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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六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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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怀有希望到回归绝望,中间隔了不到几分钟,老天像是在跟我开玩笑。
每次绝望的长度都漫长得跟一个世纪一样,而怀有希望的间隙还没有牛毛长。
甚至可以忽略不计。
我跑到季家书的帐篷里,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心若有所思。
“怎么了,走火了?”
我问道。
季家书朝我举起他的手,血从他的手心不断往外流,但随之而变化的还有不断愈合的弹痕。
几秒钟后,他的手心只剩下血迹,再没有任何伤口。
我定着看季家书的手心,心中猛烈震晃。
分不清是因为季家书的手能这么快自动痊愈,还是因为季家书的手心凭空多出一个弹孔。
“就这么直接出现了吗…”
我问道。
“这枪孔就这么凭空响在了你的手心…就算为了平行,这时空也没必要这么拙劣…”
季家书站起身,走出帐篷之前,他的手伸向我的脸。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侧脸延申到嘴唇的地方就多了一抹冰凉,正准备骂出口,季家书已经掀开帘子走出去。
只留下一句。
“就是这么拙劣。”
这时空如此潦草,这要拍成电视剧,肯定连载不到第二季。
我摸向自己的侧脸,擦掉季家书抹在我嘴角的血,越抹却越散开,搞得我像个吃人心的鬼。
但是还是有迹可循的。
我看着手心的血。
最起码,血留在了我的脸上。
曾经,这些血只会藏在绷带里。
人的内心变了,情感变了,就算轨迹再怎么不可动摇,总有一天也会出现更大的裂痕。
我掀开帘子走出帐篷。
只要缝隙足够大…
我看向营地上一张张陌生而熟悉的面孔,阴谋论、机甲迷、小耳朵、聒噪怪…我紧紧地攥着怀里的枪。
只要缝隙足够大,我就能把他们给救回来。
显然,这个期望目前按照现实来看就是痴人说梦。
我连水都喝不到。
季家书开始分水,每个人到台子前领水都能轻轻松松提起来,可偏偏到了我水桶就如同长在了地上一般怎么都拔不起来。
“他娘的。”
我尝试着直接掀开盖子喝,结果盖子拧得比螺丝钉还要紧。
喝不到水干着急的还有只要钱和非洲老头,我们仨就跟猴儿砸椰子一样上跳下窜。
忙活了老半天,最后水还是打不开。
季家书走到我身旁,轻轻一拧就打开了水桶的盖子,但我举起手抬起水桶后,对准的明明是嘴,水豁然全撒在地上。
其他人急得直吼。
“林不罢你什么意思啊,不喝水留给我们喝啊!直接洒地上干什么,合计着你爸爸是迪拜国王是不是,怎么就生出你这么一个铺张浪费的儿子!”
“老子投降了!”
我大吼一声踢开水桶。
只要钱站着大喊。
“你们别站在这喝,赶紧拿点水回帐篷!”
“为什么要拿回帐篷啊?”
“方便我早点儿下手偷…欸,你们别管,别在我跟前喝,小心我直接抢你们的水!”
“欸欸欸,不带动手动脚的啊!你自己有水喝不着关我们什么事?你这么大个儿,连个水桶都撬不开?”
只要钱被气得直翻眼皮,蹲到我身旁。
“这宇宙也太小气了,就连水都不让我们喝…我明白,我们是曾经因为偷指挥员的手表被罚没能喝水,但这么点芝麻事儿都得平行吗?非得逼我俩去偷水!”
非洲老头儿插嘴。
“我跟你们一起。”
我十分没头没尾地朝非洲老头儿看过去。
“你会说唱吗?”
“啊…”
非洲老头儿皱起眉头。
“又给我来黑人都会说唱这套刻板印象,你干什么,种族歧视?”
“不是。”
我把脑袋撑在膝盖上。
“以前偷水的只有我和只要钱,我那时候说要跟他组个乐队来着,现在有了你,就看看乐队能不能有个搞说唱的。”
“你们偷水就偷水,怎么牵扯到乐队上的?你们一边唱歌一边偷水?”
“你别听这小子瞎说,他成天脑轱辘里不知道滚得都是些什么,估计是没水喝给急傻了。”
只要钱说得对,我是被急傻了。
眼前阳光的影子里甚至开始生长出幻觉,五彩斑斓。
五彩斑斓的丁字裤和四角裤。
乐队…
“啪”得一声,我用力地拍自己的脑袋。
再这么魔怔下去脑子真就傻了。
我抬起头,看着季家书走进帐篷,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我。
我眼皮子一跳,总感觉季家书是在笑。
我站起身,拍了拍自己屁股上的泥,也回到帐篷。
也许是我看错了。
季家书再怎么也不至于这会儿...
我掀开帘子,正好和季家书带着笑意的眼神来了个对视,他喝着水,视线却落在我身上。
很轻微,但确实是在幸灾乐祸。
合计着我就是个倒霉蛋子。
我伸出手指向季家书,试图从嗓子眼儿里憋出个十分难听的脏话来,憋了半天脸都憋红了,最终又因为季家书站了起来而吞回去。
我反而往后退。
怂。
怂得只能眼睁睁看着季家书在我眼前喝水。
他喝得很慢,像是故意喝给我看的。
他娘的。
等我以后有钱了,一定要买个不这么落井下石的指挥员。
我盯着季家书的喉结,眼皮越跳越快。
水流动的声音刺激着我干渴的喉咙和作痛的脑壳。
急中生智。
一个大胆而孤僻的想法从我的脑海中横生。
我抬起头看向季家书,他和我对视,眼神冰冷而深切。
我条件反射地移开视线,但很快又移回他脸上。
我想到了一个钻平行空子的办法。
季家书在喝水,季家书能喝水。
那么我...是不是能借由着他喝到水...
我咬紧牙关地盯着季家书的嘴唇,还有不断灌入他嘴中的水,心跳越来越快,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儿。
这个决定十分冒险,我攥紧手心,不确定自己是否能做到。
但当我看到季家书眼中笑意后,耳边响起耳鸣声,内心升腾起一股不服气。
胆子便也大起来。
于是我一鼓作气凑上前,在季家书拿开水瓶的那一刹那,我勾住他的脖子往下带,用力地用自己的嘴撞上他的嘴唇。
恶狠狠地。
我张开嘴,掠夺着甘冽的水,冰凉的吓人。
季家书整个人愣住,而我自己也镇定不到哪儿去,手一直在发抖。
亲上去的那一刹那我就后悔了。
他娘的这能喝到多少水。
杀敌八百,自损一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