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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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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很快过去,大妞满心想着离别,整夜都在半梦半醒间徘徊,睡得极不踏实。第二天太阳刚冒头,就觉得阳光刺眼,怎么也睡不着,只能顶着哈欠爬起来等。
伴着晨曦,大家陆陆续续醒来,和家人朋友告别后踏上行程。
早已习惯这个时候的分别,大家情绪都很正常,只有大妞看着远行的虎狰两眼含泪,哭得稀里哗啦。
大虎走得迟些,见她如此伤感,用尾巴拍拍她的脑袋,安慰道:“虎狰的寿命很长,还会见面的,何况离开沙漠简单,离开青云境却未必。”
抽噎着瞪她,大妞回道:“我肯定会化灵成功,然后离开青云境去外界闯荡,还要去仙山求仙问道,学成一身好本事,到时候荣耀归来,还能交给你们!”
收回尾巴,大虎没将这话当真,只笑着点点头,“那祝你好运,也祝我有福。”
大妞哼了一声,“当然!”
没注意她们的对话,大崽和二崽扬着脖子四处寻找七方,但找了半天也没看到人影,只能丧气地收回视线,催促母亲,“妈妈,太阳很快就会升高,会很热。”
谈话结束,大虎和大妞告别,带着她们离开。
边走边回头,大崽心里存疑,忍不住用尾巴戳二崽脑袋,“小二,你说七方为什么不出来送送我们,这次分别后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见?”
同样时不时回头找,二崽也不清楚缘由,猜测道:“可能躲在哪里偷偷哭,你看妞子姨哭得那么伤心,她肯定也是,但不想被我们看见,所以才没出现。”
大崽摇摇头,沉吟道:“可我觉得七方不是那样的性子。”
二崽:“哪样的性子?”
大崽想了许久后,回道:“她要么不哭,要哭就不会背着咱们。”
二崽回忆和七方的相处,觉得这话有些道理,但又无法决断,只能求助母亲,“妈妈,姐姐说得对吗?”
大虎眸中闪着笑意,回答得很快,“是的。”
二崽追问,“那她怎么不来送我们,我还想和她说说话。”
笑意加深,大虎道:“她昨晚吃饱了,现在应该还在睡觉,估计你妞子姨得等她睡醒,就不知道得等多久。”
两崽瞬间领悟,大崽还笑盈盈地说道:“那没事,妞子姨今天精神不好,正适合补眠,养精蓄锐。”
二崽忙点头,“对对对!”
一家三口有说有笑地离开,大妞则留在原地和其他虎狰依依惜别,看着热闹的场景越来越空旷,她没忍住又呜呜呜地哭起来。
哭到最后,她一边打嗝一边用尾巴蹭眼泪,结果抬眼就看到族长严肃地站在面前,紧张得嗝都消失,问道:“族长?”
用尾巴递出两颗墨蓝色拇指大小的圆润珠子,青狰认真看着她,嘱咐道:“一颗给你,一颗给七方。如果你们有幸离开青云境,却在外面过得不开心,就往陨星珠里输入灵气,无论何时,无论何种情况,只要它在,都会把你们平安带回来。”
清楚感受到族长言语里的关怀和忧心,大妞郑重地点点头,小心翼翼接过两颗珠子,却在存放环节面露为难,“族长,这东西放哪里比较合适?”
