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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第二十四章 ...

  •   真是荒谬的一辈子,云菩心里这般想着。

      她看着站在车后座上左顾右盼的两匹马,觉得这辈子都很完蛋。

      让她真正当上皇帝的是中州的那群糟老头子,才不是她发家的草台班子。

      东之东人只会自己往边上一坐,建议她要不要把车顶篷打开——因为后边位置并不宽敞,云梦泽一匹小马趴下来勉强能塞下,小凌河根本塞不进去。

      她可真是一个讲情义的皇帝,为了手下可以将脸面弃置不顾。

      小凌河在车上狂打喷嚏,喷了延龄一后背。

      以及,还没下山,延龄又又又又一次——第四次跟她说,“能不能路边停一下。”

      “这样,你把车开回去?”她真的一点都不想知道延龄这是要去干什么。

      “啊,我开的很烂。”延龄从车上钻下去。

      她深呼吸,本来她的肺等待品尝林间的清新空气,结果一股硝烟凉拌焦油味直冲她的脑壳,不知道多少火药打在了这里,甚至还有一股汽油味,以及,这里的风吹拂在脸上,很像沙子在跟她说啊呸。

      她现在很后悔,她应该选择骑马自己回去——路上跑了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她很沮丧的把罩衣脱下来,卷吧卷吧,撕扯着发呆。

      世上最可怕的事是跟茉奇雅共处在一个狭小的空间,还没有别人从中调剂,她能指望两匹马做什么,喷她一后背鼻涕吗?

      她的脑子没有任何问题,她会避免和茉奇雅正面冲突,因为她还是不太愿意成为五福临门里的老五。

      但话又说回来了,她和茉奇雅一直处于一种不喜欢也不讨厌的状态是有原因的,因为她们才是真的意志不协,她看见这四个字,一直都怀疑茉奇雅是含沙射影,说的是她。

      她和茉奇雅的观念那叫质的分歧。

      她平复了心情,克制住了四舍五入成为茉奇雅义母的骂人话,跺了跺脚,往手上哈了两口气,又回到车上。

      溜达溜达还是有助于头脑清醒的,她想到了一个烂主意,“我睡一会儿。”

      “我以后好几天没睡整觉了。”她应景的伸了个懒腰。“你知道为什么吗?”

      茉奇雅娘娘扫了她一眼,“嗯?”

      “是太亢奋了。”延龄老实道,“一想到要跟你说这样或那样的解释,脑子里想想就精彩,一兴奋,就彻底睡不着了,谁知道,真的等你来了,事情却变得如此干瘪,一点意思都没有了。”

      “你当年大可留在中州。”云菩冷冰冰的说。

      她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可延龄真的说出“你给的钱多”这样的一句话,她还是破防了。

      “不过你姨人不错。”延龄开始打圆场,“但还是颠覆这世道比较有意思,辅佐一个中规中矩的女皇,下场可不怎么样,前朝女官都被杀光了。”

      “是么。”云菩很阴郁的说道。“我可是罄竹难书。”

      两个世道里的人顶着一样的名字,同样的面容,许多却行为举止乃至性情品格却各有各的不同,不过,延龄却惊人的相像,“皇帝不都罄竹难书么。”

      “只要没有一个罄竹难书的收场……”延龄又开始了。

      “此事不应由你过问。”她不得不语气加重了几分。

      “好,”延龄回敬道,“你有几分把握你认为的好办法,是一个能让所有人避免罄竹难书的好办法?”

      云菩避开延龄视线,“我死过一次——”

      有机会走进皇宫,又能近她身的人没几个,可供怀疑的对象也没几个。

      只是她到现在都无法肯定现在究竟是什么情况。

      或许她死了,这里是阴间,甚至,大家都失败了,从此在阴曹地府相会,她拥有的一切,不过是亲朋好友给她烧的纸钱——这是一个合理的推测,毕竟地府女人多。

      或许她没死,那可就真是纯倒霉了。

      或许她在过世的路上,这幻境只是回望过去,会在了却遗憾之时戛然而止。

      这引来了延龄的爆笑。

      崔宣真的值得一个碎尸万段。

      延龄阴阳怪气的说,“长孙云菩,重来一世,你要夺回属于你的一切?”

