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神录·前传》东征

36、第 36 章

　　手指比划一下，七方道：“先戳洞，然后顺着洞口掰开。”

　　看着她细白的手指，青狰问道：“不疼吗？”

　　七方摇头，“不疼，我身体比较硬。”

　　想到大虎的言论，青狰了然，把地酒果还给她，认真道：“谢谢你昨天和今天的帮忙。”

　　将果子收起来，七方笑着摇头，“不客气，朋友就是应该互相帮助。”

　　相处这么久，又是共同迎敌，她们之间亲密许多，青狰闻言笑了笑，没再说那些客套话。

　　肚子又开始例行叫唤，七方伸手在荷包里摸了摸，刚好摸到昨天用完的地酒果，剩下的果肉她还没来得及吃，现在刚好可以垫垫肚子。

　　拿出来搭在腿上，她握拳轻敲，果壳瞬间碎成三瓣，露出里面光滑细腻的果肉，沿着内皮撕下，就能当水润些的果干吃。

　　趴在旁边晒太阳，青狰看她一口口吃得津津有味，忍不住舔起嘴巴，“我能尝尝吗？”

　　直接撕下大块递过去，在她张嘴要吃时又收回，沿边缘揪下小块重新递给她，“你和我味觉不同，我喜欢的你未必喜欢，要是嚼几口就吐掉实在可惜，还是先小口试试，若你喜欢，我再多分你一些。”

　　“好。”用牙齿叼住果肉含进嘴里，青狰嚼了几下后脸色开始扭曲，眼神也充满悔意。

　　正准备扭头吐掉，就见七方一脸的果然如此，她立刻闭上嘴，强迫自己咽下去，然后吐着舌头艰难道：“明明果汁还不错，为什么果肉这么难吃？”

　　七方耸肩，“谁知道呢？”

　　青狰：“……”

　　看她不说话，七方也没话题聊，就安静吃零嘴，荷包里还有好几个，够吃一段时间了。

　　*

　　不再需要对战，大家安心养伤，两天后精神饱满地重新启程。

　　这次她们不必再按照固定队形赶路，喜欢和谁走就和谁走，只要不脱离队伍就好，七方也跟着大虎和两崽一块，难得说说笑笑地往前。

　　没有时不时冒出来的厮杀和伏击，队伍看起来很散漫，但实际行进速度很快，没几天她们便顺利抵达。作为此次混战的最终胜利者，她们没有受到任何阻碍，成功占据水源充沛资源丰富的地盘安家。

　　地方选好，接下来就是分配小队任务，及时对地盘范围进行标记，提醒外来者不要轻易闯入，否则视为挑衅，死伤不论。

　　和大雨一队，七方站在领地边缘外，大雨正在标记，她背过身等待。

　　标记完成，大雨用尾巴拍拍肚皮，觉得自己存活快没了，走回七方身边道：“下次换你来吧。”

　　听到靠近的脚步声，七方脚尖轻轻碰着旁边的野草，转身看着她，平静道：“我目前还受着伤，吃的东西全都化为灵气贴补身体，哪里来的存货标记。”

　　“那怎么办？”站在她身边，大雨眯眼看向远处大片还没标记的地方，神情颇为苦恼，“地方还剩这么多，就我这点存活肯定不够。”

　　不是很懂动物们的生存之道，七方拧眉，“你们标记地盘一定要用气味吗？”

　　大雨：“也不全是，还可以留脚印或者爪印，但我没成年，手脚大小不对，力气也不够，留这些的威慑力完全不足，只有气味是最有效最直接的。”

　　扫视周围，剩余地方确实不少，七方边想对策边往前走，突然脑海里闪过一道灵光，从荷包里拿出一个艳红的果子递到她嘴边，“吃这个吧。”

　　闭上嘴连连后退，大雨躲开这个可怕的果子，看着七方的眼神满是震惊，“臭臭果？你确定要我吃这个！”

　　“不然怎么办，回去吃饭，等存够了明天再来？”

　　“那不行，大家肯定都能完成，我们为什么不可以？”

　　“因为我不行。”淡淡说着，掌心随意抛掷果子，七方挑眉，“所以你吃不吃？”

　　眼神都是杀气，大雨咬牙道：“吃！”

　　话刚说完，还没做好准备，七方直接把果子扔她嘴里，“那你去吧。”

