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ACT 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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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
{That Kills 诛杀}
哈利和伏地魔同时接收到来自灵魂深处的一阵刺痛，接着他们听见尖叫和射咒声。
伏地魔不满地发出嘶嘶声，奔向大厅，等待他的是一片彻底混乱和冲天的火光。
食死徒分作两边互相攻击，高喊着叛徒与忠诚。在一处角落里，凤凰社的残余趁机干掉了因内讧而分神的食死徒。伏地魔看见他的囚犯们从大厅正门蜂拥而上，恢复自由，准备战斗。
在大厅中央，他看见德拉科和纳西莎带领反叛的食死徒，与他对峙。
不，这不可能。
伏地魔握紧双拳，尖声咆哮，一波波红色的火星在他周身飞舞:“你们，怎敢，背叛，我。”
德拉科和纳西莎瑟缩，他们没有回答，而是用最强大的咒语回应他。
伏地魔发射一个防御咒语，黑魔法使得周围的墙壁摧枯拉朽纷纷倒下，将反叛的食死徒炸开。
“去拿尸体！”他听见泥巴种格兰杰对韦斯莱大喊。看到他们冲向哈利波特的玻璃棺，他的双眼因愤怒而充血。
不，不行。
怒火控制心智，伏地魔以最残忍的意图向他们发射钻心咒。韦斯莱双胞胎只好分头躲避，像嗡嗡不停的苍蝇。咒语和诅咒在头顶纷飞，到处都是杂乱的喊叫声，混乱中伏地魔完全听不到哈利的声音，然后——
纳威·隆巴顿走进大厅，从身后拽出流血的纳吉尼，另一只手握着格兰芬多宝剑。
有一瞬间，伏地魔五感俱失，只余满腔可怕的怒火，紧盯他的纳吉尼无力地被隆巴顿掌控。
隆巴顿投去死亡的瞪视，举起剑，砍下纳吉尼的头。
像一条垂死的龙，挣扎着要返回故乡。伏地魔痛苦地咆哮。
***
{That Loses 失去}
痛苦，痛苦，痛苦，魂器的死亡所带来的痛苦是他从未经历的。因为纳吉尼是活物？据他所知世界上第一个活着的魂器？
像沉入深海，他不停咆哮，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想毁灭一切。
不分食死徒凤凰社，伏地魔释放的咒语将他们从内部撕裂，只留下一堆残肢骸骨，腐化为尘土。隆巴顿必须死，多年前他本应该亲自对付这个家伙，然后才是波特夫妇，不仅仅因为他的血统，还因为他具备的潜在威胁。
隆巴顿拉着一个满身血污狼狈的女人一起躲开，他们像精灵一样消失在砖墙里，伏地魔打算炸开霍格沃茨的每一块砖头揪出他们。
{纳吉尼，}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喊叫时用的是蛇语，声音颤抖而尖利，像身体里有一把匕首在搅动，{纳吉尼！}
但她再也不会回答了，她不会再像哈利一样作为奇怪的半灵魂体回到他的身边，不知为何他就是知道不会，或许是胸腔里可怕的抽痛，他知道她不会回来了。
她很漂亮，她忠贞不变，她属于他，甚至当他只能靠着一缕恶心的残魂附着在其他生物体上存活时，她也一直认为他是伟大的主人。她不因畏惧而远离，她总是第一时间来找他。
隆巴顿将会承受十倍于伏地魔所经历的痛苦。
整个霍格沃茨的墙壁开始摇晃。
“汤姆！汤姆！别这么做！我知道你想念她，但求你别伤害纳威！”
{想念她？！}他咯咯笑起来，差一点笑倒在地上，{你知道什么是‘想念’吗，我的哈利？我不像其他人一样有这种感受，她是我的，我要替我失去的东西报仇！}
