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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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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地上,七方现在大脑很精神,根本不想睡觉,只能望着天空发呆,顺便捋捋从青狰那得到的有用信息。
第一,离开青云境的门有很多,九琼的钥匙并非唯一,她可走可不走,走的话会离九琼更近,更方便拜入师门,不走的话就得自己去找其他门,落地位置不能确定。
第二,道法修炼离不开气海,气海开启需要身体康健,所以她日后的行动重点还是得放在吃饱饭上。以及气海只是暂时封闭,并非停止工作,超越极限时有可能短暂感知。
第三,炁已消失,炁珠即便不纯粹,也是特殊物体,贸然出现会引起纷争,要避着人用。
第四,《元道本经》能和三圣经单独存放,还被她慧眼识珠地挑出来,来历必定不凡,长大后可以修炼,查看是否真能在体内将灵气运转成炁。
第五,阵法和莲花的关系青狰看似说得透彻,实则掐头去尾,隐藏着某些重要因素,不知道是她本身不知情,还是不想告诉她。
以后有机会,她得旁敲侧击地问问,试试看她到底知不知道,总感觉这事情背后的隐秘与自己有关,当然这只是她的感觉,没有证据。
以上就是这场谈话的总结,虽然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但对七方来说也算收获不浅。
嚼着野草,吮着花朵,她默默思考起以后的路,虎狰们要在河谷等待雨季,雨季来临后各自分散离开再等待下一次旱季重聚,就这么周而复始地生活。
她则要去外面修仙,不可能一直跟着她们,可什么时候分离好呢?
苦恼地皱着眉,没有固定上班时间,自己安排还有点纠结。
嚼完嘴里的草,她伸手落在旁边草地上重新薅,那一块的草长得更肥美,味道还不错,结果刚使劲就听到一声震耳欲聋的哀嚎。
“啊啊啊!”捂着额头痛叫,大妞气得声音都劈了,“你干嘛薅我毛,还这么使劲!”
被吓了一跳,七方揉着耳朵转头看她,满脸都是困惑,距离这么近,她不该察觉不到,“你怎么会趴在这?什么时候来的?”
“早来了。”爪子蹭着额头,大妞已经不疼,只是看着地上散落的毛心疼,“你想事情想得出神,我没敢没打扰,就趴在旁边等,结果你伸手就薅我毛,还薅那么多。”
这事无话可说,也辨不出是非,七方拍掉满手的毛,直接道:“你找我有什么事?”
听着这话,大妞立刻抛开低落的情绪,老实趴在她面前道:“我想着你能吸收灵气,也算我修行路上的前辈,就想和你商量商量日后怎么办?”
瞬间明白她的言外之意,七方问道:“你想和我一起走?”
大妞点头,眼神期盼地看着她,“有个伴总比自己独身的好,路上无聊了还能说说话,你说对吧?”
没有直接回答,七方没想过这种可能,她一直觉得该独行,但有伴同行确实也不错,便拍拍手坐起来,认真问道:“你自己是什么想法?”
确实是思考后才找过来,大妞低空晃着尾巴,小声回道:“我想等旱季过后再走,那时两个娃已经成年,又经过路上的厮杀和锻炼,该会的技能差不多都学会,雨季来临正好试着独立生存。我心中也没有挂碍,能走得爽快利索。”
同行一段路,安定一段时间,之后再离开,确实是不错的节点,七方欣然应下,“可以,那就等旱季过去后离开。”
想法得到落实,大妞忐忑的心情一扫而空,左右晃悠着尾巴很是开心。
七方唯一纠结的问题解决,开始重新考虑吃饭事宜,后续路程会变得艰难,她光吃花草果子不知道能不能应付。但要吃肉就得常备饭板,还要顾忌着不能吃太饱,不然突然睡着后整个队伍还得带上她赶路,估计不会之前那么容易。
这样想来,她暂时不能吃饱,但也不能太饿着,还要在接下来的厮杀中充分锻炼,尽可能提升战力,毕竟修仙世界的道理约等于拳头的实力,她可不想一直被教训。
正思索着以后得准备,就感觉旁边的大妞眼神有些求怪,一会飘来一眼,一会飘来一眼,看得她莫名其妙,直接转头抓住偷瞄的视线,“你想说什么就直说。”
舔了舔鼻子,大妞缓缓凑到她跟前,“你之前受伤,是不是因为遇到修道者了?”
“嗯。”淡淡回道,七方很诚实,以扶光那个攻击方式和攻击力度,说他不是也不可能。
大妞瞬间提起兴致,眼神直勾勾看着她,“那修道者害吗?”
