪些是被灵气硬生生走出来的路。

　　她想控制灵气，只能用《御灵决》引导，但身上经脉何止千千万，一条条引导的工作量得多大，当时情况危急又濒临死亡，根本没那么多精力和时间。

　　所以七方着重修缮拓宽“大路”，让流通更舒畅，环境更宜人，躁动的灵气自然会凭借喜好多多涌入最舒服的地方。

　　她只要不断引导大路上的灵气，就能变相掌控整个身体的灵气，这也是后续冲击气海的灵气源源不断的主要原因。

　　正所谓风险与收益并存，气海打开后，灵气不断涌入，她顺势控制“主干道”以及后续《元道本经》会走的路，也就掌握了灵气在体内的运转，顺利度过第二阶段。

　　因此，七方修炼境界的提升和天赋无关，纯粹是由莽撞闯来的。实际上她对《元道本经》的理解虽有进步和加深，却完全达不到提升境界的程度。

　　可惜她此刻正在修炼，不知道八喜的疑惑，也就无法解答并告知真实情况。导致八喜错误的认知她的天赋，却认真地贯彻自己总结的“教育方针”。

　　一旦发现阿姐翘尾巴，就必须告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旦出现捧杀可能，就得让她知道学无止境行以致远的道理，让天赋落到实处，脚踏实地往前走。

　　七方无形中从拥有一位夸夸伙伴，变成拥有一位“提神醒脑”的伙伴。

　　八喜制定好相处策略，又开始紧张自己的实力。

　　阿姐悟性好，境界高，修炼速度快，若是保持今日的势头高歌猛进，那用不了多久就会把他甩开。那他想保护阿姐的愿望就要落空，再次变成阿姐保护她，这可不行！

　　尽管以她目前表现出来的悟性和心性，超越他只是时间问题，他还是想拉长战线，让自己尽可能多地站在前面遮风挡雨，而不是从前那般被保护在后面。

　　只能看着危险降临，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感觉，他不想再体验。当然今天的事情是意外，等七方修炼结束，他肯定要更好好教训她，做事得稳扎稳打，不能那么冒进。

　　不过从前被保护的事情让八喜有片刻愣神和恍惚，九叶吗？

　　残存的记忆里，九叶修为已到大罗金仙，且测算之术连上昊天尊都曾夸赞，几乎不可能遇到无法解决的危险，便是遇到，凭借卜卦也能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所以被保护还无能为力的状态，他想象不出来，难道缺失的记忆里有大事发生，让九叶修为大减，实力受到重创？

　　说起这个，八喜猛然意识到自己梳理的记忆中，完全没有九叶临死前的画面，他到底是如何死去，又是因为什么神魂俱灭，他都不知道。

　　按时间顺讯计算，他所知道的故事最后，是九叶成功登顶问道山扶麟崖，站在山巅向天道请愿，至于愿望是什么，之后又和天道只见做了什么交易，他完全不知道。

　　而且细究起来，残缺记忆里不仅没有九叶的死，也找不到七方的痕迹，哪怕细枝末节的片段都没有。

　　他不知道七方的本体是什么，也不知道她为何出现在青云境，更不知道她作为地灵怎么会和妖灵的九叶成为姐弟，有关她的一切，他通通不知道。

　　他只知道七方是阿姐，是誓死要保护的家人。

　　自执念成灵以来，他一直呆在龙鳞内的世界，每天都在思考如何出去，如何寻找阿姐，如何护她周全，却对她本身一无所知。

　　曾经他还担心自己没有记忆，可能会错过与阿姐的相认，可那天被七方甩到半空，他在接触的瞬间就确认是她，她就是阿姐。

　　那种源于本能的战栗，让他没有丝毫犹豫就将荷包送出。后续七方被龙鳞认主，成功进入方叶世界，打破九叶生前布下的冰封大阵，也说明他的直觉没错。

　　可就是如此重要的人，却偏偏被遗忘得彻底，反倒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留存下来，实在奇怪。