哈利没有生气、没有反驳或是喊叫，他沉默地飘到伏地魔面前，认真严肃：“你还是那么害怕，那么自负，不敢承认你刚刚说的话意味着你想念她？”
你就那么恐惧和其他所有人一样吗？
伏地魔僵立在原地，他第一次头脑空白，连怒火都被短暂地冰封。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
{你怎么敢暗示我会软弱——}
“伏地魔竟然不忍看见一个小男孩在他的亲戚手中受折磨，不能容忍自己无能为力，不能接受自己的魔法在任何情形下失去作用，伏地魔正为了他的蛇把城堡撕碎，不在乎任何人的死活……你说他不在乎她？”
他呼吸凝滞。
哈利的嘴角牵出一丝悲伤的微笑。
“让你承认在乎某个人，难道会导致世界末日？”
但伏地魔来不及回答了。霍格沃茨在精神不稳定的黑魔王影响下正瑟瑟发抖，不堪重负，砖头像雨一样朝他身上落下。
“汤姆走开！”哈利大喊。
伏地魔刚刚躲开一阵石流，紧接着又被更多碎石砸中。他看见凤凰社成员高举魔杖向他冲过来；身后，则是背叛他的食死徒。其他人，对他忠诚的贝拉，直挺挺地躺在石堆旁……
很好，让这里成为所有人的坟墓，如果这是伏地魔最后一次站着的机会，那其他人也得跟着他陪葬……
“别犯蠢了，汤姆！跑呀！”
“伏地魔不会跑。”
“真的？我五年级那一次呢？在神秘事务司？还有我一年级魔法石的时候？
“例外。”碰上他的劲敌总有例外。
“不，当你固执己见的时候，战略决策就开始犯糊涂！总是那么该死的戏剧性和愚蠢。现在必须先撤退等到日后你足够强大再回来！”
“我现在足够强大！”他向哈利挥舞魔杖，正对他两眼间。
那一刻，伏地魔什么都听不见，周围的火焰声噼啪作响，石头呼啸着砸下来。哈利眉眼间的冷漠隔人千里，尽管他们就在咫尺之间。
伏地魔在做什么？用魔杖指着一个鬼魂？一个不完全的鬼魂？
他明白他永远不可能再次伤害哈利。
“你害怕承认自己需要其他人，”哈利小心翼翼地说，不知为何，他的光芒比火焰更明亮，他的声音比坍塌的碎石更响。“但我不会，我需要你，汤姆·里德尔，我需要你活着，所以，现在离开，多活一天是一天，当你准备好了，再收回你的城堡。”
第一次，伏地魔没有思考，他听从了。
***
{That Crumbles 粉碎}
起初他不知道幻影移形到了哪儿，反正是能甩开叛军和肮脏的邓布利多支持者追踪的任何地点。直到闻到一股带着盐味的海风，他才意识到自己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这个肮脏的地方，伍氏孤儿院，海边的岩洞，他为了生存杀死那些孩子的地方。
如果他现在走进大海，那淹没他的深度感受起来会像他的鬼魂的拥抱吗？
哈利试探性地跟在他身后，总是那么近。“嗯……我们现在要干什么？我告诉过你我毁掉了所有魂器……所以洞穴里除了阴尸什么都没了。”
“我需要一支军队。”伏地魔跌跌撞撞地爬下岩洞，走向不停摇晃的小船。
“……噢。”
“不想看到你珍重的朋友们被阴尸撕成碎片？”伏地魔差点要嘲笑出声。但他没有，如果因为失去纳吉尼而产生的痛苦启发了他什么，那就是在面对心爱之物的死亡时，哈利的痛苦只会更深。也许他应该把凤凰社全做成阴尸，让他们陪在哈利左右。
（应该把纳吉尼的尸体、哈利的尸体，所有属于他的东西保留下来……不不不，现在应该保持耐心与冷漠，不能做非理性的事。）
（你真的理智吗，汤姆？邓布利多的声音似是嘲讽地发问，伏地魔把这些念头推开，压进箱子里。）
“不，只是这些阴尸曾经尝试杀死我，我无法阻止任何你想做的事，我就问问。”
伏地魔很想笑，他也这样做了，他的笑声荡得很远很远，深入大海。