      “珠珠都可以来自未来,我不能来自更近的未来吗?”

      “你是你,珠珠是时露娜。”

      “你却对珠珠的来历深信不疑。”

      “因为你进门前说你有一个好主意,进门后,你对珠珠说你是她老乡。”延龄撇了撇嘴,“一个谎不能用两次,怎么,你怀疑你是被我干掉的?”

      “嫌疑最大也就那么几个人,你,娜娜,素言。”

      延龄极其鄙夷,“娘娘,你要是突然鼠了,您合法婚生嫡长女那可是纪正仪,我来帮你回忆一下,她娘可是宋贵妃,你没有指定王储,那按规矩,长女升行,继承一切。”

      西信之前只分中宫大妃与东西宫次妃,在册封时不分大小,互行二拜一叩,子女也是并嫡。

      贵妃,是茉奇雅给承平娘娘新捏出来的位分,这种字眼一出,承平娘娘的旧部还在朝中,几番拉锯下,茉奇雅让步了,还是给承平加了一个皇字,变成了皇贵妃。

      到底承平娘娘曾经是东之东可汗,总不能说先皇的副君是庶妃。

      也因此,贵妃被视为东西宫次妃的正式些的名称,还被茉奇雅邪恶的封给了北华汗王。

      “娘娘,”延龄知道她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没忍住,还是说了,“您大女儿可真是人中龙凤呢,当代司马昭。”

      要不是茉奇雅得开车,她怀疑她今天会像裴氏一样,血溅五步,而她和老裴没有一个配天下缟素。

      “不过,说起来也怪,”延龄尴尬的打圆场,“中州人觉得和亲公主是耻辱,人人避之不及,我们在他们眼里,是威胁最大的蛮夷,她却丝毫不介意和你扯上关系,这可是后宫牒纸啊,她是真的一点都不介意你当她小娘。”

      “他们眼里没有什么比死后安居之处、牌位、香火祭祀更重要。”茉奇雅轻描淡写却也无比残忍的说道,“只要能让她娘风光大葬,陈国,纪家,她能出卖一切。”

      云菩停顿了片刻,才说,“给她娘一个中宫的牌位,她死都愿意。”

      当年她太急进了。

      她迫切的想纪正仪死。

      所以她给了纪正仪一把剑,而纪正仪给了她一个牌位,宋暖烟的谥号一共四十二个字,愣是刻了三行。

      她只想了结这一切,当时在她看来,只要纪正仪死了,过去所有应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会消失的一干二净,别人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也从此死无对证。

      至于谥号,人都死了,名字长一点也没关系。

      于是,她在名字前特意留空处刻上了自己给自己准备的帝谥,派人送了回去。

      宋暖烟是一个可怜的人,当时纪正仪经常叫她来家里玩,暖烟总是躲在屏风后,偷偷的看纪正仪,有时趁纪悦阿娘不在家,她还会做些酥螺,坐在纪正仪身边——只敢坐一个边,仿佛时刻都要逃跑,小心翼翼又神情复杂的看纪正仪一口一口得把她精心准备的糕点吃掉。

      其实纪正仪告诉过她,她不吃任何甜食,因为她有颗牙坏掉了,这困扰了她很久。

      她也不知道纪正仪到底是怀着一种怎样的心情,忍着牙疼,吃着宋暖烟送来的糕。

      说到底这是一对儿可怜的母女,作为赢家,对一个可怜的人大方些总归无伤大雅。

      结果纪正仪死了,纪悦毁约,纠集义军继续和她死战。

      可以说,纪正仪这个人,活了死了都一点用都没有,还留给了她一个追封了一位“仁圣昭贤恭简敦惠德庆温庄康慈弘靖合天睿哲英武纯孝哲敬功成淑良宽俭穆赞肃裕定和恪敏钦安”文皇后的巨大问题。

      四十二个字,朝野一片哗然,挖坟的把这牌位拿去卖都会被嘲笑赝品太假。

      短暂沉默后,延龄问,“你不会真死过吧。”

      延龄深吸一口气,抿抿唇,“不过,你若是死过,素言何至于此,”她探问着,“或者,你就是一个冷漠无情的人。”

      “我就算死过,”云菩说,“那也是她的家事,将心比心,假若是你,我突然告诉你,你娘要毒死你,因为你不肯把官职让给你弟,哪怕人人都知道,男子不得入朝为官,她依然这么做,你会信,还是会觉得我在挑拨离间?”

