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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6、第二十五章 ...

  •   “你们先安顿下来。”娜娜很怕纪鸯等人问她——“我们是被软禁了吗?”

      到时她将陷入一个不愿意说谎却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的局面。

      不过不幸中的万幸,这群女孩子对环境变化没有任何的敏感,她们根本意识不到这算一种变相的软禁,大大咧咧的接受了这种“好意”。

      这是可悲的事实——她们从生活里得到的善意太少了,少到一点点优待都会让她们觉得对方是个好人。

      长孙忧开始和端来饭菜的宜尔哈“例行公事”,绝了。

      宜尔哈问,“你确定你不叫长孙无忧吗?谁家父母会给孩子单取一个忧字当名字呢?”

      长孙忧非常娴熟的怼道,“是忧国忧民的意思。”

      小宜恭敬又战战兢兢把饭菜递给纪鸯,用怂怂的神情说着最欠揍的话,“真的不是你日子不好过,你兄弟日子就好了的意思吗?”

      “你放屁!”长孙忧炸毛了,她再也不是一个优雅的贵女,短短几月内,她学会了这里的所有脏话。

      “你们那边就是这样的。”橙子抱着铺盖和其他零碎,“父母会觉得女儿过得好偷走了家里的运势,一定要女儿过得不好,家里运气才好,所以你叫长孙忧吗?”

      “跟你讲不通。”长孙忧眼神里透露着沉思,但她面上一步不让,“你这都是从哪里听来的浑话?你倒是说说,谁家这么作践过自己家的孩子?你倒是举个例子出来。”

      橙子和宜尔哈这两个该死的一起抬起手指了指纪鸯,后者正面无表情的坐在桌边。

      “可能也没什么用。”纪鸯淡淡的说,“你主子之前说从骨骼来看,我母亲肚子里的孩子是妹妹,陆家也家破人亡了。”

      娜娜刚要开口,谁知橙子心直口快,“说不准在你娘眼里事情是这样的,她怀孕了,肚子里是男是女不知道,阿方告诉她只要把你送去那种鬼地方,肚子里的孩子就会变成男孩,于是她同意了,只是你把事情闹大了,不得不接你回来,这下把她肚子里的儿子冲掉了,还害得陆家家破人亡,这怎么能是不管用,这灵得很……”

      她一把捂住了橙子的嘴巴,“别胡说八道。”

      橙子啊呜给了她一口,“我的意思是你娘是那种生儿子生到死的愚昧王八蛋。”她还很滑稽的比了一个神奇的手势,“我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纪鸯似乎早就习惯了这种说法,可能并不是第一次听说,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吹了吹茶水,也不搭橙子的话茬。

      更神来一笔的是,长孙忧看了看纪鸯,转头说,“你说的对,或许我应该改名叫长孙无忧,这样我可能就不这么衰了。”

      “那你呢?”长孙忧抬着下巴,高傲的说,“你倒是说说,你叫什么好名字,才不是家里诅咒你,要借走你的运势。”

      “哦,我小名叫宜尔哈,大家都叫我小宜。”宜尔哈说,“免贵姓祁。”

      “大名呢?”长孙忧逼问道,“在陈国,我们懂礼貌的人都不叫小名的。”

      而宜尔哈的娘和楚文正在名字品味上堪称难姐难妹。

      每一个与宜尔哈这位总出现在素言身边的沉默副官相遇的中州人都会问出这个问题——“那你叫什么”?

      一个三品的将领在正式会面里总是对人报上小时候的乳名是一件令人费解的行为。

      大家都会好奇是怎样的名字,如此见不得光。

      宜尔哈对手指,“祁文襄。”

      短暂安静后,长孙忧和所有人一样,毫不犹豫的选择:“小宜,幸会。”

      宜尔哈的视线转向纪鸯。

      纪鸯是一个特殊又棘手的存在,她是娘娘的表姐。

      最讨厌南边人了,明明是亲戚,结果分成好几个姓,这属于不讲武德的偷袭。

      她恪守臣子礼数,尽可能的恭敬,“殿下。”可惜她也不怎么善于言辞,“这是晚饭。”她把筷子递过去。

      纪鸯只是抬起眼,看向娜娜小姐,“我们现在是被软禁了吗?”