“你知道自己对我有多大的影响吗，哈利·波特？你在我身上编织了什么魔咒，以至于我现在还担心一旦我伤到你朋友的一根头发，你会作何反应？以至于我听从你的要求逃走？以至于我仍然想要你待在我身边，即使走到现在？”
甚至当你已经死了。
哈利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几乎像个活生生的愚蠢凡人。“你在说些什么啊？”
“别表现得扭扭捏捏的。”伏地魔走近洞口，他割开手，让血流进石头里。
“汤姆……这些都是……情感，你……你现在能容忍我的存在？”
“我没有感觉！”他嘶嘶说，洞口打开了。
“如果你坚持的话，但告诉我，昨天晚上你在梦里……为什么要帮我？”
伏地魔僵住。他站在半道上，一边是洞穴里的阴尸，另一边是大海。
答案难以言说。
“黑魔王没有感觉。”
他的小鬼魂只是徘徊着，耐心地看向他。
“我没有感觉。”
再次，没有回答。
“我是伏地魔！如果我不是，那又是谁？”
“为什么你不能也做汤姆·马沃罗·里德尔呢？”
“不，”汤姆太弱小，太人性，“我不能变得——”
“无用？难道不是一大帮无用之人、麻瓜，刚刚从你手中夺走霍格沃茨？没有预言，没有特殊的魔法，就只是他们。”
“不，”他摇头，向洞穴深处的阴尸后退，“不……”
“汤姆……”为什么哈利一定要这么叫他？总是？他的鬼魂的双手穿过洞口碰上他的脸颊。“如果你用了这么多年使自己变得完美，超越死亡，最终却把最珍贵的部分抛弃了呢？如果重新为人能让你得到更多呢？”
他的小魂器的触碰如此冰冷，比大海更冷，然而伏地魔感受到内心某些温暖的东西，一些被遗忘与失落的。他看着哈利翠绿的眼睛，阿瓦达死咒与春天生命之绿。以前有人这么看着他吗？在直视他的丑陋、弱点和残忍的天性后，仍然期望更多？
“……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汤姆·里德尔。”他坦承。
“没关系，你几乎开始做了，走出来吧，再想想你的计划，不要选择侵蚀灵魂的魔法，我请求你。”
使用阴尸清除所有反对他的人将会非常简单，但这意味着摧毁哈利的心爱之物，意味着哈利会变得像面对德思礼那样时卑微，而他比那些肮脏的麻瓜更好、更聪明，他会用自己的智慧和更强大的魔法找到打败凤凰社的方法。
汤姆·里德尔向海边走去。
***
{That Wants 欲为}
“一个理智的汤姆·里德尔会做什么？”
哈利不禁笑出声：“你问我？我怎么知道？我只是哈利。”
不，他想，你是我的灵魂。
他们坐在伍氏孤儿院的阁楼里，汤姆用魔法重新改造它。很久以前，汤姆·里德尔因为古怪的行为、他的魔法、黑沉沉的双眼，被护工们锁起来。多么幼稚啊，现在他却跑到这个他曾经痛恨的可笑的地方寻求庇护，此刻，房间里变出温暖的壁炉，地板上铺满了绿色的地毯。
“你远不止如此，”伏地魔，不，汤姆说，“是你把我带到这里的。”
这些话似乎令哈利震惊。他飘在毛毯堆上，嘴巴轻轻地张成一个‘O’，手指拨弄着他的发卷，呢喃道：“我只是旁观，没做什么，是你做出最终的决定，一切都是你，下一步要发生什么也全看你。”
火焰噼啪作响地舞动，给哈利闪闪发光的银色形体涂上一层柔和的金橘色调。他一定是一簇火焰的灵魂，能把光明带给孤儿；他一定是某种超凡的存在，他的身体细细地闪烁时光流沙的微光，在汤姆的指缝间流走。
他的指尖有些发疼，因为哈利的触碰。
噢。
他知道要做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第4章 ACT 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