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神录·前传》东征

35、第 35 章

　　愣在原地站了许久，回神后发现七方已经往前走，连忙追上去问道：“那怎么办？”

　　背着手，七方走得缓慢，平心静气道：“没办法，只能多学习，多努力，让自己变强的同时记住更多知识，这样遇到问题才能有更多选择。”

　　大崽恍然：“难怪你这路上有空就问大雨知道的药草药性，原来是学习，可惜我们知道的有限，你自己又尝不出药性。”

　　七方耸耸肩，“无妨，有得必有失，这很正常，自己尽力就好。”

　　晃着尾巴，大崽突然茅塞顿开，抬头看她，“你是想告诉我世上没有万无一失，不能因自己占优势而掉以轻心放松警惕，对吗？”

　　眨眨眼，看她一副我悟了的表情，七方嘴角微勾，眉眼含笑着点头，“对，你真聪明！”

　　“那是自然，我可是妈妈的女儿。”扬起下巴，大崽骄傲地翘起尾巴，继续道：“谢谢你，我会把这个事情记在心里，以后遇事多多考虑，不会因为疏忽而让自己受伤的。”

　　这个跨次元交流来的突兀，但顿悟结果还不错，七方也就没有纠正，忍着唇边笑意，应和道：“好，我相信你一定可以。”

　　郑重点头，大崽道：“嗯，我会努力的。”

　　仰头看天，七方肩膀微微抖动，实在控制住地笑了几声。

　　她根本没有教育人的心思，尤其是大崽这种刚会说话的孩子，她需要的教导合该是来自大虎那样真正生存经验丰富的长辈，而不是她这种门外汉的三言两语。

　　她只是为自己担心，大雨没点出哪些花草是毒是药前，她还能潜意识忽略，只把它们当零嘴。可自从知道如何分辨，知道药性几何，她尝的越多心便越慌。

　　这么强的抗药性，受伤后无药可用必然是常事，她得提早做些准备。

　　修仙世界危险重重，随便一个扶光就能把她打到年龄退化，再遇到其他强敌怎么办？她可不觉得自己能幸运到只有朋友没有敌人。

　　正因如此，她才更加积极地吃药草果子，查看自己的身体反应，挑出有价值的存放。可惜一路走来，最大的价值还是味道，药性在她身上几乎不起作用。

　　所以大崽表达艳羡时，她才会说出那样的话，不是为了刻意引导和教育，而是她本身真实的忧心，没有加以控制不住便脱口而出。

　　离得不远，大崽走回原位正要趴下休息，却见七方不知在想什么，低头继续往前走。伸出尾巴想敲敲她小腿，示意可以停下，却没想到被灵活避开。

　　接连试了几次都一样，大崽惊讶抬头，明明没注意，她是怎么避开的？

　　力气恢复一些，青狰将此情此景看在眼里，站起来帮忙阻拦，结果尾巴伸出去却同样被避开，那躲闪的速度和灵活性远超以往。

　　眸中闪过深思，再次伸出尾巴，结果相同。

　　大崽看七方越走越远，准备出声喊，却被青狰拦下，她一次次增加尾巴数量，一次次行动落空，最后六条尾巴齐上阵，左右包抄前后夹击才成功。

　　潜意识躲避障碍，七方闷闷往前走，走不动了才从思考中回神，发现自己腿上、腰上、手臂上，甚至脖子上都绕着尾巴。

　　回头看，族长不知什么时候站起来，正气喘吁吁地瞪着自己，她很迷茫，“怎么了，为什么绑我？”

　　收回尾巴，青狰再次累得躺回地上，虚脱道：“看来你又进步了。”

　　不明白话题为什么在这里，七方转身往回走，“最近混战那么频繁，对手又越来越多越来越强，进步才是常态，大妞可是因此长了两条尾巴。”

　　说起来那还是她第一次看见虎狰长尾巴，当时都看愣了，被对手直接压到重击面部，还好她脸硬，只把地面砸出坑，自己没受伤。

　　青狰听到这话也很欣慰，她从没想过懒散的大女儿努力起来竟然这么狠，根本不给她开口换位的机会，就这么在那个位置待到现在，而且让大家心服口服。

　　回到青狰身边坐下，七方想起之前的疑惑，正准备开口询问这次战况如此激烈，为什么大家反而受伤不重，就见原本还算精神的族长瞬间萎靡，透着股死气沉沉的倦怠。

　　瞳孔微微震动，她立刻拿出荷包，问道：“伤口在哪里？”

