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神录·前传》东征

33、第 33 章

　　晚饭很丰盛，大家吃得很热闹，有说有笑地幻想着到达河谷后的安定生活，连大妞都被热情的朋友带跑偏，以至于忘记最初的想法，吃得特别开心。

　　直到夜色降临，大地归于平静，一个个家人朋友进入梦乡，她才想起自己还有问题没来得及问。

　　环顾四周，光线已经全部消失，周围黑漆漆的，根本不知道谁是谁，只能等第二天再说。

　　一夜无梦，大妞早晨醒来便精神百倍，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爬起来去找母亲，直奔主题地问道：“族长，您知道化灵的办法吗？”

　　刚想没多久，青狰还在打哈欠，打完哈欠又舒服地伸懒腰，“七方让你来找我的？”

　　急迫的心情有片刻愣怔，大妞眼里都是诧异，“您怎么知道是她？”

　　无声笑笑，青狰没有回答，舒展过身体后让大妞站到旁边等着，她则开始给陆续醒来的大家分配赶路时的站位，顺便嘱咐出现情况时的应对方式。

　　老弱在第一梯队，大妞和大虎在第二梯队，幼崽在第三梯队，青壮年在第四梯队，而她独自走在末尾。

　　问题没有得到答案，大妞静静等着，被分配站位后又去位置上等，眼神一直围绕着母亲。

　　赶路前的准备事宜不少，青狰按计划安排，结束后太阳已经高高挂起。

　　所有事情交代完毕，她缓缓往队伍尾端走去，路过大妞时感受到热切的目光，说道：“等你拥有六条尾巴，我再告诉你如何化灵。”

　　眼睛放光，大妞既激动又兴奋，“我会努力的。”

　　一看就知道她误会了，队伍位置向来依能力和情况而定，不可能单独为她更换，尤其是临出发前。但她看起来动力十足，后续路程估计会更积极，青狰也就没有解释，而是顺水推舟地继续添柴加火，“如果你不行，我会把你换下来。”

　　扬起脑袋，大妞眼神坚定，“我不会给您机会的。”

　　站在旁边，大虎看着逐渐远去的族长，再看看兴致高昂的大姐，想了想还是把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母亲只是对她的反应力和敏锐性不满，又嫌她性子惫懒进步慢，所以才让她待在前头不得不时刻警醒，不然遇到伏击，第一梯队的家人随时可能牺牲。

　　后期战况逐渐激烈，她肯定会被换下来，时间早晚而已，除非在这之前她能有所突破。

　　察觉到妹妹的视线，大妞不解地回望，“怎么了，干嘛这么看着我？”

　　摇摇头，大虎为她加油打气，“姐姐加油！”

　　大妞笑道：“那是肯定。”

　　随着青狰走到队伍末尾，迁徙的后半程正式开始。

　　*

　　时间如流水般向前，一天又一天。

　　赶路的无聊七方早已深刻体会，只是这次多了队形限制，她不能随意离开，只能跟着大部队一起走，夹在队伍中间显得更加乏味。

　　都说后半程厮杀严重，但走了近七天，她们也没遇到敌人，一切看似风平浪静。

　　从最初的谨慎中慢慢抽离，七方边走边摘些花草果子吃，遇到喜欢的还会多摘些放荷包里保存。反正这些吃再多也不会饱，所以她来者不拒，能吃多少吃多少，嘴巴从来没停过，看得周围的幼崽们眼馋不已，悄咪咪也开始吃草。

　　作为过来人的大崽和二崽就在旁边看着，也不阻止，眼神里都是期待，紧紧盯着尝试的小伙伴们，见她们一个接一个地吐掉，一边走一边哕，乐得直抖。

　　从此后，幼崽们看她的眼神从羡慕变成敬佩，七方想解释，可她们还不会说话，如此复杂的意思没办法传达，只能这么误会着。

　　一路走一路吃，花草种类越来越多，果子越来越饱满多汁，尝起来的味道也更加丰富，七方随意搭配，偶尔还能混合出奶茶的味道，让她很是惊喜。

　　始终走在七方旁边，大雨看她从未停止进食，但肚子一直在叫，忍不住道：“你吃这些吃不饱的，还不如和我们一起吃肉，又好吃又饱腹。”

　　“这些花草果子也好吃。”看她眼神都是抗拒，就知道肯定偷偷吃过，七方笑道：“我们种族不同，味觉体系也不同，你吃着不好吃，我吃着却未必。”

　　换着花草果子的搭配，七方看她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继续道：“而且这只是我的零嘴，不是主食，自然吃不饱。”

　　大雨撇嘴，“那你怎么不吃主食，一直吃零嘴。”

　　闻言不由想到被迫留在树洞前的大石锅，七方心痛道：“我也想吃啊，可惜没有锅。”

　　同样想到那块石头，也想到那天她恋恋不舍的样子，大雨道：“你那石头太大了，放在队伍里很容易暴露位置，逃跑的时候也不方便，族长不让你带很正常。”

　　听到这话，大山也凑过来插上一嘴，“说起来我都没想到你力气那么大，那石头说带上就能带上，要不是族长严词拒绝，你还真能带着赶路。”