　　莫名觉得自己窥到一丝隐秘，八喜想继续深挖，却又毫无头绪，想了半天只觉得头疼，只能暂时抛开，转而关注此刻能解决的事情。

　　力气已经恢复，精神也异常饱满，他站起来御风而行，直奔四方观而去。

　　阿姐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他也得抓紧时间修炼，两人未必能凑到一起，所以编纂好的修仙常识得放在她面前，不然再错过，又得拖上好久才能看到。

　　将《修仙常识》拿回来后，八喜轻轻放在她腿上，然后退出两米距离，盘腿坐下同样开始体悟术法。

　　之前想到关窍不在灵气，却没想出其他原因，正好此刻拿来思考，毕竟这里灵气温和，最适合实践和探究。

　　茫茫雪原，唯二的两人静静坐着，这个人在修炼，那个人也在修炼。

　　*

　　光阴似箭，岁月如流，半年时间悄然而过。

　　专心修炼，无论风霜雨雪七方都未察觉，只专注当下最重要的事情，完全忽视时间的流逝和环境的变化。

　　伤势早在不知不觉中愈合，空旷的气海也在这段时间内充盈，慢慢呈现出饱和状态，尽管灵气还在源源不断地涌来，她却已经无处容纳，因此不得不停止修炼。

　　运行完整周天，收功结束，灵气随风消散，隐入自然万物之中，不见踪影。

　　睁开眼，七方站起来活动手脚，舒展筋骨，腿上的书本自然掉落，跌入厚厚的积雪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就没能引起她的注意。

　　视线随意扫过左右两个世界，最后落在距离自己两米处的雪人身上，若她感知没错，这雪人下应该是八喜，看他身上积雪的覆盖厚度，想来修炼时间不短。

　　同样的，她的修炼时间应该更长。

　　真正修炼后，七方还没意识到环境的重要，但却知道状态的重要，所以哪怕知道那雪人就是八喜，她也没有上前打扰，或是擅自替他扫去身上的落雪。

　　站直身体，她远远看了眼山巅的四方观，冲去三元楼，畅享知识海洋的想法蠢蠢欲动，但是不行，时间过去那么久，大妞还在外面等着，得先去看看情况才行。

　　忍耐着收回视线，转身就要跨过金门，却在抬脚时看到旁边被书本砸出的坑洞，弯腰捡起来，封皮上《修仙常识》四个大字映入眼帘，一看就知道是八喜特意放在这的。

　　笑着拍掉抖落雪花，七方收进衣襟里放着，转身对雪人挥挥手，“谢谢。”

　　不管他听不听得见，说完便踏过门槛，彻底回到海面世界。

　　事有轻重缓急，对知识的渴望可以暂缓，术法修炼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成功，还是看大妞更要紧。

　　如此想着，她走下台阶，看向左侧莲花下闭眼假寐的金龙，轻点脚尖道：“干活了。”

　　脑袋埋在下面，金龙只当听不见，过了会没感觉到动静，偷偷探头打量，结果直面七方投来的视线，立刻心虚躲开，又意识到不对劲地转回来。

　　走到近处，七方撑着莲花看他，催促道：“别躲了，快点干活，我已经能修炼，以后灵气多的是，会常来的，不会饿着你。”

