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VH翻译]That Haunts and Sleeps 喧嚣与沉眠》白骨红砂岩

5、ACT Ⅳ

　　【第四幕】

　　{That Needs 需要}

　　当他走在对角巷里，没人认得出汤姆·里德尔的脸，万一认出了，也不过猜想汤姆是某个远亲。他们问起他的祖父，好奇他身上发生了什么。
　　这很奇怪，用回一张旧脸，一张自从制造了金杯魂器后就再没拥有过的脸，像穿了一双旧鞋，发现它们还是很合脚。蜕皮后的蛇是否也有同样的感受？坏死的部分，碎裂、磨损，薄如蝉翼，它们会怀念自己的蜕下的皮吗？
　　剥掉脸上的鳞片，恢复鼻子和毛发，原本他以为这会很疼（正如黑魔法造成痕迹时），但他的皮肤像落叶离开树枝一样，自然而然地轻松剥落。他看着这张二十九岁的旧脸，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他瞪着镜子里的自己好几分钟，恨他的软弱与优柔寡断，这时哈利说：“就算经历过蛇脸时期，你看起来还是那么光彩照人。”
　　汤姆注视他，嘴角轻轻弯起，大脑的一部分转得飞快。
　　“怎么了？”哈利脸颊的银色变得更深，“我有眼睛。”
　　“而且品味还不错。”
　　“闭嘴吧。”
　　银色真是令人愉悦。
　　“我觉得你的眼睛也非常光彩照人。”
　　“行了！”
　　如果哈利认得出他这副样子，那汤姆也愿意高兴地接受。
　　————
　　汤姆发现，首先自己还不习惯这具身体，其次他也没有足够的情报来策划一场反击。预言家日报称，还对伏地魔忠诚的食死徒，不是死了就是关在阿兹卡班，当然，大部分都死了，包括贝拉。至于其他食死徒，那些叛徒，在开庭审判前会一直处于监视保护之下。
　　新任部长Shacklebolt宣布对所有食死徒的审判将在三天内进行，此举明显表现出渴望尽快驱散公众对伏地魔第二次统治的记忆。不过，至少说明……所有安保力量都将集中于那群叛徒和民众上，理论上，霍格沃茨，哈利尸体的所在地的防守会松懈。
　　（他嘲笑凤凰社意欲打开玻璃棺的艰难努力，他差点忘了，当时面对政变的混乱和纳吉尼的死亡，他施在哈利尸体周边的保护魔法力量达到了顶点，只要他还活着，除了他没有人可以碰到哈利的尸体。）
　　他的首要任务就是取回哈利的尸体。
　　哈利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确定这应该是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倒不是说我很想帮你统治世界，但你没有别的同盟？你能信任的其他人？现在整个世界都在关注你的一举一动。”他指了指墙上一整排伏地魔的通缉令。
　　（他没有说出口，其实他们都想到了，汤姆可以威胁并用一个简单的魔咒控制某个人来帮他。）
　　“我不需要其他任何人的帮助。”
　　“但你只有一个人——”
　　“我还有你，”汤姆打断他，让自己沉溺在那双绿眼睛里，“我只想要你。”
　　其他人或是背叛他，或是已经死了，每一个他遇见过的人中只有哈利还未离开……而且他也不会死。汤姆知道他和哈利之间的这种联系会是他致胜的关键，他必须不惜代价保护它，他一定得把哈利的尸体带回来并复活他。他做这件事的紧要性更甚于对空气的需要。
　　也只有到那时，他才会计划重新夺回世界。
　　只有这样。

　　***
　　{That Sneaks 潜行}

　　以一副无人认出的旧容颜重游霍格沃茨，倒有几分令人感叹。傲罗们待在各自的岗哨上，周围布满如尼文书写的反混淆咒语，一旦他们的同事行为异常，平日的训练会让他们像面对夺魂咒那样，机警地作出反应，读心术的训练也让他们能对每一个怀疑对象进行探查。汤姆打听到格兰杰和马尔福要求傲罗队长对霍格沃茨施以最严密的防控，保护大难不死的男孩的尸身。
　　但在审判食死徒叛徒的今天，坚守此处的人手大大减少了。
　　汤姆手拿一摞麻瓜书，搞来一个假徽章和身份卡，他给自己拟造的新身份是托马斯·奈特，一名英籍保加利亚裔教师，进校的借口是与麦格校长有个会面。当然，麦格和斯拉格霍恩会认出他，但他也没打算真的去赴约。
　　只要争取足够的时间出入霍格沃茨，凤凰社会因为男孩的尸身在他们眼皮底下消失却注意不到任何伏地魔的迹象而倍加蒙羞。
　　哈利看起来有些犹豫，但只是耸了耸肩：“确实是个很聪明的计划，如果你别那么戏剧性就好了。”
　　“我没有戏剧性。”
　　“即使这个计划根本不需要靠你的外表，你还是坚持穿上一身带着显眼银绿色缘边的黑衣，还认认真真地做了个发型。”
　　此外，他俩都清楚伏地魔的计划向来有多追求戏剧性。
　　出乎意料地简单。凤凰社怎么能在夺回霍格沃茨仅仅几个星期后就如此松懈、愚蠢？他们为什么不放几只看门犬，最好一大队，来确保他们珍贵的大难不死男孩的安全？如果是他，是绝不允许任何肮脏的手碰一碰棺材，绝不会让那些配不上的眼光打量他。
　　汤姆步入大厅，倾身俯视哈利的棺椁，他的影子恰好倒映在哈利面容的上方。彼岸花已经凋萎，魔法在消退，但哈利的尸身仍然冰冷，保存完好。他沉眠的劲敌。
　　汤姆的手指在平滑的玻璃棺面上逡巡。
　　“在你调戏我的尸体前，咱们能抓紧时间吗？”哈利生气地说。
　　“别急。”汤姆耳语道，虽然只是个一闪即过的想法，但如果能让那薄薄的银色再次浮现哈利的双颊……他抽出自己的魔杖，把偷来的那根扔到身后。对着玻璃棺，他一边敲一边画出如尼文，嘶嘶地说：“永远沉睡的男孩，回到我身边。”
　　“你管我叫这个？”
　　玻璃棺消失了，汤姆终于碰到哈利的尸身，没什么温度，不算冷，也不算温暖，就像一个娃娃。
　　（很快就不会了）
　　汤姆抱起尸体，就这样大摇大摆地走出去。
　　守卫看不到汤姆带着尸体，他们只看见汤姆怀里堆得高高的羊皮卷和书。
　　直到次日早上，人们才注意到尸体消失了。