　　话音刚落，原本无伤的身体逐渐浮现一个个伤口，错综复杂，或大或小，严重的甚至皮肉外翻，包括她击中的脸颊，凹陷处也慢慢变得血肉模糊。

　　不再需要回答，现状已经给出答案，七方没兴趣探究原因，直接往外拿药草。耳边开始传来层层叠叠的吸气声，显然是和族长一样，压制的伤痛开始发作。

　　捏着药草，她想起自己之前摘过几颗果子，个头和西瓜差不多，结构和椰子类似，但味道却如果酒般清新爽口，现在看来正好可以用作消毒。

　　伸手在荷包里摸了摸，扶开主动亲热的炁珠，将地酒果拿出来，七方手指在顶端戳洞，连戳五个后形成小帽子掀开，露出里面颜色清透的果汁。

　　先对伤口进行清理和消毒，然后将止血散淤、消肿镇痛类草药碾碎，小心涂在伤处。

　　勉强自己张开嘴，结果七方不是喂药，而是涂药，青狰感觉奇怪，想说给她来几颗就好，这么用很浪费，但她实在没力气开口，只有时缓时急的呼吸声能说明她在努力。

　　全部处理完，七方看着更加虚弱的青狰，说道：“你就这么趴在地上安心休息，药草里我加了一些镇痛的，等药效发挥后你会好受很多，可以先睡一觉。”

　　能感受到药汁在缓慢渗透伤口，疼痛也不再像清洗时那么刺激，但还是很持久，她想晕过去，却被痛得不得不保持清醒。

　　眼眶憋得通红，青狰微微侧头看向七方，想和她说声谢谢。结果一眼看去，声音镇定自若的她，此刻脸色阴沉地仿佛能滴出水，往日平和的眸光里全是藏不住的恐慌和忧虑。

　　瞬间愣住，青狰无措地眨眨眼，努力提气道：“别担心，虎狰的恢复力虽然不如你，却也不差，别看伤口现在可怖，但只要一天时间，它就能结痂愈合。”

　　“我知道。”攥着荷包站起来，七方指尖微微泛白，说道：“你语气都是虚的，别说了，好好歇着吧。”

　　看七方面色平静地走向其他伙伴，青狰心里有些懊恼，该早些告诉她的，让她如此突兀地直面转变，确实太有冲击力。

　　但懊恼之余又觉得欣慰，她的反应很镇定，即便心慌也不妨碍处理正事，关键时刻是能顶事的性格，去到外面也不容易被欺负。只是心善心软这一点，恐怕会被利用。

　　并不知道族长心中的担忧，若是知道，七方肯定会说：放心，善良是品质，但现代人的善良是有前提有条件的，无私奉献早就是过去式。

　　由近及远地处理，药草储量不多，她用得很省，为了照顾到每位无法动弹的伙伴，大部分轻微伤她都只做清理和消毒，只有严重的地方才会上药。

　　可尽管这样，药草用起来还是捉襟见肘。

　　自从炁珠飞进荷包后，存储位置就被占了百分之九十九，剩余地方有限，还要放置她爱吃的水果，以及不得不留存的药草样本，能使用的就更少。

　　替最后的大石清理完伤口，她只剩一根止血化瘀的药草，碾碎后涂在最严重的侧腰上，说道：“你再等等，我现在去帮你找药。”

　　想说不用，让伤口晾着三天也能好，但大石实在没力气，说出口的话不仅断断续续，还充满气音，哪怕七方听觉敏锐，也只勉强猜出几个字，“凉，三，好？”

　　无法用逻辑拼凑出完整意思，七方只能大致猜猜，站起来道：“你现在伤势严重，有些伤口还在流血，不能随意移动，想晒太阳也得等等，等我找到药草给你全部处理好再说。”

　　回想引开诡窒的行动路线，她记得那边有处地方的花很艳丽，看起来像是止血的白芨，左右分辨方向，七方正准备跑起来，就被翘着尾巴奔回来的大雨拦在面前。

　　极限刹车，大雨在几步外停下，把药草小心放在她面前，毛茸茸的尾巴将花瓣和叶片都挤得变形，但药性不会因此损失，问道：“这些够吗？”