　　并不相信她的花言巧语，但龙鳞被炼化，身份被识破，金龙只好认栽，将另外一条融合，而后尾巴放进海面下搅动，矗立的金门轰然散落，所有光点溅在海面上形成复杂的图案。

　　虽然看不明白，但经过识气海那一遭，七方很确定是阵图。

　　跃动的光点只存在几秒便消失，整个世界随之暗淡，等金龙也投入大海，周围陷入黑暗，回归最初神秘的宇宙图景。

　　突然脚下一空，再睁开眼，天空晴朗，日光明媚。

　　虽然没能睡觉，但修炼过后的精神也不错，七方顺手把跟随出来的《修仙常识》揣进怀里，第一时间寻找大妞。

　　五条毛茸茸的大尾巴很扎眼，距离也不远，不用刻意寻找便一眼看见，大妞正靠着自己的花盆在树荫下睡觉。

　　本来还猜测见面时可能出现的情形，或焦急或兴奋或生气，她都做好心理准备应对，结果大妞正在睡午觉，也算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打量着头顶太阳的位置，正是午后最热的时候，果然适合休息。

　　因睡前在吃饭，所以此刻七方处于太阳直射范围，阳光火辣辣得灼人。

　　没站几秒，她便跑到树荫下乘凉，远远看着大妞香甜的睡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

　　不知道大妞能睡多长时间，七方没去四方观，而是靠着树干开始整理这次的修炼所得，分清主次，也能日后行动会有所侧重，也能更有条理。

　　第一，《元道本经》目前的修炼只能吸引灵气，凝练灵气，充盈气海。而气海空间已经装满，暂时不需要更多，所以只要每次开关金门后修炼，及时补充气海就成。

　　第二，《元道本经》指引的灵气行走路线固定且数量有限，在整个身体脉络的总数面前犹如冰山一角，日后若有可能，得主动开发新路线，这样补充灵气的速度会更快。

　　第三，《御灵决》对道法修炼大有裨益，不仅能改善体内脉络环境让灵气喜欢，还能加深她对灵气的感知，敏锐察觉到灵气的喜好和变化。

　　虽然目前还不知道这样的了解有什么用，但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所以《御灵决》的修炼不能断，每天都得进行，务必让体内所有脉络共同进步。

　　第四，气海的灵气已经充盈，具备学习道术的条件，这也是她刚才蠢蠢欲动的原因。日后白天赶路修炼，夜晚休息去四方观查阅资料，找寻适合的道术修行。

　　第五，她濒死时冲开气海，由于灵气对全身的冲击和洗涤，顺便将眉心处窝着的龙鳞彻底炼化，了解到它的真正用处是防御，类似于外置盔甲，可以抵御外部伤害。

　　抵御能力的强弱由自身存储的灵力决定，灵气多防御力就强，灵气少防御力就弱。

　　而为了主人的安全起见，龙鳞在缺少灵气的情况下，会紧紧抓住每次吸收灵气的机会，更甚者主动创造机会，就为了存储更多的灵气以备不时之需，因此才会出现之前的拉扯。

　　每每想到这里，七方都觉得戏剧，她感受到的迫害，竟然是因为保护？果然啊，为了你好在什么时候都得让本人觉得好，才是真的好。

　　感叹过后，这次梳理的结尾是她对自己气海封闭原因的猜测，或许不是青狰和八喜所说的受伤，而是人为压制，毕竟那么复杂的阵法杵在那，怎么看都是刻意为之。

　　何况穿越后的事情就那么多，每件都历历在目，根本没谁往她身上布阵，所以这个阵是她穿越前发生的事。

　　那么想来想去，还是她身份有问题。

　　青狰的示好，八喜的亲近，九叶的馈赠，都证明她曾经存在过，并非她所认为的穿越即新生。

　　但九叶已经离世，八喜又记忆残缺，唯一知道些许的青狰还已经分别，七方真不知道自己还能从哪些渠道探知过去。

　　思考到这个身份的过去，同时也开始怀疑自己的穿越并非偶然，而是谁蓄意为之。但这是跨越世界的力量，即便在修仙界，恐怕也没那么容易达成。

　　若真如此，她的身份恐怕大有来历，过去也必定不会简单，真不知道是福是祸。

　　至于鸠占鹊巢的可能，七方没考虑过，因为前世今生的相貌完全一致。穿越本就不现实，在这种不现实的基础上还要穿到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身上，可能性太低太低。

