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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


  •   缺少同伴后,她们的配合依旧默契,但压制不再稳固,僵持的局面自然而然被打破。几个回合下来,七方从中找到破绽将她们逐个击破,彻底击倒在地,丧失反抗能力。

      撑着膝盖剧烈喘息,在刚才反击的过程中,她的速度和反应逐渐逼近极限,隐隐有突破迹象,但行动太顺畅,结束太突然,最后功亏一篑。

      缓和几秒,七方重新调整状态准备回援,可转身才踏入主战场,便听到不远处爆发连连嘶吼,本就混乱的战场因此进入更加焦灼的激战。气势和杀意再次登顶,对战双方逐渐失去理智和判断,只剩下厮杀的本能。

      站在两侧越看眉头皱得越紧,这种程度的厮杀她根本帮不上忙,双方靠得太近太紧,又不断交换位置,她若出手,即便留意也有极大可能误伤同伴。

      此时此刻,误伤几乎等同于死亡,她不敢贸然出手。

      站在外围看了一会,她畏手畏脚地躲避着,始终找不到角度,也寻不到机会帮忙,行动迟迟没有进展。不想再耽误时间,她干脆闯进去往前走,向着之前离开的方向。

      帮不上青壮的忙,解决不了不死不休的激战,难道她还拉不开两个打架的幼崽。

      且不说她们尚未成年,战斗技巧还不纯熟,就身体各方面能力来说也还在成长阶段,远远达不到巅峰,便是打红了眼也能被分开,顶多拉扯时自己多挨几下,但她皮糙肉厚的根本伤不着,所以无妨。

      如此想着,七方加快脚步,不断在激战的夹缝中前进,可时不时就要被失去理智的敌我双方误伤,导致前进速度一直极为缓慢。

      现状就是如此,她也毫无办法,只能一边担忧着吐槽着,一边躲避着反击着,路也就这么慢慢往前走。可越往前,她越觉得不对劲,明明行走方向是偏离主战场,厮杀为什么越来越激烈,血腥味也越来越浓郁。

      想到某种可能,七方心脏狂跳,行动越发急促,但误伤不断,速度依然缓慢。她不得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努力观察,尽可能避开攻击,防止被动卷入战斗,以此节省时间。

      慢慢地,她开始熟悉在混战中走位,扫视一眼便能大致判断攻击走向,灵活躲避,被误伤次数直线降低,行进速度也因此飞速提升。

      气海在没有察觉的地方掀起惊涛骇浪,一波波攀登高点,直到某刻触碰极限,汹涌的海浪变成漩涡,逐渐将风浪吞如海底,回复表面的平静。

      腾挪闪避,出拳勾掌,所有动作行云流水,挥洒自如,七方感受着游刃有余的畅快,意识到自己再次进步很是高兴。

      不过想想又觉可惜,刚才进步的瞬间她什么都没感觉到,更别说气海的运动,看来族长说的突破极限来感受的方法并不适合她。

      收回思绪,七方很快接近幼崽的战场,可环视一圈完全看不到她们的身影,只有激烈对战的青壮。孩子们该不会都没了吧?可刚才的嘶吼声不是虎狰啊?

