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乖》Alicense

6、第 6 章

　　陆骋有点儿乐。
　　边延这话说出来就让他想起早上自己犯的二。
　　还挺逗的，有点儿想笑。
　　但最后还是没笑。
　　边延看着挺认真的，说那话不是为了逗他笑，笑就不礼貌。

　　今天已经周四，再一天就周末。
　　陆骋想了下说了句行，自己周末大概十点起，晚上得玩手机。
　　“那就中午。”边延低头在手机备忘录里写了几个字，“我到你家门口等你。”
　　“不用。”陆骋说，“新华书店门口带我进去就行。”
　　“菜市场在你家那边。”边延抬头看了他一眼，“顺路，方便。”
　　“你买菜？”陆骋问。
　　“不。”边延笑了一下，“猫买菜，我替它拎。”

　　到第一节晚自习下课了，这个点儿还没过去。
　　不是边延没过。
　　是陆骋觉得乐。
　　游言说了句猫怎么就干什么了，莫名其妙替你写了三十七分的数学题，它多委屈。
　　“四十二。”程庄说，“刚看了，没你说的那么低。”
　　“真行。”游言笑了下，“比开学考多了整五分呢。”
　　“别损。”陆骋把卷子收了放抽屉里，“又不是南方人，你在这儿呢个什么劲儿。”
　　听见这声儿，边延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
　　刚一整节课他就没看过黑板。
　　低头在自个儿看手机。
　　“没呢这回事儿。”边延说，“我们不说呢。”
　　“你南方人啊。”游言转过来趴程庄桌子上看他，“那你们那儿都说什么，我记得之前有个江苏的女生，长的特文气，讲话就一股子江南的气儿。”
　　“江苏跟江南没关系吧。”程庄说了句。
　　“不管有没有关系。”边延把手机放抽屉里，“我们不说呢。”
　　“那就少了点味道。”游言说，“每个男人总有点时间特想听吴侬软语。”
　　陆骋看了他一眼，没把呢这字儿跟吴侬软语扯上关系。
　　以前楼上有户人家的小孩儿特别喜欢拖长了声音说呢，但听着不好听，有点儿刺耳的聒噪。
　　可能是因为他声音比较尖的原因。
　　“别代表每个男人。”程庄说。
　　“那你想不想听。”游言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
　　程庄没说话，按了一下游言的头让他转过去。
　　陆骋在边上看着有点儿想笑。
　　其实他也有点想听。

　　刚刚数学卷子已经发下来了，全班的成绩乱排着贴在墙上自己看。
　　陆骋四十二，边延三十七。
　　刚刚游言把两个人的分给记混了。
　　他们看分的时候喜欢把熟的人都看一遍记下来。
　　这是个不成文的习惯，这样玩儿得好的一群人里只要喊一个人去前面墙上看就行。
　　这样不会挤。
　　不像月考排座位那样一堆人挤着看。
　　热不说，开考了都不一定看得完。

　　陆骋把卷子从头到尾看了一眼，又把放在他桌上的边延的卷子往后递。
　　这个成绩算很差，起码在青中是这样。
　　大概排名在全年级的倒一或者倒二。
　　所以现在他跟边延的关系也挺有趣。
　　你倒一。
　　我倒二。
　　说起来也挺感慨，刚上小学的时候谁想的都是清华北大。

　　七点三十七。
　　边延接了卷子就放在桌子角落上。他看了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后边儿两节自习得连着上，都是老凯的数学。
　　没法儿出去。
　　除非一开始就翘了课不上。
　　边延没翘课的打算，一般除非真出了点儿什么事，他喜欢把一天的课给上完。
　　也算是有始有终，不然他宁愿不来。
　　这种莫名其妙的坚持倒也不是因为什么对学习的热爱，纯粹是有点儿死脑筋的强迫症，一般来说拗不过来。
　　把手机收了就看见程庄的卷子摊在桌面上，人已经低头开始做题。
　　有点儿分秒必争的意思在。
　　边延看了眼他的卷子。
　　一百四十五。
　　估计是有道小题做不太来。
　　说羡慕也不至于，边延对成绩一向看得很淡。
　　他不怎么读书。
　　偶尔看两眼题就觉得没劲儿。
　　但他还是觉得这种数学能考一百四十几的人厉害。脑子好，学习认真，这种人在这个年纪还是挺牛的。
　　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虽然成绩不怎么样，但他觉得陆骋也挺厉害。

　　“怎么了？”程庄感觉到了这边的视线，手上在做的这道题看上去有点儿难。
　　还两分钟就上课了，想不想都一样做不出来。
　　“没。”边延说，“就看看第七道选择题你选的什么。”
　　“C。”程庄说，“这道是有点儿难。”
　　“其实还行。”边延笑了一下，“就是答案有点难猜。”