“厉害,一言不合就拔剑相向,刹那之间取我狗头。”低头在地上寻了根树枝,咔吧掰断,七方啧啧摇头,“看到没,就像这样,啪一下,我脑袋就断了,只连着最后那么点皮。”
看着只剩树皮还连着的断枝,大妞紧跟着哆嗦,全身毛发炸起,“有那么夸张吗?”
回想之前的遭遇,七方郑重点头,“要不是我血厚恢复强,脑袋断了还能长起来,早成他的剑下亡魂,哪能遇上你们。”
脸上的毛肉皱在一起,大妞语带惆怅道:“没想到你运气那么好,又那么差,结界刚碎就遇上修道者,脾气还这么残暴。”
“我遇见他的时候,阵法还在运转。”没动脑子,随口一说,说完却自己惊在当场。
是啊,她遇到扶光的时候阵法还没失效,不然他为什么穿着包裹全身的衣袍,明显是在阻隔阵法效果,那莲藕就不是真正的宝贝。
可不是宝贝,扶光为何要抢,抢就代表有价值。
他千里迢迢从仙山赶过来,没必要为毫无价值的东西耽搁行程,完全可以无视她继续走。可他没有,他不仅抢了,还抢得特别凶,尤其后面杀人夺宝所表现出的狠辣和决绝,说明莲藕不仅有价值,价值还非同一般的大。
除了阵法守护的宝贝,还有什么能有如此大的价值?莲藕不是那个宝贝,可能吗?那片湖里她只找到莲藕,阵法守护的不是它又能是什么?
还是说那片湖不是莲花所在的湖?可如果不是,族长为什么那么问,她该否定才是。
莲花,莲藕,阵法,扶光,这四者完全没法用逻辑串联,怎么串都缺少必要环节,逻辑链无法完整。
再次揉搓头发,七方满脑袋浆糊,搅着搅着猛然闪过灵光,她的逻辑是按前世地球的思维走,而现在是修仙世界,逻辑链能完全相同吗?如果不同,可以忽略的环节是什么?
找到突破口,她开始重新盘关系,耳边却突然传来破风声,立刻低头躲开,而后看向眼神愤懑的大妞,蹙眉道:“为什么突然攻击我?”
以她的听觉分析,那种破开风声的速度和力度,大妞绝对用了力气,是攻击没错。
收起尾巴,大妞用力拍打地面,“正和你说这话呢,突然就不理我。”
灵感闪现不容易,七方揉揉额角按住纷乱的思绪,直接道:“你之前说了什么,现在说。”
大妞:“我说结界肯定碎了,不然修道者进不来,阵法可是很强的。”
“只要修为够高,法器够强,阵法存在时进来不是问题。”毕竟之前族长说的时候,也交代过大罗金仙可以自由进出。
说完静静看着大妞,见她不再言语,七方直接问道:“还有别的话吗?”
锐利的眼神,严肃的表情,大妞卷起尾巴帖在地上,连连摇头,“没有了。”
很满意,七方收回视线重新躺下,一边揪着野草放嘴里嚼,一边继续思考逻辑链问题。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扶光来时阵法还在运行,而莲藕已经挖出。
莲藕和莲花是否能划等号尚未可知,鉴于扶光的重视程度,暂且认为可以,至于为什么暂时不想。
在此基础上,把莲藕假定成阵法守护的宝贝,那么出现此种情况的可能就很明显。要么是阵法消失存在延迟,就像电脑关机需要时间一样,要么是莲藕没挖干净。
阵法的运行原理她不懂,也猜不出来,但莲藕的怀疑可以成立。
她虽然在湖里探寻许久,说是摸透了,其实只是夸张,她并没有沿着湖底一寸寸找过。那片湖又大又深,在湖底几乎没有光线的情况下,只顺着感觉摸索,遗漏是必然存在的,所以莲藕极有可能没挖干净。
再者她重伤昏迷,扶光却很健康,在这期间他去过哪里,又做了什么,谁也不知道。有没有可能后来去湖泊重新找,把遗漏的莲藕挖走,这才导致阵法后续彻底失效,谁也说不准。
逻辑理到这,也算有了七八分清楚,七方心里舒坦许多,尽管没什么实际用处,也没什么意义,但她心情愉悦,连野草都多吃了好几根。
一直在旁边等着盯着,大妞察觉到她的表情转换,立马凑过去,“想明白了?”
这回没被吓到,七方笑着看她,眉眼柔和,“还没走呢?”
“嗯,不想走。”大妞笑得开心,尾巴摇来晃去地翘着尖尖,“明天启程,今天的时间所剩无几,想和你多聊聊,不然之后赶路还不知道有没有机会。”
七方空出心神,有时间闲聊,“你想聊什么?”