      心跳过速,却又无法解释眼前的状况,尤其混战中心是族长,她是什么时候挪到这里的?孩子们又去哪了?仔细听,全是混战造成的驳杂声,根本听不出区别。

      看着眼前厮杀还在不断升级,七方躲避袭击的同时就地一滚,捡起大块石头便往中心扔。若计算无误,这块石头会打中族长对手的左前腿膝盖,让对方攻击落空露出破绽。

      但转变就在瞬间,族长提前抓住错漏侧身反扑,借重力和冲劲压倒对方直接咬住脖子,那石头恰好就在此刻击中她右颊,深深陷入皮肉。

      眼睛从没瞪得那么大,七方爬起来便往前跑。

      忍着疼,青狰死死咬住对方,锋利犬齿逐渐下压,缓慢破开诡窒王的皮肉,沾染到奔涌的血液。

      胜负已分,混战终于迎来落幕,扑咬厮打声渐渐消失,缠斗的身影一个个分开,诡窒群缓慢后退,将中心让给虎狰们。

      族长见此不再用力,张嘴让诡窒王站起来,没有犬齿的阻塞,血液顷刻向外喷涌,沿着脖颈溅在毛发上,将银灰染成血红。

      观望的诡窒里,一只立刻跑过去,低头替他舔舐伤口。

      飞溅的血液消失,伤口愈合,诡窒王仰头发出嘹亮的嚎叫。声音由近及远,所到之处厮杀迅速停止,大地重归平静,只剩风依旧不知疲倦地吹着。

      诡窒们有序撤退,或走,或拖,或被叼着,动作显得局促而笨拙,可他们的眼神仍然斗志昂扬,里面的战意并没有因失败而有半分退却。

      站在原地,七方正对上头“狼”冰冷扫过的视线,哪怕只有一瞬,她也清晰看到里面尚未退去的杀意,凌冽而锋锐。

      不知该如何形容此刻的感受,好像被狙击手瞄准,那种从心中被激起的战栗,反馈给身体便是瞬间涌出的鸡皮疙瘩。

      顺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望去,明明背影一瘸一拐,却不添丝毫落魄,给人饱满的敬意。

      直到他们彻底离开视线,七方才收回目光跑到族长身边,满是歉意道:“对不起。”

      “没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终于可以放松,青狰已经力竭,浑身酸软地摊在地上。

      从荷包里拿出止血药草在掌心碾碎,七方深呼吸,抬手把陷入青狰脸颊的石头拿出来,正准备上药却发现没有伤口。右颊上除了凹陷的坑,就是被压扁的毛,连划伤都没有,更别说她想象中的皮开肉绽。

      不应该啊,以她的力气和石头的飞行速度,怎么着都得陷进肉里才对?

      药草已经碾碎,扔掉可惜,不仍又找不到用的地方,族长身上除了沾染的泥土,丝毫看不见伤口。往常战斗没这么激烈都会受伤,今天这是怎么了,小宇宙爆发吗?

      说来也奇怪,明明这里的战况最激烈,可这里的伙伴却完全看不到伤口,毛发上的血迹不用仔细扒拉都知道是沾上的,而不是从身体内渗透出来。

      正想着这个反常的状态,打算问问族长,就见大雨从几步外的野草堆里走出来,望着自己全身上下打量,“有没有受伤?”

      “我身体素质你是知道的,又厚又硬。”同样在观察她的身体情况,伤口挺多,但都不深,用普通的止血药草就能好,正巧她手心那块还没扔,就直接抹在她身上。

      忍着药草浸透伤口的酸疼,大雨一边哎呦呦地叫着,一边道:“那就好。”

      所有伤口都涂好,七方往她身后看,幼崽们全部累到在地,想到之前的猜测,问道:“战场怎么会转移到你们这里?”

      涂好药,大雨不敢乱动,生怕药草掉落,只能僵硬地回道:“你离开后我们借机将对方打败,而且打得很惨,那些成年诡窒不免担忧,慌张回护下便慢慢转移了中心。”

      “很惨?”语带迟疑,面露困惑,七方看过现场,也分析过可能,尽管双方个人实力相差无几,但对方数量占据明显优势,二打一或者三打一的情况下,己方自然处于劣势。

      所以即便引开四只“狼”,她依然觉得幼崽们只能勉强维持僵局,不给族长那边的主战场拖后腿,没想到她们最后竟能反败为胜,还把对方打得很惨。

      想不出办法,更想不到原因,她直接问道:“你们怎么办到的?”

      大雨:“其实主要功劳在你,你把指挥引开后她们心中不安,打斗时常分心,攻击也破绽百出,即便数量再多也无法弥补,只有被压着打的结果。”

      “我?指挥?”立刻明白关窍,七方道:“你是说我引开的四头‘狼’是指挥,你怎么发现的?”

      “她们是诡窒,不是狼。”轻声解释,大雨道:“和我对战的两只诡窒很强,配合又默契,轻易就能将我逼入绝境,但他们在即将成功时总喜欢放缓进攻,给我缓和的余地。”

      “起初我以为他们在炫耀,在耍我,但没关系,只要还能坚持就好。后来次数多了我发现不是,他们并非有意缓和进攻,而是习惯性在那个时候等待。”

      七方:“等待什么?”

      大雨:“等待夸奖和赞同。”

      这话让七方更加不解,“什么意思?”