　　***
　　{That Caresses 爱抚}

　　回到伍氏孤儿院，汤姆把哈利的尸体安置在他以前的房间里，他以前的床上……在他小时候睡的床里，只有这一张比较奢侈，它足够大，两个人刚好可以并排躺着，底下铺了最柔软的床褥和绿色的丝绸被子。汤姆沉默地摆放好哈利的身体，直到他看起来像是平静地睡过去一样……
　　情难自已，汤姆的手抚弄着哈利柔软的卷发，原来触碰一个人的感觉是这样温柔，他的手指描绘着哈利的脸颊，却是冷冰冰的，汤姆不禁皱紧眉头。
　　“我还在这儿呢。”
　　汤姆没有回头看哈利的鬼魂，他仍然盯着哈利僵硬的身体。一具尸体，一个娃娃，一副空有骨头血肉的躯壳。
　　（你使他成为这样的。）
　　（但我能恢复。）
　　“嗯，”在收回手前，他放任自己的触摸再停留了一会儿，然后他转向他的哈利，此时此刻陪伴着他的。“我知道。”
　　“我还是觉得这是个糟糕的主意，你本应该……做点别的。我喜欢你闯进霍格沃茨的方式，用别的方法得到你想要的，这是进步！你不知道复活我要花多少时间，而且不一定会成功，我们没有时间，你确定要把精力浪费在这件事上？”
　　“这不是浪费！”拥有哈利，一个活生生的哈利，站在他身边，呼吸同一片空气，能够触碰彼此，此前他太蠢了，完全没意识到这会是一个奇迹！以后他会珍惜他，所以他必须去做。“过不了多久，我就可以让你重获肉身，站在我身边！”
　　他没有看见哈利悲伤的笑容，和他投向残月的一瞥。
　　今夜哈利的魂体格外明亮。

　　***
　　{That Binds 绑定}

　　“让火光引导指定的灵魂重回正确的宿体。”汤姆低声吐出一段拉丁文，眉间渗下汗水，房间里火花四溅。哈利的尸体躺在床上，被血画出的如尼文覆盖。他已经尝试了几个性质温和的血咒仪式，但没一个奏效。眼前这个是用来招魂入体的……“醒来吧，重建你的联系！”
　　一阵风呼啸而起，在尸体与汤姆之间盘旋，尝试从附近拉住任何状态的灵体进入身体，如尼文现出金光，风像是一只来自彼岸的手，在空中摸索灵魂。
　　哈利的鬼魂在汤姆身旁不安地游荡，双手颤抖着似乎在与旋风搏斗。但没必要，风根本催动不了他，什么都没发生，没有绑定，没有复活的哈利。
　　汤姆把书推开，重新拿过一本，他的手在颤抖。
　　“你必须休息，你上一次吃东西是什么时候？”
　　“我等会儿就和你一块吃。”
　　“那要多久！一年？十年？你会因饥饿而倒下，到时你要怎么办？”
　　“还有一个仪式……再来一次……”
　　“你已经试了无数次！你需要休息！我们没有多少时间了，汤姆，我——”
　　但汤姆已经开始为下一个仪式轻声念咒，他的魔杖在空中比划着，他的眼睛专注地盯着无形的如尼文，这些古老的文字会把他带向他的哈利。
　　把他绑给我。
　　让他永远和我绑定。
　　他想要一种能在他们之间生成生命链条的仪式，那样哈利就永远不能离开他半步；他想要一种只要汤姆活着就必定伴随哈利的仪式，他想要触摸一个心脏会跳动的哈利，而不是一具由肌肉和皮肤堆起来的毫无意义的空壳。
　　哈利失声尖叫，东倒西歪，被极大的痛苦折磨得蜷缩。他抠着额头的伤疤，他绿色的双眼像血一样流出更浓绿的泪迹……仿佛哭号出死亡……
　　没错，起作用了，肯定起作用了！
　　但，为什么哈利在消失？为什么他的身体瘪了下去，就好像有鼻涕虫在内部吸食他的骨髓和血肉？尸体的皮肤像是被其他无形的灵魂一片片地占据，开始离析、破碎。
　　与此同时，哈利的鬼魂，他的哈利，持续地尖叫。
　　不，住手，快停下。
　　汤姆中断咒语，喊出任何能想到的咒语以保存尸体，不管是什么，把尸体里的东西赶出去。哈利的鬼魂倒在地，战栗着。
　　“不！不要！”
　　不要把他带走，不要再次杀死他，不要！
　　但尸体突然崩碎，化为粉末。
　　余下一只鬼魂，和一个黑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