嘿嘿一笑,大妞凑近后拱了拱她的肩膀,“想听你遇见修道者的故事。”
硬生生从毛茸茸的可爱脸蛋上看出谄媚和讨好,七方忍俊不禁,捏住她乱晃的尾巴尖,握在手心揉搓,“之前不是讲过了?”
突然被攥住尾巴尖,大妞愣了下,恍惚中觉得自己的反应不该这么差,但也没多想,而是看着七方道:“那个讲得太简单,我想听详细版本的。”
早发现她们在讲悄悄话,大山和大雨跑过来凑热闹,刚好听到这话,立刻附和道:“听什么,我也想听。”
暂时没别的事,七方在她们的殷切期盼下点头答应,将事情经过捋顺后,从自己在沙漠中流浪的事迹开始说起。
因为本质是讲故事,而不是讲事实,所以她省略了许多不必要的事情,又加上一些夸张的修辞和描述,让整个故事显得跌宕起伏,动人心魄。
一人讲,三虎狰听,大家都很投入,等故事结束时,太阳已经西沉,七方讲得口干舌燥,在花草中挑选多汁水润的吃掉。
听得意犹未尽,虎狰慢的情绪还沉寂在故事中久久无法抽离。
咂摸着故事的惊险刺激,大山一边回味一边感叹,“修道真是厉害。”
“厉害又怎样,还不是要从七方手里猎物,自己都不会抓。”嫌弃地翻了个白眼,大雨关注点不同,向七方问道:“那个修道者长什么样,以后看见得早早躲开,咱们捕猎可不容易。”
正挑花草解渴,七方闻言笑得见牙不见眼,捂着肚子道:“在你们眼里他可能和我长得差不多,就是身高更高些,衣服更繁琐更华丽些,没什么特别的点供你们分辨。”
意想不到的回答,大雨很震惊,“也是两条腿走路吗?”
大山从自我感叹中回神,“也是四肢细长,瘦瘦小小?”
大妞更是直接愣住,“没有毛?”
七方:“……”
大雨眨眨眼,很是聪明地领悟到她的意思,“她没说话,是真的。”
惊险的故事变成惊险的现实,大妞备受打击,神色恍惚,七方见此也没办法,物种不同审美不同,只能劝解道:“修道先化灵,化灵便要重塑肉身,重建筋骨,不可能保持原样。”
蔫了吧唧地垂着脑袋,大妞浑身透着掩不住的沮丧,“那也不想变成你这个模样。”
七方:“你不喜欢?”
没有回答,沉默却震耳欲聋。
耸耸肩表示没办法,七方看她这样又好笑又好气,“你之前想修仙,难道不知道要化灵?”
“知道是知道,可化灵后的样子我没见过,就只在脑子里想过。”唉声叹气,大妞光明正大地偷瞄七方,看她瘦小的身板上配着奇怪的四肢,越看越伤心。
委屈地收回视线,大妞再看自己强壮有力的身体,满眼都是舍不得,她还是喜欢自己魁梧有力的样子,“难道化灵就非要如此吗?”
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别的回答,七方只能回道:“修仙是生活的一种选择,喜欢就去做,不喜欢就不做,何必勉强自己。”
别扭地转过脑袋,大妞很无奈,“你安慰我,可不可以不捏我尾巴?”
尴尬地松开手,七方见她如霜打的茄子般蔫吧,也不再劝解,转而继续挑花。
熟悉的不熟悉的都往嘴里塞,混合后的味道很特别,甜中带涩,涩中带香,还有种柠檬的清爽,总体来说不错。
大妞陷入两难抉择,大山和大雨却没有,她们对修仙的想法很随意,就像天上掉馅饼,掉了就积极接住,没掉就自己捕猎,反正饿不死,活得也很开心。
震惊后很快恢复,大山继续琢磨故事,并决定以后传播出去。大雨则看着七方,还想听别的故事,看着看着突然发现不对劲,她手中攥着的半截乌紫色草茎怎么这么眼熟!
瞳孔骤缩,她一爪子拍过去,“别吃,快吐出来!”
身体微侧灵巧避开攻击,七方下意识把东西咽进肚里,转身对上大雨越发惊恐的视线,茫然地眨眨眼,“怎么了?眼睛瞪那么大?”
来不及解释,大雨再次出爪,七方再次躲开。
大雨:“……”
七方:“……”
大雨气急败坏,怒道:“你不许躲。”
苦笑着点头,七方道:“行吧。”
一爪子拍掉她手里剩余的花草,大雨用尾巴卷起她手腕便往嘴里塞,结果一口下去硌得牙疼,还好她注意着力度,不然这牙百分百得被硌掉。
松开七方倒吸冷气,大雨舔着牙齿一时说不出话。
七方抽出手在地上蹭了蹭,看向旁边的大山,问道:“她这是怎么了?”