      轻轻甩着尾巴,还是不小心扯到伤口,大雨忍了忍才道:“应该是集体训练留下的问题,她们习惯在快要胜利时听到指挥的夸奖,哪怕没有言语的夸奖,也想得到眼神的赞同。”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不是事实。发现这个情况后,我开始留意其他幼崽的行动,发现她们都一样,都习惯从指挥那得到肯定后才继续。”

      想到那时情况的危机,战斗的紧迫,七方忍不住流出赞赏的目光,“所以你让我把她们引走,就是想打心理战?”

      大雨点头,“是的,根据她们的表现,我猜失去指挥后她们必定自乱阵脚,只是没想到乱得彻底,以至后续转危为安都显得格外轻易,才会出现压倒性的状况。”

      伸出大拇指,七方由衷感叹,“如此紧张的情况,你竟然能观察到这些,还能立刻想出解决办法并告诉大家实施,真是了不起。”

      就算是她,当时也只顾着应付四只诡窒,思考如何突破围攻,根本没注意到他们还和其他幼崽有眼神交流。

      尽管她视力绝佳,看到的也只是双方的战力和数量对比,分析伙伴们是否还有余力,而不是眼神中隐藏的情绪,更别说利用这种情绪扭转乾坤。

      或许这就是与生俱来的大局观,以及强压下处理紧急状况的能力。这么想着,她再次忍不住道:“你真的很厉害。”

      被真诚实意的夸奖,大雨翘起尾巴,哪怕疼都得晃两下表示喜悦,然后道:“只是侥幸,她们依赖性太强,破绽太明显,我才能发现。而且最重要的是你把她们成功引开,时间还很迅速,才让对方心态崩得又快又狠。”

      抬手拍拍她乌糟糟的脑袋,七方道:“必要的谦逊可以,但过渡谦虚也会显得虚伪。”

      躺在旁边安心恢复体力,青狰听到这话同样认可地点头,这次真的多亏大雨机智,不然战况只会更惨烈,最后结果也未必会赢。

      她是真没想到诡窒繁衍能力这么强,明明三年前彼此数量还差不多,今年竟然翻一翻还有余,难怪能在这里遇见,某种角度来看也算很厉害。

      另一边,大拖着条僵直的腿从队伍中走出来,边走边道:“七方说的对,要不是你找准机会,我们哪有可能反击,更不可能给族长和妈妈她们争取机会。”

      还没歇够,但力气恢复些许,大山不想原地带着,便也从摊到的青壮虎狰身边走过,大声附和,“没错,你眼光好,反应又及时,处理又迅速,你就是最棒的!”

      这个夸完那个夸,周围伙伴看过来的眼神也都是赞扬,大雨不好意思地晃着尾巴,疼得自己直哆嗦,断断续续道:“既,既然如此,那我,就是最棒的。”

      “正该如此。”大山和大崽异口同声道,语气里都是雀跃。

      听着她们的话,七方微微蹙眉,最开始那个声音清脆悦耳,却很陌生,她从没听过。要知道她听力敏锐,在眼睛无法分辨谁是谁的虎狰家族,都是靠声音分辨的。

      眼神打量着越来越近的大崽,从鲜血和脏污中感受到一丝熟悉,眼神逐渐变得震惊,“你是大崽,你会说话了?”

      点点头,大崽道:“战斗时太紧张,总感觉嗓子里卡着东西特别不舒服,一使劲就给咽下去,然后就会说话了。”

      “卡着东西?”七方不解,“那东西不会是橫骨吧?还能咽下去?”

      大崽也不明白,她只是描述自己当时的感受,具体解释还得看知识更丰富的族长。

      歇了会,青狰力气有所恢复,感受着望过来的两道视线,开口道:“那不是咽,只是感觉偏差,实际上是体内灵气快速奔涌,将橫骨消融后产生的错觉,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吞咽。”

      听明白了,七方看向大崽的眼神更显好奇,炼化橫骨难道不是具备说话能力吗,为什么她连说话这项技能也学会了?

      就刚才那几句话来看,她不仅语句流畅,语序正确,还逻辑通顺,甚至带有思考,根本不像刚会说话的样子!

      被直勾勾盯着看,大崽有些不再在,低低垂下尾巴,“你干嘛这么看我?”