      延龄就是过的太幸福了。

      她是孤儿,免却所有家中苦楚。

      母女之间就是这样,除非真的走到见血的那一步,否则很难有个了断。

      当然,哪怕真的见了血,只要没生个兄弟出来,人总会有些不切实际的期待。

      不过,延龄确实也聪明,她的傻一大半是装的,飞快的转移了话题,不露痕迹的开始说粿粿,“你这个人,要反思啊,你和每个人都能掰。”

      “我和谁掰了?”她问。“除了金墨,柳在溪。”

      “翠星河。”延龄说,“你叫她去挖乌龟壳。”

      “哦,她不算,我可是把慕如也送过去陪她一起挖。”云菩指了指自己颈前的那道疤,“我记恨她也没错吧。”

      翠星河真是一个阴险狠毒的坏人,还把责任往她脑袋上一推,自己摘了个干净。

      “方向盘,方向盘,”延龄开始鬼叫,“手不要离开方向盘。”

      “除开翠星河,还有谁?”她耐着心跟延龄说这种垃圾话。

      因为她很想吵赢。

      结果延龄说出来了可怕的两个字,“纪愉。”

      “我们不是朋友。”她解释道,“从一开始就是敌人,各有立场。”

      “谁教的你写诗?”延龄忽然问。

      这次换她沉默,片刻,她还是如实说,“纪正仪。”

      没办法,中州来的人写信只写上阙,要人答下阙。

      对方不点明,她明示也不合适。

      她不擅长诗词歌赋,很巧,纪正仪也不擅长,倘若是七步成诗的水平,很难看出模仿的痕迹,因为优秀的诗篇总是相似的,问题就出在烂诗各有千秋,烂到一块去很罕见。

      她猜延龄比对过,否则不会在这种话题情境下突然提起此事。

      “那就奇怪了。”延龄闭上眼,“反正我不会作诗,我也教不了别人,所以我觉得这种事挺费劲儿的。”

      “她闲。”她一语带过。

      “我只是很好奇,按理说她不该对你没有任何好感才对。”延龄突然伸手过来,抬了下她的下巴颏,“好漂亮呢。”

      “别碰我。”她把延龄的手打开。

      延龄从此开始装死。

      真的,没办法叫醒一个装死的人。

      “下去。”她拉着车门。

      延龄反正没死,真晕假晕不知道,或许只是像她说的要补个觉。

      她就抓着延龄的后衣领往帐篷里拖,最好延龄今天出门穿了件厚衣服。

      半路上遇到了探头探脑四处张望的锦书,看见是她,锦书蹭的一下子从帐篷里蹿出来了。

      忽然她想起来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宋暖烟的生辰。

      她不好意思的笑笑,撒谎,“回来的时候太晚了,卖纸钱和烛火的店都关门了。”

      锦书期待的眼神一下子暗了。

      “等下你过来一趟。”她想了个办法。

      琪琪格扑过来,“小茉!”

      “等一等。”她想阻止琪琪格。“先别过来。”

      但琪琪格已经跳起来了。

      于是她把延龄扔了。

      “大坏蛋。”琪琪格搂住她,“你是不是觉得我很麻烦所以想把我扔掉……你……血……”

      一句话没说完,琪琪格小脑袋一歪,没有任何意外的晕了过去。

      “才没有,”她嘀咕着,“是要你盯着点及时给我通风报信,可恶。”

      琪琪格只会写信说今天吃了什么,想吃什么,和她最近看的话本,主打一句正事都没有。

      她把琪琪格抱起来。

      延龄从地上爬起来,“哇,你抱她,然后把我拖回来。”

