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军团禁止恋爱[星际]》九尧倬

61、第六十一章

　　帐篷里的气氛被拉伸到如同橡皮筋一样紧。
　　我知道季家书看着我，却不敢看回去。

　　我怂。
　　我怂到连眼神对视都做不到。

　　只能任由着自己躺在床上，像个扎满针的傀儡一般。
　　季家书靠近我，手指短暂地停在我的额头上，而后划到脖子上。

　　就这两个地方。
　　就像是在暗示着我什么。

　　我想起季家书之前说过的话。
　　‘谈不了恋爱，那就谈皮肉。’

　　‘第一次，先到额头。’

　　‘第二次，到脸。’

　　今天这算是第三次？

　　我闭上眼睛，体内的血液又开始奔腾起来。
　　我都不敢想第三处是什么。

　　臭不要脸。

　　想想就觉得恍若隔世。
　　明明大半年前，我还是做着娶媳妇梦的烂人。

　　现在，我成了一条在砧板上蹦都蹦不起来的鱼。
　　他娘的都怪季家书。

　　都怪这指挥员。

　　我抱怨着，上方传来季家书的声音。
　　“别睁眼。”

　　他这么一说，我反而下意识地睁开眼。
　　我睁眼的那一刹那，看见季家书近在咫尺的脸——

　　我被迫着闭上眼，因为他的唇落在了我的眼皮上，轻微到就像是一块浮在眼皮上的冰块。
　　却又滚烫到我的心跳几乎停止。

　　我被针扎着的胳膊竟然动弹起来，手用力地攥住被角。
　　这个吻绵长到我的眼珠都开始发凉。

　　许久之后，久到我觉得自己没了眼睛，只听见季家书一句。
　　“第三次，到眼睛。”

　　我整个肩头颤抖了一下。
　　季家书像是吃人的鬼，要夺走我身上的每个部位。

　　明明刚刚摸了...早就不止眼皮子，我张了张嘴没说出声。
　　他不要脸我要脸。

　　能走动后，我强迫自己把季家书的言语剔除在脑海外，再这么想下去迟早能疯。
　　我搜刮着最近有没有什么大事能覆盖住我的注意力，还真叫我找到了一个。

　　没水。
　　准确的说，是没有干净的水。

　　喉咙干渴到发干，偶尔受不住，就趁着下雨的时候用瓷盆积一大盆。
　　喝几口，吐出来。
　　只让水在喉咙眼儿走一回。

　　我和只要钱试图用火煮雨水，结果雨水煮着煮着就发蓝，愣是冒出一股怪味儿。
　　雨林成天下着雨，我们成天喝不着水。

　　“他娘的六八星球。”
　　我蹲在非洲老头儿旁擦枪。
　　“没想到环境污染成这样，我还以为顶多就是雨水混点儿泥，现在看来都快凑齐化学元素表了，这大雨林的跟荒漠有什么不一样？”

　　阴谋论走过来。
　　“擦枪呢？你们在说这雨水吗....前几天小耳朵实在忍不住喝了几口雨水，隔天就全身长了痘，现在在帐篷里学僵尸嚎叫呢...这雨水，绝对是二二二的阴谋。“

　　熟悉的声音围绕着我，但是我擦枪的速度越来越慢。
　　声音还是这个声音，口癖还是这个口癖，但阴谋论不再是那个阴谋论了。

　　“我再重新去找块布…”
　　我找着借口抱着枪离开。

　　非洲老头跟着我一起离开，小声问道。
　　“怎么了这是，擦个枪还擦出悲伤来了？”

　　“我看见这个阴谋论就想起二二二的阴谋论。”
　　我抬头看向挂着露珠的芭蕉叶。
　　“那个死去的阴谋论。”

　　“这你可说错了，竟然现在的世界是被折叠到过去而平行的，六八星球的阴谋论活着，那么你那个二二二的兄弟肯定也还活着，你应该高兴啊！”

　　“这他娘的让我怎么高兴得起来，轨迹一丝一毫不变，就算现在不死以后也会死，就跟从前一样。”
　　我看向雨林深处。
　　“就像现在，因为经历过，我都能告诉你这会儿又发生什么事。”

　　“什么事？”

　　“指挥员弄到水回来了。”

　　“怎么可能，就这环境污染的程度，谁家有些干净的水都会自己藏起来…”

　　非洲老头没能继续往下说，名字里传来脚步声，树叶的梭动声，还有鸟被惊吓得四处乱飞的啼叫声。
　　一桶又一桶的水从林子深处滚出来。

　　我身后一群小兵全都惊讶地站起来，热切地盯着地上的水。
　　水桶滚落了有几十桶，季家书从雨林中走出。

　　“指挥员！”

　　“指挥员这是怎么回事啊，你去抢水了？”

　　看到甘洌的水，我本应该感到开心，但是跟着人群扶正水桶后，我发现自己更愿意一直干渴着。
　　就算喝不到水，就算嗓子疼的像有刀在喉咙里刮着，我也不希望所有的事情最后都归于轨迹。

　　像轨迹中的那般，季家书走回帐篷，跟着他一起去取水的小兵站到人群中间兴奋地大喊。
　　“你们真该和我一起去见见指挥员是怎么把水弄到手的，太牛了！”

　　“别卖关子了，你倒是讲啊！”

　　“我不想在这儿听故事，有没有人能到帐篷里把指挥员给喊出来，让他尽早给我们分水？”

　　嘈杂声中，非洲老头再次走到我身旁。
　　“还真让你这小子给说对了，指挥员真找着这么多水来。”

　　“你没经历过这些，但是我经历过，所以我知道。”

　　“我承认你刚刚所说的那些轨迹…”
　　非洲老头儿看向我。
　　“但并不是所有的事情都一成不变的，哪怕只有一点他是改变的，都说明这个平行是有缝隙是有偏差的，如果抓住这些偏差，人甚至能改变过去。”

　　“比如呢，你倒是说说有什么事情是在改变的，为了让我和曾经一样晕倒，风甚至直接把我爬的那根芭蕉树给挂断了！他娘的我能有这运气！这么大个雨林偏偏刮倒我爬的树！”

　　“我说的不是这个，我说的是我自己。”
　　非洲老头用手指着他自己。
　　“在你曾经的驻扎营里，有我这么号人物吗？”

　　听完非洲老头的这句话，我整个人愣在了原处。

　　“我就站在你跟前，存在于你所谓的曾经中，但从未消失，你可以把我当成一个变数。”

　　“变数…”
　　我盯着非洲老头，嗓子越发发干。
　　“你确实是变数。”

　　我的心越跳越快。
　　这个世界确实有变数！

　　抓住了这一点后，我就像是胡乱中扑腾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只要一根稻草，就能燃起星星之火。

　　小兵洪亮的声音从人群中间传来。
　　“指挥员就跟那群商人谈判，说我们驻扎这块地可以保护他们的安危，要是死绝了，下一个被豺狼叼走的就是他们…他说的不如我这般啰嗦，就是非常简洁的几句话，然后把长·枪杵在地上，那群商人一个个的脸都青了，屁话都不敢说！”

　　我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又变了…”

　　非洲老头看向我。
　　“什么变了？”

　　“原来不是这样的，原来季家书不是通过谈判才得到水…”

　　“那他是怎么弄到的？”

　　“他开枪，就是自己的手心开枪，震慑住的那群人…变了…”
　　我朝自己的手心比划。
　　“真就变了！”

　　我声音越来越高，正想再说些什么，季家书的帐篷里传来“砰”的一声。
　　响亮到我几乎以为是自己的怀里的枪走了火。

　　我的嘴张到一半，声音卡在了喉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