      “没什么,只是世界观再次受到冲击而已。”淡淡说着,七方无奈苦笑,果然科技世界的逻辑无法套用在修仙世界,思考这种问题本身就很离谱。

      抛开无用的想法,看向她伸得笔直的后腿,问道:“腿伤严重吗,需要什么药效的药草,我帮你找。”

      不知道她口中的世界观是什么,大崽摇摇头,“没受伤,只是被齿雾草划伤所以有些麻,它时效不算长,很快就会过去,不用担心。”

      “齿雾草?”没听过的名字,这一路她从大雨和其他伙伴那认识到许多药草,也了解过很多药性,还没见过哪种药草的麻痹效果这么好,竟然能麻痹整条腿,还能维持一段时间。

      七方问道:“还记得在哪吗?”

      大崽很机灵,立刻听出言外之意,“你想找齿雾草?”

      七方点头,“是的。”

      “记得,跟我来。”拖着还没恢复的腿慢慢走,大崽一边走一边问道:“你找齿雾草做什么,它药效虽好对你却无用,摘了也是白摘。”

      配合她的速度,七方轻笑道:“可以当零嘴,就是不知味道如何。”

      大崽:“这倒也是个用途,不过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七方:“这世上没有不被需要的东西,只看你的处境和位置,而人的一生是动态的,我现在用不上,以后却未必如此。何况齿雾草除了本身可以食用并入药,其存在还是种知识,你妈妈将这这种知识传给你,你将来也会继续传给你的孩子,代代相传,代代可用。”

      似懂非懂,大崽还有些糊涂,但也算明白七方的意思,她不是想要齿雾草本身,暂时也不需要它的麻痹效果,只是想知道齿雾草的特性。

      比如长什么模样,长在什么地方,效果如何,记住这些,日后需要的时候才能派上用场。

      走到树下,大崽用尾巴尖指向树根处长着的翠绿野草,“就是这个,我之前被砸过来的时候不小心划伤腿,立刻感觉整条腿都麻了。”

      蹲下来仔细看,齿雾草的叶片圆胖且薄,边缘带锯齿,外围几片还能看到丝丝血迹,应该就是划伤大崽的那几片。

      药草不多,七方挖了三颗,一颗放荷包里作为样本保存,一颗放荷包里当做储备物资,还有一颗直接放进嘴里嚼,品尝味道和药效。

      细细咀嚼,味甘微涩,有点像刚成熟带皮吃的野葡萄,并附赠麻椒口感。

      大崽站在旁边,“什么感觉,有没有觉得舌头好像丢了一样?”

      尝完味道和效果,七方咽下去,回道:“没有,只是有点麻,舌头还很灵活。”

      羡慕地叹气,大崽道:“真好,毒药、药草都能当零嘴吃,也不怕误食误伤。”

      站起来拍拍衣摆,七方一边往回走一边道:“只像你这么看的话确实很好,可凡是换个角度,事情就会变得不同,也就未必还是好事。”

      药效已经开始消退,腿部可以稍微用力,大崽走得虽慢,却不再一摇一晃,闻言快走几步站到七方前面,回头看她,“这个事情怎么换角度都是好事吧!”

      眉眼微弯,七方反问,“是吗?”

      大崽信誓旦旦地点头,“当然,吃什么都不用害怕,怎么不是好事。”

      笑意挂在嘴角,七方继续道:“那我要是受伤了呢?”

      连连摇头,大崽道:“不可能,你身体那么硬,怎么会受伤?”

      抬手指向自己,七方道:“可我现在这样就是因为受伤,不是吗?”

      这话无法回答,大崽想了想又补充道:“可你就算受伤恢复也很快,我之前和你玩闹的时候看到过,前一秒还在滴血,下一秒就恢复如初。”

      七方:“正因为如此,才更可怕。”

      大崽迷茫,“哪里可怕,这不是很好的事情吗?

      七方摇摇头,“简单的伤能自愈,严重的无法自愈的伤怎么办?同样的情况,你只需要一片药草叶子就能起效,而我却需要整座山那么多的药草,可那么多药草要去哪里找?如果药还需要吃一段时间又怎么办?”

      顺着她的思路想,大崽感到一股莫名的恐惧。

      不管什么药草,无论是毒还是药,只要七方吃,效果就大打折扣,作用微乎其微。若真受到致命伤,她们还能用药医治,她岂不是只能等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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