　　微张着嘴不敢用力，大雨眼里都是错愕，转身独自走到标记点，犹豫着回头看她，见她点头，一咬牙，几大口嚼碎果子咽下去。

　　没一会，一声接一声的屁响传来，七方看着大雨闭嘴狂奔，绕着需要标记的地方一边跑一边放，周围全是被惊扰逃窜的小动物，有些躲闪不及的竟被硬生生熏晕过去。

　　距离够远，她闻不到气味，看着鸡飞狗跳的现场有些想笑，但正事要紧，便忍住笑意高声提醒，“别到处跑，留在一个地方多等等，得让味道浸入土地才行，不然风一吹就散了。”

　　自己也被熏得难受，但这话在理，大雨乖乖停下步子站在标记点等待，感觉差不多后再去下个位置继续。

　　忍辱负重地完成任务，大雨眼睛被熏得通红，实在憋不住呼吸了一口，差点被恶心吐，只能继续憋气，毕竟身后的动静还没停止，只能继续忍。

　　本想等在原地直到结束，以免气味到处跑，结果抬头就看到七方不知什么时候走得更远，此刻更是笑得直不起腰，立刻恶从胆边生，撒开退就直直冲她跑去。

　　笑得肚子疼，七方抹掉眼角泪水的同时看到大雨朝自己狂奔而来，没有犹豫没有纠结，转身就跑。虽然臭臭果对她不起作用，但臭臭果产生的气味很刺激，与她的嗅觉而言不亚于一场泼天大祸，非死即伤。

　　静静跟在七方后面，大雨暂时追不上她，只能大喊，“你别跑！”

　　这时候不可能停下，七方喊道：“你别追！”

　　“你有本事笑，怎么没本事停下来！”高声怒吼，大雨为任务做出巨大牺牲，小伙伴竟然不心疼，还笑得那么开心！

　　“我错了！”

　　“那你别跑！”

　　“你先别追！”

　　臭味当头，谁都没停，她们一边喊着一边追逐，看起来还能僵持好久。可惜天不遂人愿，没跑多久便开始起风，且风速越来越大。

　　强力的风直接把身后的味道吹到前面，七方躲无可躲，避无可避，被迫闻了个正着，差点白眼一翻晕过去，还好憋气及时，只踉跄几步便能继续跑。

　　顺风吹走气味，时刻给大雨传输新鲜空气，她不用憋气，跑得更用力，开始拉近和七方的距离，“哈哈哈，你跑不了了！”

　　憋气跑实在费劲，七方感受着身后逐渐靠近的脚步，一点力气都不想浪费，根本不回答。

　　就这么笑闹着追逐不久，臭臭果效用结束，没有源头的不断补充，再加上大风不停，味道很快消散，她们也不用再着急，开始放慢速度走回去。

　　在臭味中呆太久，嗅觉失去最初的灵敏，她们都没意识到不妥，直到面对大家投来的注目礼，以及退避三舍的恐慌模样。

　　七方和大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错愕，味道竟然还没消！

　　大山远远看到她们回来，高兴地奔过来迎接，速度不减地冲出去，味道突然刺入鼻腔，让他就地摔倒，满脸惊恐地倒退，“你们吃臭臭果了？”

　　大雨点头，感觉他这个表现过于夸张，蹙眉道：“我是吃了，可那也没办法，没有存货标记气味，就得想别的办法完成任务，臭臭果显然完成的很好。”

　　大山边退边怒道：“这不是好，是好过头了。”

　　站得远远的，大家连连点头，这任务完成的太好，她们有些受不了。

　　见大家避如蛇蝎的样子，七方她们没办法，只能主动远离，让味道不那么刺鼻。可惜直到捕猎的回来，味道还是萦绕着她们久久没有散去。

　　没办法，下饭需要，只能单独分桌。

　　难得独自吃饭，大雨看着对面的七方，随意闲聊，“你为什么存着臭臭果？”

　　“它味道很好，香软清甜，像我喜欢的菠萝蜜，就顺手存了几颗。”低头摆弄花草七方，尽可能按记忆还原搭配，寻找熟悉的味道。

　　大口嚼着血肉，大雨舔了舔牙齿，“菠萝蜜是什么？”

　　“一种甜口水果，你不认识。”

　　大雨撇撇嘴，“我吃肉，又不欢吃水果，当然不认识。不过你之前药草外敷的方法挺好，我下次也试试，直接吃真的好难吃。”

　　抬头瞥了眼她只能开花的爪子，七方拧眉思索，“你又没有手指，怎么碾碎药草？”

　　“我有嘴啊，可以嚼碎了用。”