      她服了,延龄每次都让她五体投地。

      “垃圾,”延龄嘟囔着,追了过去。

      锦书看看她们,看了看天色,她不能责备什么,看起来云菩和延龄好像都受伤了,只是她沮丧的坐了会儿,悄悄从营地溜走。

      到了山下村里,这里离战场不算远,家家户户门户紧闭,连点灯的都没有,似乎关店不开只是一种体面的说法。

      她又灰溜溜的回来。

      小啾正在营地外围一圈一圈的找她,看见她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原来你在这里。”

      她低着头,沮丧的往回走。

      “别不高兴了。”小啾掀开帘子,钻进去,把点心盘端出来,“要不这样好了,请阿姨吃点心吧。”说着,安慰她道,“说不准你姐姐会给她烧点好吃的……这是什么?”

      “可我娘在我这里。”她把骨灰罐从箱子里掏出来。

      她还是决定去云菩那里碰碰运气。

      大人的办法总比小孩子多。

      可能是潜意识里,她觉得云菩说话还是算数的,只要她答应过。

      侍女姐姐们忙忙碌碌,有的扛着一圈一圈的线,有的拎着油,还有人往帐篷附近拖一个黑漆漆的古怪东西。

      议事帐篷亮的骇人,里面好多人,她张望了会儿,没敢进去,在外边徘徊。

      过了会儿云菩从帐篷里出来,点了五张通兑的二百两银票给她。

      她刚想开口,云菩却抬起手,示意她别说话。

      “我也不知道在那边能不能花。”云菩拎起食盒,递给锦书,“这是饭菜。”

      小孩子总是很好打发。

      锦书一下子变得很开心,好容易就变高兴,看来可怕的事情又发生了,她和萝卜一样,有点不太像那个世道的她们了,真要命。

      “谢谢。”锦书拎着食盒,片刻,说了更干瘪的话,“我娘应该还是会喜欢你的。”

      “最好不要。”云菩幻想了一下死后的场景。

      杀女之仇不共戴天,宋暖烟会在地下追杀她的。

      “你……”锦书抬起头,“还……”

      她真的很讨厌人们喜欢说的客套话,也很讨厌别人的关切,但人就是那样,总会说上一些干巴巴的话。

      她转身跑了。

      就几步的距离,她看见卿小鸾背着她的工具箱,贼眉鼠眼的左顾右盼,没成想被她撞个正着。

      “那个,”卿小鸾说谎不打草稿,她抱着自己的工具箱,“我要去给人看病。”

      “给谁?”

      “呃,锦书。”卿小鸾说,“她经常抱着个罐子,对罐子叽叽喳喳。”

      “那是她娘。”

      卿小鸾鬼哭狼嚎的,“不是,为什么会在这里?”

      “她姐买了块地,人家不让下葬。”她解释道,“埋了被挖出来扔掉,又换了块地,还是被挖出来扔在外边,最后只能火化了,让锦书先带着。”

      侧面可知,纪正仪从未放弃过名为称帝的野心,否则,大可卖她个人情,叫她将暖烟安葬在妃陵。

      估计纪正仪准备封宋暖烟为高皇帝。

      “啊?”卿小鸾抽抽嘴角。“怎……”

      “你去吧,”她说,也同时说给侍女听,“要是柳在溪一个人来找你,你就随她去,倘若是其他人也在,格杀勿论。”

      年年嘶了声,问,“要是她背着一个半死不活的怎么算?”

      她一句话都不想再说了,把帘子摔下来。

      隔着帘,她听卿小鸾说,“伤者现在只算五分之四个人。”
      #
      起初,贞纯很讨厌成芙,她不能接受与敌国的宫女同朝理事。

      现在,她觉得成芙真可爱。

      至少成芙不会请假去补牙,不会在议事前半刻钟告假说来不了,更不会休上长达一个月的年假。

      理论上,上城的内阁尚书除赫连素言因出征不在外,应该有五个人。

      实际上,每次只会出现两个,其中一个固定的是成芙。

      一来二去,她对成芙生出几分同病相怜之情。

      只可惜成芙是一个怪人。

      不管对她说什么,她都是淡淡的称“是”。

      “你真奇怪。”贞纯苦恼道,“我明明问你怎么想。”

      成芙只是行礼。

      “说什么都可以。”贞纯哭笑不得。

      “那,”成芙也很茫然,她不清楚自己如今算什么,只是知道,自己大概再也回不去新郑了,但她还是谨慎着,“你们没有律例吗?”