青狰是放异空间,但大妞还没化灵,自然没有,她微微蹙眉,而后道:“问七方,她或许会有办法。”
大妞:“好的。”
说完话,大妞努力扬起微笑,目送族长离开,看着她和远处等待的两只虎狰汇合,那模样再熟悉不过,正式她刚刚成年准备独立生活的孩子。
因为即将离别,所以昨天的安排没认真听,她此刻才明白族长的用心,眼眶瞬间湿润,忍了又忍才没哭出来。
深呼吸平复情绪,她用尾巴小心卷着珠子,回身去找七方。
说来也奇怪,这一早上时间过去,竟然没看见七方出来送别。按理说大虎走的时候应该出现,结果也没看见人影,也不知道此刻在哪躲着。
先去斜坡那边找,小绿芽还在花盆里昂扬生长,旁边却没看到人影。
仔细回想昨天的记忆,大妞顺着感觉往左侧走,走走停停,最后在草丛边看到七方靠着三个花盆睡得香甜。
走进了,还能闻到花盆里残留的肉香,想来昨晚吃了不少。
站在她旁边,大妞用尾巴尖戳她熟睡的脸蛋,小声嘟囔,“以前也没见你睡懒觉,今天这么关键的日子反倒掉链子?“
如此说着,她转着眼珠,边加速戳戳戳,边笑道:“七方,你不会是在装睡吧?”
起初还能笑笑,结果戳了半天七方还没醒,反倒自己的尾巴尖酸疼得厉害。收起尾巴,大妞顺势趴下,脑袋贴着脑袋地蹭了蹭,心里踏实许多。
不过七方眉头紧蹙,脸色微白,看起来不大舒服。
竖起耳朵靠近,听着她绵长而稳定的呼吸,大妞稍稍放心后叹道:“看来你做了个不大愉快的梦。”
本来就没睡好,这会趴下就开始犯困,精神也萎靡不振,忍不住接连打起哈欠。
翘起尾巴盖在头上遮光,大妞贴着七方颈间补眠,睡前还不忘轻声道:“等你醒了,咱们聊聊往哪走。”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海面上,金门前,七方通过不断背诵《御灵决》,把摇摆速度降到几分钟一个来回,可自此后速度开始保持恒定,迟迟没有进展。
即便如此,她也没有放弃背诵,而是一直坚持,期望看到“量变到质变”的突破。
时间慢慢流逝,现状毫无变化,七方无法感知确切的时间,让坚持显得更加漫长,耐心也愈发到达极限。
负面情绪不可抑制地涌动,将忍耐一点点逼入死角,爆发出前所有的威力。
情绪的闸门被冲来,从现在到过去,所有不满齐齐涌现,让七方的愤怒节节攀升。
死亡是被动的,穿越是被动的,颈间的伤是被动的,身体变小也是被动的,每次进入四方观同样是不知缘由的被动。
自穿越重生以来,她所有行动都是被推着向前,遇到的所有事情都无法拒绝,一切都在告诉她这个世界不简单。
好,没问题,世界不简单,她努力接受,努力寻找前进方向,努力追求自我进步。可为什么每次向前迈步就会出现新问题!
她已经很努力很认真地生活,不去想那些没有答案的事情,努力保持乐观的心态,让自己的目光始终往前看,可无法解决的问题为何总冒出来,总让她措手不及!
前世如此,现在也如此,她最讨厌被推着走,她有思想有情绪,是装载着灵魂的人,不是嗑药就能有无限精力闯关的NPC!
再次背诵完《御灵决》,七方在半空抬手结印,直接把《元道本经》的内容续上。
不就是争夺她体内的灵气归属吗?
灵气是谁的,是我的,是我七方的,我说给谁就给谁,我说不给谁就谁也别想抢。
你们算什么东西,一个未经同意就直接霸占我的眉心居住,一个纯靠我的记忆和背诵暂时存在,全是寄居在我体内的玩意,靠我存在,却拿我的东西拉扯,让我受罪!
凭什么!
什么气海未开,什么化灵方修道,什么身体灵解,她现在统统不在意,只想把自己的东西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运转道法,灵气自然按轨迹运行,两方拉扯的所有“灵气丝线”瞬间断裂,她终于能停下来稳稳站在地上。
恰恰好站在两个世界中间,她晃晃有些晕眩的脑袋盘腿坐下,继续运转《元道本经》。
不管如何,今天就是死,她也要让体内的东西服服帖帖,以后再不会出现这种越俎代庖的情况。
不愧是仙门珍藏的顶尖道法,才运转半个周天,近处的灵气便贴着地面向七方靠近,远处的灵气也开始移动,带出些微微凉风。
八喜本来还替她高兴,正准备上前询问情况,就见她踉跄几步后干脆坐在地上,摆出冥想的姿势,闭眼修炼。
原本平静的空间开始起风,虽然只有微风拂面的力度,他却敏锐察觉到不同,这风力的灵气活跃度高得可怕!