　　数学课上的时间说快也快说慢也慢。
　　真听进去了过得快，干脆不听也还行，就干坐着听不懂最煎熬。
　　陆骋听了小半张卷子就有点儿吃不消。
　　他干脆就靠墙坐着，低头玩儿了会儿手机。
　　外边儿就是大片的云和颜色差不多的天，天和云都是差不多色块的大块大块。

　　“周末怎么说。”游言问了一句，老凯这会儿讲的题型已经做到了很多遍，这会儿算是最后一次复习。
　　所以不听也不要紧。
　　游言不需要，陆骋听不听差别不大。
　　这么多分扣得不差那一题。
　　“不知道。”陆骋说，“做作业，养猫。”
　　“你家猫儿子它奶奶会带，你这个当爹的不用操心。”游言说，“网吧去不去，最近新开的那个撞客听说很便宜，十块钱能包夜。”
　　“准备玩儿什么？”陆骋没直接答应。
　　“瞎子。”游言说起这个有点儿来劲，“之前被一个菜得要死的豹女嘲讽了一整把游戏，说教我玩VN都比瞎子有前途，你说我来不来气。”
　　这话就有点儿狠了。
　　陆骋乐了一下，说了句行。
　　“撞客定位到时候发一个来。”陆骋说，“这地方我还没去过。”
　　“就在你家附近。”游言低头开了手机锁屏，“三里地。”

　　听见这个地名陆骋抬头看了一眼老凯。
　　老凯讲课挺自主独立，基本不需要学生反馈回应，听不听得懂都随意，不会的再举手就行。
　　不知道为什么要看这一眼。
　　就跟不知道最近三里地的出现频率为什么这么高一样。
　　有点儿有意思。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也是实实在在真的。

　　定位已经发来了，陆骋把定位转给边延。
　　边延很快发了个句号过来。
　　仔细一看也不是发的句号——之前没给打备注，他的ID就是个句号。
　　还挺酷。
　　虽然陆骋一直觉得这种ID挺好笑的。
　　特别像小孩子扮酷玩儿。

　　——成天：这哪儿。
　　——。：邻居楼下。
　　——成天：周末游言约。
　　——。：行。

　　然后就没再说，边延在后边儿干什么陆骋也不知道。
　　估计是在趴着玩儿手机或者睡觉。
　　他看了眼屏幕上不多的聊天记录没说话，不知道为什么备注没给改过来。
　　这样倒也能认。
　　边延连朋友圈都不发，看着不太像会改ID的人。

　　放学回家了之后就逗了会儿猫。
　　他们家的猫养得挺散漫，基本就吃饭的时候老实待在家里，其他时候基本见不到，不出来。
　　这会儿能看见也挺惊喜。
　　有点儿意料之外。

　　老妈今天不在，老爸一向不在。
　　陆骋洗漱完回房间了准备玩儿会手机睡觉，猫这会儿跟了过来。
　　今天挺反常的。
　　都有点不像它。

　　“怎么。”陆骋刷了会儿朋友圈问了一句，没指望它能成精，也就没等它回答，“狗哥有事儿吗？”
　　狗哥看了他一眼，挠了一下被子。
　　它好好的一个女孩子。
　　“要一起睡吗？”陆骋往边上挪了一下，他的床不算大，但能睡下一只猫，再挤一点也能挤下一个人，“毕竟差了物种了，别觉得我冒犯。”
　　狗哥叫了一声，跳上床靠在他的手臂上。
　　陆骋干脆不用右手玩儿手机了，用左手给手机充上电了之后继续看朋友圈。
　　这会儿就挺安静，月亮下的光很静。
　　周围除了一点儿人走过去的声音就没动静。
　　看了一会儿就觉得困意上来了，陆骋看了眼手臂上已经睡着了的狗哥，把手机放在了边上。
　　快睡着之前听见老妈回来的声音，老爸老妈跟狗哥的脚步声他都认得出。
　　连开锁进门的方式都有点儿不太一样。
　　毕竟在一起生活了十几年。

　　第二天陆骋醒来的时候还是五点半。
　　今天的生物钟没刻意改。
　　通常星期五下午的时候住校生的心态都很崩——初中部的跟不住校的下午就放学了，住校生还得留下来上晚自习和第二天的晨跑跟早读。
　　挺不平衡的。
　　大家一块儿留下来跟单独一批留下来的感觉不一样。
　　但具体怎么不一样也说不清。
　　就是羡慕得不行。

　　晚自习快下课的时候边延跟陆骋说了一句十一点见。
　　“菜市场门口见吧。”陆骋说，“你就来了我家一次，还发烧，我家那块儿挺绕，怕你找不到。”
　　边延没说话，点点头。
　　陆骋注意到他桌子上放了一罐旺仔。
　　旺仔上还贴了一张粉红色的小纸条。

　　女生送的。
　　这是第一反应。第二反应就是边延这张脸是真的能打，比他打架还能打。
　　帅得不行，眼神里有股子劲儿。
　　多的没再说，陆骋继续低头做题等下课。

　　“昨天句号有点不高兴。”边延在后边儿说了一句，“它好像闻见别人的味儿了，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