      一下子,和长孙无忧名字差一个字的长孙忧也不说话了,偷着左右开弓往嘴里塞糕点的橙子也不吃了——她很喜欢奶油泡芙,小泡芙一口一个,紧张的按着剑柄。

      宜尔哈最怕这场面,头皮都发麻。

      娜娜小姐勇敢的挺身而出。

      “你们先下去。”娜娜摆摆手。

      “是这样……”她想撒谎,可又有点小迷信,很怕真的咒的小茉伤势变严重,最后谎话还是没能编出口,导致她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等她决定怎么办吧。”

      纪鸯脸色一下就变了,关切地问,“她还好吗?”

      “应该吧。”娜娜落荒而逃。

      “喂,你跑什么。”纪鸯追出来。

      说实话,这里人也挺奇怪的,她有点感觉她们的行动自由被控制了,但真的走出帐篷,却没有一个人管她,每个人都在忙乎自己的事情。

      她绕着帐篷走了一圈,发现还是没人理,看来是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随后她就去找娜娜想道个歉。

      结果娜娜蹲在角落里哭。

      她站在空地,一时踌躇,最后还是没走过去。

      虽然可能是她惹的娜娜哭鼻子,但娜娜也是个将军,应该不想别人发现她也有爱哭包的那一面。

      娜娜用袖子擦了擦脸,小声抽噎着。

      她很没用,是一个没用的老姐,除了是一个没用废物外,还是一个懦夫,遇到事情没有勇气挺身而出,只会溜走来糊弄纪鸯这个单纯的笨蛋。

      她明明是大姐姐,应该是她罩着几个小妹,结果要靠别人救。

      她也很想为朋友两肋插刀,但到底谁才算她最亲密的朋友。

      装死、装傻真好,一点都不用担忧自己厚此薄彼了呢。

      她哭着骂自己:“废物,废物点心娜”。

      她是一个烂人,一块家养烧肉。

      她很差劲,做不到敬佩每一个比她强的人,会嫉妒,会不爽,会攀比,还会默默诅咒对方感冒发烧不能来考试。

      阿娘叫她要学会心平气和的欣赏比自己强的人,世间名锋各有优劣,没必要整日想着当世道第一。

      可她真的做不到。

      小茉很优秀,很聪明,各种意义上的出类拔萃,永远比她强,永远高高在上,对她好的同时也瞧不起她,这让她真的好生气。

      要让她选的话,她宁可挨那一箭,痛上几天,也不要小茉救。

      小茉的出现让她再一次感受到自己的没用和无力,是啊,人家要是不出现的话,她这会儿在帐篷里躺着了。

      哭了一场她心里好受点了,虽然这改变不了任何事情,不过,她能擦擦眼泪,往回走,去心平气和的面对自己的人生惨淡。

      小茉几个时辰前了不起的扔下一句可能她自己觉得很酷的话——实际上鬼才能听得懂。

      就为这句话,她不得不跑过去找素言,和素言花了一刻钟来分析,根据前后语境推测,这个活口是粿粿。

      结果小茉一回来就问:“活口呢?”

      她和素言都吓了一跳。

      素言惊慌失措的反问,“你没遇到柳在溪吗?她,她,我放她走了,不会被她自己人干掉了吧。”

      是在这时她反应过来不对。

      那个活口可能不是粿粿。

      这剧情她很熟,接着小茉会破防,会随时随机抓人去从尸体里一具具的翻找她想要的那个活口,总之,死要见人,活要见尸。

      于是她溜了,去关怀一下可怜的纪鸯。

      娜娜观察了前后左右的环境,这时正好是饭点,很好,没人注意她,就蹑手蹑脚的悄悄地溜回帐篷。

      这一进来可不得了,某个大聪明觉得尸体太重了,于是干脆把脑袋带回来了——比如延龄。

      完美啊,这人死的不能再透了。

      延龄看起来伤得不轻,粿粿大概下手没有留情,她又跟着东奔西走好久,虚弱又装死的捂着肚子趴在桌子上。

      小茉沮丧的看着桌子上的脑袋,“缝回去的话,这人还能活吗?”