　　动作一顿，七方眸中闪过迷惑，“那不还是尝了味道，而且嚼碎的话，味道混合后会更难以描述。”

　　“……”嘴里的肉掉出来，大雨连忙低头含住，说道：“算了，我还是老实吃药吧。”

　　“看大家那两天的恢复情况，外伤外敷的效果会更好哦。”淡淡说着，七方搭配好花草大口咬下去，享受地眯眼，味道虽有差距，但却是向着好的方向转变，她很喜欢。

　　听到这话，大雨恨恨瞪了她一眼，低头认真吃饭，不想再说话。

　　七方：“……”

　　*

　　暮去朝来，时光飞逝。

　　不用赶路，没有厮杀，虎狰们在河谷的生活安逸下来，除了必要的时候外出捕猎，大部分时间就在晒晒太阳、训训孩子，以及睡睡觉中度过，一晃就是几个月的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七方没让自己闲下来，每天都找大妞、大虎等青壮对打，让自己的反应保持灵敏，顺便还帮忙训练孩子，成为他们团队配合的对手。

　　除此外，她把种花的事情提上议程，附近花草树木很多，土壤营养肯定跟得上，就是花盆得自己想办法。

　　想要陶盆肯定是不可能的，但用石头做个简陋花盆还可以，她前世喜欢养多肉和仙人球，对花盆样式很熟，以她的手硬程度，徒手打磨不成问题。

　　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干。

　　且不说能够打磨的石料本就难寻，寻到后的打磨更是难上加难，勉强成型后移栽野花，其结果不是打蔫就是枯萎，最后总逃不过一个死亡结局。

　　就这么忙忙碌碌几个月，种花一事竟然毫无进展。

　　当然，她的打磨手艺还是有所进步，起码不会再失误把石头磨碎，而能一气呵成，弄出个简单的花盆轮廓，尽快投入实验。

　　这天刚睡醒，七方爬起来第一眼就是查看昨晚移栽的野花情况，果不其然，花瓣枯萎，花朵低垂，绿叶打蔫，这次的石料依然不合格。

　　重新躺回地上，她望着头顶白云叹气，这已经是第十七种材料，每次都是同样的结果，当天晚上移栽，第二天早上败落，第三天早上死亡。

　　去世速度的如此之快，都不给她怀疑花盆样式的可能，只能是材料出了问题。

　　沮丧了一会，七方再次打起精神，把枯萎的花移栽回地上，把花盆放进失败品旁边，一边擦着手上的泥土，一边思考今天该往哪里去找新的材料。

　　还没想出头绪，就听身后传来悄悄走动声，这么大清早的，还有谁不睡懒觉？

　　循声望去，原是大妞正轻手轻脚地远离大家，说来她最近总是早出晚归，每次回来还带着一身伤，可是捕到的猎物看起来并不需要那么大费周章，也不至于让她受伤。

　　跟在后头放轻走动的脚步，等离聚居地远一些后，七方才开口，“你这是要干嘛？”

　　时刻关注着大家的动静，没有发现七方就在身后，大妞被这声音吓了一跳，惊恐转头，发现是她又放心下来，“不干什么，就是去捕猎，顺便找对手打架。”

　　“那为什么偷偷摸摸的？”

　　毛都炸起来，大妞反驳，“怎么是偷偷摸摸，我是害怕吵醒大家，让她们好好休息。”

　　七方怀疑，眼神盯着她打量，“真的？”

　　“不然呢？我还能干什么！”

　　看她理直气壮的样子，七方耸耸肩，“这谁知道。”

　　“那不就成了。”绕开她，大妞往别处走，边走还边回头，“你别跟着我，我想自己玩。”

　　“我还有自己的事，跟着你做什么。”留在原地，七方看她几步一回头的样子，怎么看怎么像做贼心虚，但那个方向她已经搜索过好多遍，几乎找不到新材料。

　　还在犹豫着要不要跟上去看看，结果大妞发现她确实没跟着，也不再慢慢走，而是加速跑起来，没一会就不见踪影，也不用她纠结选择了。

　　本就没那么想探究，只是单纯好奇跟过来问问，既然都跑没影，她干脆去做自己的事。

　　临近太阳落山，七方抱着寻到的三种新材料往回走，走到半路遇到同样回程的族长，正想笑着打声招呼，就被她随意投来的冰冷视线冻住，闭上嘴不敢出声。

　　跟在后头默默不言，她隐约觉得族长的坏心情和大妞有关，但到底是什么事情，她也猜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