      “你可问着了。”

      “也没有衙役吗?”成芙苦笑,“我原以为,丢东西这种事很好办。”

      不外乎就是报官,能找到找到,找不到就算。

      “你说的对。”贞纯大声喊道,“楚文正!去把慕如给我叫来。”

      楚文正飞快的走进来,“殿下,她不在上城。”

      “她还没休完她的年假吗?”

      “不,她说娘娘派她去挖矿。”楚文正也是对慕如留下的话摸不着头脑。
      #
      “要不这样,”慕如拄着锄头。

      “什么?”翠星河坐在树下,啃煎包。

      “我准备写信给娘娘,说翠星河已经刨了一个月的土。娘娘肯定问,翠星河可知道错了?我就说,娘娘,翠星河跳崖了。”慕如指着悬崖,“这样我们还是能有一个人回家,吃香喝辣,睡舒适的小床。”

      翠星河淡淡的看着慕如,一点一点的把那个巴掌大的煎包吃掉,随后,站起身,慢条斯理的擦了擦手。

      随即,她飞扑过去,把慕如按在地上揍,“你怎么不跳崖?说不准茉奇雅想问的是慕如知错了吗?”

      慕如把她踹飞,“每次都是我被你连坐好不好?”

      “是我被你拖累好不好?”她爬起来,一个左勾拳,梅开二度。

      慕如想抱摔,结果不幸踩中了一个松果,只听嘎吧一下,她肯定把脚崴了,顿时嗷的一声,抱着她两个人一起摔进了刚挖出来的坑。

      “你大爷的。”慕如擦了擦脸上的土,低声骂道,“你娘,你爹,你全家。”

      翠星河冷着脸,抓起身边的东西砸她。

      她东躲西藏,顺便也捡东西扔过去作为反击。

      每天这样的戏码都要上演一次,她们才能继续理智的干活。

      “要不这样。”翠星河累的气喘吁吁,“我们杀两只乌龟,在龟壳上刻几个字不就行了吗?”

      “好建议,”慕如又抓起来坑里的瓦片,“你会写甲骨文吗?”

      “那又有何难?”她打开包裹,里面是前几天挖出来的刻字龟壳,“照着葫芦画瓢不就行了吗?”

      “你刻一个我看看。”慕如呸了一声,灰头土脸的爬上去,拿着锄头接着挖。

      翠星河继续负责捡。

      “天就是不下雨,”翠星河只能根据上边鬼画符一样的字,猜这是什么内容,“老天能怎么办,你们又烧了几个姜,还是几百个羌?”

      “还是没戏是吧。”慕如擦了擦脸上的汗。

      “等等,”翠星河说,“你来看。”

      慕如扔了锄头,走过去。

      “这是……妇?”翠星河也胡乱猜着,甲骨文不好认,但字的样子倒是很形象,从文字上看,这块更古老一些。“有孕,娩,姬,查看?相看?告与归?”

      “巫?是女,不是,占卜,吉,凶,是吉,留,不对,”慕如指着,“呃,变成了三条腿……”

      她们一起对着另一个从未在篆文里出现的字皱眉,“长着山字脑袋的三条腿的人?”

      “巫说杀,归,拿去弓,追杀,河边,妇也在河边,放走了?”慕如猜测。

      “带到水边,游走了?”

      “跑了?”

      “这个字到底是什么?”

      “不知道,之前没见过。”

      “不下雨,饿。”

      “山字头三条腿,带着一群三条腿,弓箭,打仗,败,抓?”翠星河紧紧的皱着眉,“锅,煮妇,姬,姐,怀孕的妾,病了的巫。又是一个姐,救不了,逃。”

      龟壳最后还是一句占卜,“往东,过山,逃向北,吉,凶;往西,过了河,往南走,吉,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5章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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