　　低到一定程度的概率，几乎等同于不会发生，所以她也不去想。

　　但这样的想法，再加上前面的猜测若成立，就引申出一个非常可怕的猜想。那就是过去和现在都是她，只是她由于某种原因不记得，地球那世也不是第一世，而是第二世。

　　只是想想，七方便瞬间激起一身鸡皮疙瘩，立刻站起来活动，驱散这种阴谋论。

　　情绪缓解后，她给自己两种结果，一种是自己出走又回来，另一种是被别人扔出去又主动接回来。总感觉无论哪种，自己的身份似乎都背负着不小的麻烦。

　　看来不管主动被动，她都得捂好自己的马甲，尽管这个马甲是怎么穿上的她都不知道。

　　梳理结束，七方靠着树干深呼吸，脑袋空置一会后忍不住道：“果然穿越不是人干事，总得牵扯出一些事情和麻烦，不然怎么就你穿越不是别人。”

　　“诶，正所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流畅背诵，她给自己点赞，当年上学的时候这篇文章没少背，就这段记得最清楚。

　　身份的事情再想，暂时也不会有结果，不如把心思放在眼前，看看有什么问题能解决。这般想着，七方将这件事情压在心底，转而思考现在能做什么。

　　侧头看向睡得香甜的大妞，一时半会应该醒不了。她不想浪费时间，小跑着离开此处，找到空旷地方熟悉身体，感受各方面因修炼而产生的变化。

　　无论速度、敏捷，还是力量和感知，都有大幅度提升，尤其力量，成长到她自己都觉得惊讶的地步。

　　只是为了看进步效果，她随意找了棵树，试探着把手嵌进树干里轻轻一抬，就将大树连根拔起，那动静，连远处睡着的大妞都被惊醒。

　　大树存活时间长久，根系错综复杂，这一抬，几乎把周边土地都翻了个遍。

　　大妞醒来，眼神还迷糊着，下意识去看七方，结果那地方啥也没有，精神瞬间清醒，跑过去就开始嗅闻味道，寻找她的踪迹。

　　还好还好，味道只有七方自己的，说明她是自己离开，而不是被谁叼走。

　　刚放心又开始激动，七方醒了，她可终于醒了，再不醒，旱季都快来了，这一年过去她们又得和大家再见面，到时候场景可就尴尬了。

　　循着味道跑，大妞高声喊道：“七方，七方，你在哪？”

　　小心翼翼把树干栽回去，还把带出的土壤重新压实，七方听见声音后站起来，远远看到跑来的大妞，挥手道：“在这里！”

　　看到人，大妞欢快地跑过来，看她围着树干走来走去，不解地问道：“你这是在干什么？”

　　不想解释自己的失误，七方直接道：“没什么，弥补自己的错误而已。”

　　“哦。”淡淡说道，大妞高兴地手舞足蹈，但还不忘围着她打量，查看伤势情况。要知道最开始被悬在半空转悠，她没什么感觉，只是有些晕，时间长了还有些饿。

　　后来被放下，她跑到七方身边，看到她浑身红透，温度比午后晒过的花盆还烫，身上到处都是破裂又愈合的伤口，新伤旧伤交错堆叠，看起来简直没个人样。

　　要不是她自愈力强，几乎每秒都能看到伤口在愈合，大妞当时就得表演一个躺尸。

　　可就算没昏，大妞也因此受到惊吓，后来几乎不错眼地盯着她，到晚上也不敢休息。就靠在她身边，仔细听她的心跳，她的呼吸，生怕自己不留意的时候七方没了。

　　也是那个时候，她才意识到药草的重要，可七方根本用不上！

　　就这么心惊胆战地守在旁边，也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她的伤势不再加重，反而逐渐好转，最后连疤痕都没留下。

　　可就算如此，大妞也没敢贸然相信，而是继续盯了好多天，确定无事发生，才托着饥饿的身体去找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