　　“够了。”重重点头，她立刻蹲下重新清理伤口，然后挑选需要的药草碾碎涂在伤口。

　　涂药过程中，大山和已经恢复的大崽也摘了药送过来，还有其他伤势较轻的伙伴，同样在处理过自己后力所能及地帮助摘药。

　　看着面前越来越丰富的药草，七方恍然明白，难怪刚才那么安静，原来轻伤的大家不是就地休息，而是出去找药，也怪她没注意，脑子想着别的事情。

　　药草变得富裕，她用起来也大方许多，处理完大石又回头重新给其他伙伴补药。

　　或许是看她动作麻利，五指灵活，处理步骤不明觉厉，又或许是单纯对清洗消毒的地酒果充满好奇，总之原本可以自己处理伤势的虎狰们开始排队等她帮忙。

　　本着一视同仁的心理，她就没拒绝，但随着运送草药的虎狰全部回来，休息差不多的幼崽们也跟着凑热闹，排队数量逐渐壮大。

　　忙忙碌碌中时间飞逝，当七方终于处理完所有伙伴坐下来休息时，太阳已经西沉，火红的晚霞映衬着天边，依旧美得绚丽多姿。

　　回到原点，她坐在青狰身边欣赏美景，耳边渐渐传来大家的笑闹，以及时不时就会出现的吸气声，很显然是高兴得太激烈，拉扯到伤口。

　　不知不觉被感染，七方的心情也跟着愉悦起来，再回头看大家，发现她们似乎比往常来得放松，哪怕此刻身体严重受损，也不妨碍她们精神上的松弛。

　　不再时刻警惕周围，不再停下就休息，不再随时保存精神和体力，只为应对随时可能出现的敌人。现在的她们笑闹随意，无所顾忌，让人看着便觉得通体舒畅。

　　回想最近越来越频繁的厮杀，她想到某种可能，转头看向青狰，她还没睡，同样在欣赏晚景，便问道：“大家这么高兴是因为结束了吗？”

　　药草的镇痛效果不错，青狰此刻舒服许多，贴着地面的尾巴也开始晃悠，回道：“是的，明后两天我们原地休整，大后天就不用再绕着外圈打转，可以往河谷中心进发。”

　　向后撑着双臂，七方仰头看着绚丽的晚霞，笑道：“真好，终于结束了。”

　　青狰眉眼温和，“是的，结束了。”

　　*

　　第二天清晨，伴着宁静的日光苏醒，七方望着头顶柔软洁白的云朵勾唇一笑，真好，不用急急忙忙起来赶路。

　　缓过起床的劲头，她站起来舒服地伸了个懒腰，然后开始查看伙伴们的伤势。

　　或许是药草给力，或许是虎狰恢复力惊人，大家的伤口愈合速度远远超出她的想象，才一夜时间，严重的伤口竟然已经结痂，轻微伤都开始长毛。

　　转了一圈，给恢复相对较慢的伙伴重新换药，她带着满肚子惊诧回到青狰身边。

　　又打哈欠又伸懒腰，青狰看起来精神满满，与昨天萎靡不振的样子判若两人。看她此刻的眼神，就知道大家恢复的不错，便道：“说过让你放心的，没骗你吧？”

　　“嗯。”轻轻点头，七方语气中还带着些许不敢置信，回道：“昨天只当您在宽慰我，没想到真是事实，尤其是您，那么重的伤势现在竟然全部愈合结痂，真了不起。”

　　晃了晃尾巴，青狰靠着她趴下，“其实还要多谢你，昨天清洗伤口的果子效用很好，虽然用的时候又刺激又痛，但用后的恢复速度呈几何倍增长，确实是我没想到的。”

　　能听出她话里的真诚，但七方觉得不应该，“那果汁也就有点酒味，能消毒，没那么大能力吧？”

　　反正无事，青狰也就跟着探究探究，说道：“你再拿出来我看看。”

　　刚好之前换药的时候开了一个，七方拿出来递给她，“看吧。”

　　果子开口大小刚合适，她低头舔了几口，味道不错，但确实没什么特殊作用。想了想她抬起爪子撕咬出新伤，再倒些果汁在上面，感受着辛辣刺痛的同时，也感受到体内灵气震荡。

　　沉浸几秒，青狰明白过来，说道：“确实是它的作用。”

　　盯着她的伤口看，七方没看出任何差别，“什么作用？”

　　青狰：“在伤口表面形成一道薄薄的膜，让身体内运转的灵气发挥最大效果。”

　　自动在脑内翻译，七方点头道：“形成无菌环境确实有利于伤势恢复。”

　　不明白她嘴里的无菌是什么意思，但她自己能理解就好，青狰扶着地酒果，用指甲敲了敲表皮硬壳，又看了看上面的开口，问道：“这么硬的壳，你怎么撬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