想到某种可能,八喜眼睛瞬间瞪大,几个腾挪来到她身边,细细打量此刻状况,确实是修炼道法无疑。
上次是借外物进入修炼状态,他勉强能帮忙,这次却是七方主动修炼,带有明确的自我意志,除去等待,他毫无办法。
往日沉静的眸光中满是恐惧,他清楚感受到身体因此而产生的战栗。
气海尚且封闭,却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地强行修炼,简直是找死!
双手紧握,八喜绕着她来回踱步,全程小心翼翼,不敢弄出声响,以免打扰她修炼,使本就糟糕的状态雪上加霜。
对外界并非一无所知,但七方此刻没空去管,满心只想着《元道本经》,并借此机会宣告她对自己体内灵气的绝对控制权。
道法一遍遍运转,气海未开,经脉就是唯一承载者。
随着时间流逝,灵气越积越多,越积越挤,经脉中原本的位置完全不够用,灵气便开始往四周扩展,将地盘越撑越大。
四肢百骸的疼痛开始加剧,光滑的皮肤被盘根错节的脉络占据,看起来格外狰狞。
额头细细密密全是汗珠,七方能清晰感受到灵气在体内肆意流窜,但早有预料的事情,她既不惊慌,也不害怕。
照常运转《元道本经》,并在脑海中默默背诵《御灵决》,时不时再加几个手印,让道法和术法的效果更稳固。
《元道本经》驱使灵气由外向内,按固定轨迹前进,《御灵决》则反复修缮经脉,让灵气畅通无阻,直奔目标。
七方在两者间不断交换,努力寻找之前灵魂出窍的体验。她心里已有打算,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这件事情的风险极大,但风险和机遇并存。
有胆量,不畏惧,她乘着愤怒的小船,划着理智的浆,满脑子都是快点,再快点!
灵气没有止境,身体却有上限。
不知时间过去多久,灵气已经汇成飓风围绕在周围,全身的疼痛都在加剧,身体终于开始走向崩溃。
站在死亡的边缘,七方如愿以偿,再次体验到上帝视角。
玄妙的状态,她站在自己对面,看着身体内部所有亮着光芒的脉络,四通八达仿佛交织在地表的河流,映照着里面如同脱缰野马般奔腾的灵气。
看清全貌,仔细观察,她快速整理全身灵气的运行路线,筛掉无规律的地方,找到灵气最初的失序源头,也就确定气海的所在位置。
因为灵气进入身体的最初是有序的,是按照《元道本经》的规划前进,直到气海处无法进入,后续才变混乱,像个无头苍蝇般乱窜。
所以只要找到有序到失序的关键位置,那里就是气海。
看得仔细,感受得精准,七方没花多少时间便找到气海,然便翻转修炼顺序,将《御灵决》作为主体,《元道本经》作为辅助,不断加强对灵气的引导,让它们按她的想法前进。
慢慢的,失序的灵气被全面控制,跟随她的指引调转方向,从身体各处涌向气海,汇成一波波汹涌的巨浪,接连不断地砸向气海封闭的大门。
是的,七方就是要冲开气海,让灵气涌进去,受她自己掌控。
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三次不行就再加,除非她死,否则绝不停止。
至于青狰所说的身体恢复,气海便能自然开启的事情,她还记得,却已经等不及,而强硬冲开气海可能造成怎样严重的后果,她也不在意。
或者换句话说,比起快乐的麻木,七方更愿意接受清醒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