      延龄破防了,大喊道,“要缝你自己缝,反正我不缝。”

      老妹珠珠也是个神人。

      “吃饭吗?”珠珠是一个每天三顿饭每顿饭都要在固定时间吃的干饭人,现在过了她晚饭的饭点,出去前她已经催了五次了,这肯定不是第六次。

      当然,珠珠最厉害的还是在催促吃饭的同时,还能如此说,“你快把他的脑袋扔出去,一会儿臭了,脑子半个时辰不到就会变成汤,到时候这屋里都是烂脑子味。”

      小茉终于忿忿地叫萝卜出去处理秦子成的脑袋,“你怎么知道的?”

      珠珠说,“你从死掉的虫族神经环里分过细胞做流式上机吗?”她看起来很自豪,“我干过。”

      延龄那个杠精发出风铃一样的爆笑。

      小茉暂时窝窝囊囊的咽了这口气,有没有暗地记仇那就不知道了。

      一般来说,她对女孩子有着惊人的忍耐力,即便有那么一瞬她脸上的表情如同那次从装芒果干的箱子里开出来了一窝巴掌大、长着两根触须还往脸上扑的可怕南洋大蠊。

      “很好,现在她们只是假意撤退。”小茉瘪瘪的开口,她确实是一个很矛盾的人,就像当初,她不喜欢延龄,却也会出手救延龄,她做不到彻底的绝情,但只要能整治延龄,即便她脸色很差,看起来像要晕,还是强撑着去逼问延龄,主打一个同归于尽,“那你说,此番该如何收场?”

      延龄对自己生死线上走过一圈的危机一无所知,“你要进城过夜吗?可以住官邸衙门,条件会好一些。”

      “你不用管这个。”小茉不接茬,只是一味逼问。

      “这个季节,巩州城时有沙暴,他们确实会趁这个气象偷袭。”延龄想了想,看向舆图,谨慎又保守的说,“若是偷袭不成,会退守灵州,六盘山与贺兰山两山连绵起伏,直通吐蕃,易守难攻,他们会用那里作为庆应府最后的屏障。”

      小茉站起身,对着舆图,不知道在想什么,看得出来心绪复杂,半晌,按住肩,抬手抚过图纸上的山川。

      “巩州、灵州全境皆是山地,约千米高,刚进入此地的人需要一段时间适应,用你在此地的驻兵,”云菩回过神,吩咐道,“你以巩州往南,切断钺国与吐蕃等地的联系,时雪狸提兵自晋阳西进,清理钺国陇右城寨,以防钺国向陈国求援,夹击庆应府时管控出城官道,不要让秦氏弃城出逃。”

      “小茉。”娜娜冒出来,伸出手圈住她。

      她垂眼看着娜娜。

      “你……”娜娜想说什么,抬眸看过延龄,才看向她。

      诚然攘外必先安内,只不过不需要干掉延龄。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大家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延龄早就没有抽身而退的机会,她并不担心延龄造反。