　　“那算什么，我之前还带过更大更重的东西，可惜后来丢了。”现在想想还是难受，那么好的莲藕她只咬过一口尝鲜，早知道会丢就多吃点，不该省着的。

　　揪着花瓣摇头叹息，七方不想再回忆莲藕，想多了都是泪，转移话题道：“你们都说后半程的路很危险，怎么走到现在还风平浪静。”

　　盯着她掌心内几株鲜艳多姿的毒花，大雨咽了咽口水转开视线，“路程的危险是递进的，现在只是开始，厮杀还在后头，前面的平静也算是间接给大家适应队伍的时间。”

　　厮杀这个词用得血腥，七方蹙眉道：“后半程真的那么惨烈？”

　　“当然。”抢过话头，大山继续道：“河谷水源虽充裕，但地方有限，能供养的生命也有限，只有在赶去途中消耗部分，剩余的大家才能安然度过旱季。”

　　见他说完，大雨补充，“除此外，路上的厮杀还能分胜负，到达河谷后胜者先挑位置，败者后挑。因此即便是为了占据富饶的地盘，厮杀也只会越来越严重。”

　　“原来如此。”那晚只听大家畅想未来，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原因。知道事情的重要性，七方认真起来，强制自己谨慎，不能因表面的和平而放松警惕。

　　时间一点点过去，路程越走越远，遇到的敌人也越来越多。

　　如大雨所说，前期确实相对平和，战斗也是一波一波出现，给足了大家战后休息和调整的时间。到了后面，危险几乎无处不见，经常这边刚胜那边又战，场面甚是混乱。

　　大半月之后，队伍距离河谷已经很近，大家的精神都很紧绷，即便吃饭也不敢有丝毫懈怠，都是按规矩轮流吃，以防敌人的伏击和偷袭。

　　站在队伍外圈，七方一边啃着果子，一边观察周围，这是族长发现她吃东西不用低头后特意安排的任务，在大家吃饭时帮忙警戒。

　　果子脆甜，嚼起来嘎吱嘎吱的，很得她喜欢，没一会就吃掉三颗。从怀里拿出第四颗，她随意往衣服上蹭蹭，张嘴就准备继续咬，但风中传来的声音出现细微不同。

　　风吹野草是草茎相撞的自然之声，与被踩在脚下时完全不同。有伏击！

　　转身打手势，看到的立刻警惕起来，渐渐聚拢出队形，但吃饭的虎狰们此时恰好低头没看见，她顺手把果子扔出去，直直砸在猎物上，砸出个深坑。

　　骨肉成渣，鲜血四溅，虎狰们意识到情况不对，立刻抬头准备。

　　伏击已经失败，掩藏在草丛里的“狼”不再压低身子，站直后迅速往这边冲击。说是狼，只是毛色很像，但它们体型更大，四肢更健壮，奔跑中投射来的目光阴冷而肃杀。

　　迅速后退，将主战场留给青壮，七方回到幼崽身边，时刻注意周围可能出现的攻击。

　　不是第一次面对混战，她已经有经验，无论速度还是反应都足够，能完全将幼崽护住并适时反击。但这次对手太多，几乎是虎狰的两倍，无论成年还是幼崽都处于一打二的状态。

　　除了她，她是少年模样，成年战力，一拖四牵制住对方最强的四个，让后面还未成长起来的幼崽得以喘息。

　　躲避和防御很简单，反应及时就好，但对面配合绝佳的对手，七方想突破也很难，即便力气大，可打不到对方就毫无价值。

　　第一次陷入僵持，她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时刻警惕可能出现的危机，脑袋飞速运转，想找出对方的破绽，打破僵局回援。

　　可想法虽好，现状却毫无进展，她只能拖住四个，无法应对更多，身后的伙伴同样如此。

　　不断躲闪反攻间，她突然注意到大雨投来的视线，配合许久，七方瞬间明白她的意思，立刻露出破绽，导致身体被重重击倒，摔在地上。

　　趁你病要你命，四个对手配合着开始加快进攻，她顺势防御，表现出力有不逮的样子，让他们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如何击垮她，而暂时忽略身后战场。

　　时机刚好，大雨快速周旋在几个伙伴之间，慢慢将战场压后，不断远离他们的视线。

　　虽然不明白大雨这么做的用意，但得到她放心的眼神后，七方知道可以反击了。

　　稳稳抓住某只“狼”的前腿，硬抗住紧随其后的撞击，以及这只“狼”的挣扎和攀咬，七方半跪在地上抡圆胳膊，甩着“狼”不停转圈。转速越来越快，“狼”的四肢开始不受控制，只能被动旋转，无法再往她手臂上攀扯。

　　没有了阻碍，七方感觉时机差不多，手一松，直接把“狼”飞出去。

　　速度够快，重量够大，“狼”犹如炮弹一般，接连撞倒四队纠缠厮打的对手，才最终掉在地上，白眼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剩下三只“狼”见此才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从杀红眼的激愤中回神，转身去看，幼崽们的战场早已远离，现在想回去已经来不及，除非整个战场分出胜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