看看地上艳丽多姿的花,再看看七方毫不知情的样子,大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说话也语无伦次的厉害,“啊啊啊,腐烂,腐蚀,那个,放血……”
“?”满头问号,七方听得不明就里,弯腰捡起地上的花草打算继续吃。这个组合不错,下次再想吃还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毕竟每次搭配的花草都不相同,味道也很随机。
事情紧急,大雨看她还敢吃,连忙舔着牙齿说话,虽然有些大舌头,表达却很清楚,“你吃的那朵花有毒,剧毒,会从四肢开始腐蚀血肉,必须尽快放血,放到鲜红为止。”
花才捡到一半,七方愣了愣,低头继续捡完。
对这个世界的东西全然陌生,分不清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七方向来一视同仁,吃得又多又杂,时间久了,就发现自己身体倍棒吃嘛嘛香,也就知道身体素质强。
因此听到这话并不紧张,七方不紧不慢道:“这花吃下多久开始发作?”
大雨:“立刻,没有任何延时。”
“那就没事。”淡淡说着,七方把剩余花草聚成一堆放在衣摆上,然后把手送到她面前上下左右翻转,等她仔细看过后才道:“这不是发作的迹象吧?”
十指白皙干净,没有毛发遮盖,发不发作看得格外清晰,大雨摇摇头,语气惊讶,“你竟然没中毒。”
收回手,七方解释道:“我身体的抗毒性很好,若是有事的话,早在路上就被毒死了。”
绕着她的指尖看,大雨眼神有些羡慕,“真好,这样就不怕吃坏东西了。”
这话让七方有些疑惑,“你们还吃花?”
大雨道:“当然,后半程的厮杀那么多,受伤在所难免,一些消炎镇痛、止血化瘀的花草很有用,但这个有毒的花和止血效果极好的紫蒲花很像,大家稍不留意就会吃错。”
尽管已经把她们视作“人类”,七方还是因此受到震撼,看着裙摆上的花草忍不住感叹,“生命为了延续,真的会学习很多东西呢。”
不明白她的感叹,大山从语无伦次中找回嘴巴,闻言道:“那是肯定啊,只有不断学习,才能获得更多的生存技能,过得更好。”
还没做好决定,大妞很是苦恼,听着七方之前的话,挤过去问道:“你说我化灵成功后会不会像你一样具有抗毒性!”
话题突然回转,七方呆滞片刻回道:“我不了解化灵前后的真实对比,但化灵是用灵气重构身体,某些暗疾会在这个过程中被自然摒弃,因此身体各方面能力应该都会有所跃升。”
看来也不全是缺点,大妞忍痛决断,咬牙道:“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虽然丑了点,但实用就好!”
无形中被攻击,七方苦笑着摇摇头,算了算了,物种不同,审美不同。
做好决定,大妞心上一轻,情绪逐渐好转,连说话声都变得活跃起来,“对了,你知道我要怎么才能化灵吗?”
七方:“你不知道?”
大妞:“我要是知道,早就化灵了,那还能等到现在。”
“是这么个理。”不过七方对化灵不清楚,她自己都是稀里糊涂的,穿越后像是回到妈妈肚子里,她还以为是胎穿,结果睁开眼就是大人,这中间到底经历了什么,她根本不知道。
后来在三元楼里阅读那几本道法,里面都没介绍化灵,唯有《元道本经》提过一次,但也只是表明化灵的重要性,根本没提及如何化灵。
正所谓,一念生灵,一念化灵,灵定半生,悟定半生。
本就没报多少希望,大妞看七方不说话,便笑着道:“看来我还要自己摸索。”
“应该不用,以你们虎狰一族存在的历史长度来说,不可能没有化灵成功的。而且从族长交谈中透露的信息来看,那些前辈很可能不仅仅化灵成功,还修道有成。”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她们修道有成,肯定想惠及子孙后代,多多少少会留下些经验和教训。你去问族长,她应该知道,哪怕留下的仅有只言片语,也能让你少走弯路。”
虽然大妞很相信并且崇拜族长,但这话依然让她困惑,“你和族长的谈话我都有听,她透露出什么信息?”
对上大妞真诚的目光,七方有些心累,这东西解释起来太过琐碎和麻烦,而她刚讲过故事的嗓子不是很想继续工作,所以沉默良久后,直接道:“你不用知道具体信息,直接去问族长就好,她知道自然会告诉你,不知道那就是不知道,只能靠你自己。”
还是很想知道原因,但七方既然没解释,就是不想说,大妞也就不多问,打算抽空去问问三妹,她脑子灵活,应该能分析出来。
如此想着,大妞点头道:“好,我现在就去找族长。”
站起来正准备看看族长在哪,就看到不知何时外出打猎的大家,此刻收获颇丰地回来,高兴地邀请她们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