      她担心的是其他人,草原上的亲贵,宗室的孩子,还有一些北归者。

      她放秦妃走外加给了秦妃一些似是而非的信息就是为了这一出戏。

      将军士兵没有一个人会在她面前暴露真实的想法以及恶意。

      但延龄是一个完美的攻歼对象。

      孤女,没有亲朋在京。

      她认为信任度有待斟酌的人都在这里。

      一旦因此事出现哗变证明这些人异心已久,不可再用。

      此处深入钺国腹地,就地清理干净利索,并不会有消息传出去。

      她必须给钺国一个顺利说出此事时机,且为防前线军情出现额外的变故,又必须把延龄牵制在其他地方,换人与钺国兵马对峙。

      时雪狸其实比娜娜更合适,只是可惜时雪狸跑的很快——毕竟大家都知道素言家是宁波象山的。

      结果很有趣。

      男人身体里潜藏着野兽的那一面,他们对血腥味极其敏感,一点点若有若无的气息足以让他们疯狂,妄想啃下一块肉,分一根骨头,从不在乎恩情仁义。

      女人交出来的答卷永远令人讶异,到了饭点,唾液横飞的话题又回到了数日前就在议论的某家银楼卖镀银假货首饰,很便宜,是青鸾楼同款,一模一样,值不值得买。

      也算很神奇。

      至于娜娜……

      她盯着娜娜看,娜娜盯着她看。

      她相信娜娜有她自己的身段和手腕,这才能在东哥的后宫中屹立不倒。

      客观来说,面对东哥时,娜娜肯定明白什么叫做玩/物,如何尽一个妃嫔的职责,做一朵美丽无害的解语花,男子从不介意这样的点缀。

      只可惜一旦皇帝换成她,娜娜会跟她谈朋友道义与平等。

      大概人就是这样,在这个世道里,女子觉得自己低男人一头,唯唯诺诺,奉命是从,但面对另一个女人,却又会觉得“你有什么了不起”,一下子直起腰,指手画脚起来。

      她冷漠道,“对,你很聪明。”所以呢?

      娜娜抿着唇,还算知趣的选择了闭嘴。

      延龄茫然不解的看着她们。

      素言办事很利索,但她很迟钝,气氛如此诡异,她却在走神,顺便摸鱼,把小茉的发尾捞起来,抱在怀里编着玩。

      “吃饭吗?”珠珠又一次灵魂发问,“我饿了。”

      “你先吃吧。他们会死守六盘山要道,”茉奇雅望着舆图上的黄河长江,“分四分之三的兵马强攻六盘山,剩余的从西南包抄,拿下六盘山后进攻兴庆府后,留五千人及四万杂务兵,在三江源处修建一个水坝,测试是否能控制长江水流,其余从兴庆府经川西侧峰进攻逻逤,擒下达玛松赞后,时雪狸进攻益州,你驻防兴庆,秦氏一死我就启程去东府。”

      “他们固守六盘山的情形下还要分兵吗?”素言如梦初醒,问。“四分之一是不是太少了?”

      “他们要看见足够多的人头才能觉得这是主力部队。但对于我们来说,调配枪/炮的才是主力。”

      珠珠这个不要脸的真的拨了点菜到盘子里,端走她自己的那份热汤面。

      延龄又坐直了,那伤顶多算擦伤,只是精神刚一松懈,立马月事就来了,准的想吐,痛的想死,“说起来,你为什么一定要冲过来亲自揍粿粿。”

      “你是多讨厌她。”她托着腮。

      茉奇雅是带了众生平等出来的,那把枪就架在箱子上,瞄准镜的粗准焦螺旋和细准焦螺旋都被粘住了。

      众生平等很特别,巫婆帮忙做了瞄准镜,只要调的准,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打穿一千米靶子前竖着的刀刃。

      一千米的距离,粿粿嗝屁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嗝屁的。

      茉奇雅听懂了她的问题,但是故意胡乱回答道——和她平时只听上半句导致答非所问的情况不同,她开口前有一个较为明显的停顿,大概一两秒,“柳在溪是一个将领,她会思考并做出对自己有利的判断。”

      延龄看了眼娜娜,她只能确定没什么好事,却又猜不到是什么,去打听要是被茉奇雅发现了,下场不会太好,于是只能捂着肚子,开始她的报复——回击,“很多人都是头脑发达但一走路就两腿打架,只能当军师参谋,这很正常,但是某些人,围杀敌方将领时站桩出一招人体描边,杀自己人一剑一个,再把某个柳姓人士打得满地找牙,这柳某难免会想,你是故意和她对着干,还是专门和她过不去。”

      茉奇雅那个崽种装死,“人体描边?”

      “不是人体描边的话,那你……”延龄敲了敲桌子,“难不成是在等特效就位用特效干掉敌人吗?”

      茉奇雅惊愕的看着她——旁边的珠珠,阴测测并精准的说,“时露娜!”

      是这样的,凡是听不懂的词,保准是珠珠嘴巴里出来的,这么推论肯定没错。

      珠珠一口面条差点喷了,边喝水边咳嗽,“咳咳……不是我……咳……说的,我没这么说过,咳。”

      “你要带太后娘娘去东府吗?”素言很微妙的问,恰到好处的岔开了话题,解了珠珠的危机。

      “你不同意?”茉奇雅又坐下。

      “她上次企图收揽你要你替她效力卖命,奉她为君还是上次。”素言说,“即便她疯了,至少,她心里是这么想的。”

      “是这样。”茉奇雅说,“不过这件事已经解决了。”

      素言有些惊愕,看来茉奇雅跟她控诉这件破事的时候只讲了前半部分,“解决了?”

      “你怎么跟她说的?”娜娜捂着脸,“你不要骗她说可以,反过来事后又不认账,我不要去照顾木头人,苍天啊,大地啊,她真的会变成木头人的,你又不肯把她扔掉。”

      “她……是一个比较复杂的人。”云菩还是愿意客观的评价一下这里的竹庭。

      她还是很怀念那个世道的母亲,至少母亲很简单,清醒的时候,她是一个亡国公主,理智又懦弱的恨着她,疯的时候只剩下动物的那一面,被生物繁衍本能驱使着喜爱自己的孩子。

      这里的竹庭还是有点野心的。

      最起码这个竹庭是因为造反不成才被发配的西信,不像母亲那么窝囊,哭哭啼啼被送上了花轿。

      “我不信歹竹出好笋。”娜娜似乎特别讨厌竹庭,“她妹妹都是那种人,她也是,你一定要事情发展到素言家的那个地步,你才能认清现实吗?你没有那个东西,你不是个儿子你就不是她的孩子,女孩在她们眼里真实就是一块肉,要被剁成肉馅,随便找个地方淹死来吓唬其他想要投胎变成她们小孩的女孩子阿飘。”

      “哦那一步不是早就发展完了么。”她苦笑道。

      她就是很介意母亲当年说的那句话是什么。

      但竹庭的“装死”并不能让她释然,也没能让她放下。

      最后她只能接受,母亲不疯的时候就是恨她。

      或许就像娜娜说的,她是个儿子,母亲能做到为了他,再也不是陈国的公主,从此只是信国次妃,母凭子贵,只是可惜,赌输了,她是个女孩,从此,自和亲再到从礼改嫁乃至妊娠时的不适,悉数这些账都算在她头上。

      毒药和武器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

      就像素言母亲的那碗汤并没能毒死素言,母亲也挑离心脏最远的地方下手,但她们究竟是怎么想的,没有人能知道,也没有人敢赌,敢担保。

      “别说,”延龄插了嘴,“她真叫竹庭。”

      “我告诉她皇帝是一种腐朽的东西,新的世道不该有这种朽木,将士出生入死并不是为了再捧一个皇帝,凌驾于众人之上,就算她想要做什么,报仇也好,实现抱负也罢,我们都必须创造一个不一样的国家。”云菩平静说道,“她很平和的接受了。她会签下降书,把玉玺给我,我会让她当议长。总之就是,栋鄂鸣岐是女人,她在信国是做质子,我是金墨生的。皆大欢喜。”

      对于这样的说辞,竹庭没办法说出反驳。

      帐篷里好安静。

      数秒后,素言先开口,“你要……”

      “借金墨和萨日朗的话,我,朽木不可雕也。”她指了下自己,“朽木当皇帝,岂不是正好。”

      延龄像一个泄了气的球似的又爬回床上,“我就知道。”

      “她,她这个样子,”娜娜呆住了,“不管是在罗马帝国,还是雅典城邦,议长都是要主持议会的。”

      “正好,可以休会。”她把延龄叫起来,“冤有头,债有主,你把柳在溪放走的,你去巡夜。”

      “她今晚不会偷袭。”延龄和衣躺下裹着被子,缩成一团,“她一个人带着一个五分之四人能干什么,她得去借兵。”

      “你知道她带了多少兵吗?”她冷冰冰的问。

      延龄重重地叹了口气,又爬起来。“不知道,行,我去。”

      显然是故意凑了这么句话,挑了这两个字。

      娜娜还在纠缠,“可是,她要是在开会的时候发疯可怎么办?”

      把延龄支走后她顿时松了口气,眼前一黑,她感觉她好像回了娜娜这句话,“不管,随便她。”但好像这么说不太妥当,不过她一时也想不到该说什么,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很怕要晕,立刻从床上把趴着看书的琪琪格揪起来,拽着琪琪格往外走。

      受伤的情况下她可不敢留在军营过夜。

      小枝的事情每一个细节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个人追求小枝,小枝不喜欢他,不过,他有一个做厨娘的好母亲。

      那是一场小小的战役,小枝受伤了,不算重,但流了很多血,没有力气,躺在营里修养。

      做厨子的好母亲就送上了一碗加了料的参汤。

      第二天,木已成舟。

      金墨不敢发难,想和稀泥,其实她也不敢,最后她也只敢猥琐的私下里将人处决,私刑只能算作一种无能狂怒与报复。

      小枝离开这个世道时,说她并不是因为这件事寻死,只是对这个国度,对金墨,对她们每一个人很失望,看不到一点希望。

      但她知道金墨害怕,她也害怕,不怕的话,她怎么会窝囊的学会如何神出鬼没。

      其实就像小枝说的那样,活在棋盘里的人怎么会有力气对抗下棋的规则。

      她名义上当着皇帝,实际上只能像兔子或者松鼠一样,生病或者受伤的时候躲起来,不敢看医生,也不敢让任何一个人知道她的状况,只能在某个阴暗角落期待自己命不该绝,身体会自己痊愈。

      要是她一定要给自己取个字号,她可以叫住在阴沟里的过街鼠居士。

      倏然营里的灯亮起来,一片欢呼,光芒太刺眼了,她抬起手,遮了遮。

      结果灯又突然灭了。

      懊恼声响起。

      “弱智,刚才那根线是对的!”柿子说。

      蹲在车前的花卷正在邪恶的从车子的发电机里接线,“但是有好多根,到底哪根是那根。”

      “笨蛋。”柿子爬过去,给了花卷脑袋一巴掌,随即,“我靠,怎么这么多线。”

      花卷跳起来揍柿子,“叫你打我。”

      桃子嗓门很大,“带我一个,我也要,你说买五个的话能不能叫她打个七折?”

      “我感觉买十个会打折。”延龄裹着披风。

      “等等!”娜娜追出来,“你去哪里?”

      “怎么了怎么了?”琪琪格变成了风滚草,字面意义的连滚带爬,“出什么事了?”

      茉奇雅站定,松开拽着琪琪格的手。

      扑通一下琪琪格摔了个狗啃泥,又爬起来,“喂!”

      最灵性的还是延龄,她下意识的抱着脑袋,躲了一下,“你要打架吗?”

      “没有。”小茉愣了愣,如梦初醒般的回答了延龄的话,又撇下琪琪格,自顾自的走回来。

      “你没事吧。”娜娜赶紧追过去。

      “什么?”小茉到底没走到床前,在桌子边腿一软,往前一扑。

      她冲过去,赶紧抱住小茉。

      她还是很喜欢抱小茉的,因为小茉比较软乎,小小的一只,靠在怀里有点像小猫,不说话的时候也很惹人怜。

      小茉又短暂的醒了一下,问,“你做什么?”

      “你差点栽地上。”娜娜又好气又好笑,“还问我你做什么。”

      更搞笑的事情发生了。

      小茉明显是误会了,脑子里不知道之前在琢磨什么,总之是想岔了,挣扎着想把她推开,但又没力气,失败后自暴自弃的叹了口气,在彻底晕过去前说,“你爱我吗?不是喜欢,是爱,爱才可以,不爱不可以。”

      “你爱我吗?”娜娜反问道,趁小茉没办法还嘴也多半听不见的大好机会骂道,“你懂什么是爱吗?人才知道爱,百依百顺的狗不知道,你想让人当狗又希望当狗的人爱你,这不是很矛盾吗?除非你是狗,小狗找小狗,岂不是绝配……呃,太后娘娘。”

      小茉她娘看她的眼神好吓人,像要杀了她似的,恶狠狠地伸出手,把小茉抱走,“不许碰她。”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6章 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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