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乖》Alicense

5、第 5 章

　　可爱。
　　这俩字一直挺有意思。
　　起码在陆骋这儿意义很不一般——他爸夸他妈可爱，他妈夸他可爱，他夸他家猫可爱。
　　可爱成了一连串。
　　有点儿可爱。

　　“挺宽容的。”陆骋笑了一下，“缝成这样还能夸一句。”
　　“没。”边延说，“真觉得喜欢。”
　　“那就行。”陆骋说，“我妈弄针线的技术真不行，线缝得很僵，不太好看。”
　　“你会吗？”边沿问了一句。
　　“会。”陆骋看了一眼前边儿的花，“就是比我妈还不行。”
　　边延笑笑，没再接着这话题。
　　他找了个别的什么掠了过去。

　　到了学门口，进门之前被保安大爷拦了一下，说是不能带与学习无关的东西进学校。
　　最后还是老杨过来把人带进去，说这些花草是学校要求，每个班都得买。
　　这个保安大爷应该是新来的，前段时间有个保安得回家带小孩。
　　他连老杨都不认得。
　　班主任的电话得翻号码簿。
　　这种领导临时下达的规定还记得特别清楚。
　　“是不是挺难的。”老杨手里拿了半个馒头掰了一半，一人分了半块，“开学第三天就遇到了铁板，提前感受一下几年之后社会跟你说的那句早安。”
　　“还行。”陆骋把自行车停了之后接了馒头给边延，“就觉得饿，早饭没吃。”
　　“跟我去食堂？”老杨问了一句，“这会儿住校生应该还没把东西吃完。”
　　“不了。”边延说，“我带了。”
　　老杨转过头看了眼陆骋。
　　“也给我带了。”陆骋说。

　　教室里这会儿就只有住校生在。
　　青中高三才要求住校，高一高二走读也行，只要早上起得来。
　　肉包子在教室外边儿吃完。
　　靠着栏杆。
　　味道有点儿大，在教室里面香得厉害。
　　稀饭开了盖子放在桌上凉，两份挨着边放。
　　“你爸做的？”陆骋问了一句，“还挺好吃。”
　　“猫做的。”边延看着他说，“脚剃光了毛踩的面皮。”
　　陆骋把嘴里的肉包咽下了之后没再说话。
　　边延描述的画面让人挺没食欲的。
　　实话。
　　“开玩笑的。”边延说，“我做的，之前包了的还剩下几个，今天蒸了带来吃。”
　　“你会做饭？”陆骋下意识说了一句。
　　边延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里边的意思挺明显。
　　“猫做的。”边延说，“回头它请你来家里吃饭。”
　　陆骋乐了一下，说了声好。

　　把稀饭喝完了就差不多快上课了。
　　陆骋把塑料盒丢进垃圾桶里边儿的时候看了眼边上的花。
　　开得很好看。
　　好看的不只是花。
　　盆子不是褐色的那种小塑料盒，花鸟市场一块钱一个——每个盆子都跟种在里边儿的花草很配，看着有种很特别的好看。
　　能看出是养花人精心管照。
　　有种挺珍惜的感觉在里边儿。
　　陆骋听见游言叫他的声音之后转过头，一眼就看见边延趴在桌上，看着像是要睡着。
　　人和花都养得好。
　　陆骋觉得边延他爸也挺好。

　　“真能拿来。”游言走到边延身边说了一句，“我以为都是多肉那种，没想到边延真能拿来这么多种。”
　　“是挺神奇。”陆骋笑了下，“我觉得还挺好看的。”
　　“你帮他一块儿拿来的？”游言问。
　　“哪儿看出来。”陆骋说。
　　“你俩早饭如果不是一套的话，瞎子估计是看不出来。”游言说，“你俩现在算什么情况，握手言和衣冠楚楚势均力敌还是气壮山河？”
　　“都什么跟什么。”陆骋乐了一下，“快上课了先回吧。”
　　游言说了句行，下课了再听你讲，不然不让你入党。
　　陆骋笑着说了一句边儿爬。
　　但多的他也没说话。
　　游言就是闲着没事儿调侃两句，主要他们就没在边延那儿讨过好，怕他吃亏。
　　但真不至于。
　　这事儿边延估计就是顺路找个人帮，多的不用想。

　　这个年纪里就没什么事儿过不去。
　　高一那会儿打架的气在那晚上看边延的一眼里就已经过去。
　　无非是体育课一群不同班的男生争个篮球场地。

　　那天晚上的边延看着是真可爱——额头上冒着汗，看人的眼神里全是茫然。
　　特别像捡到家里那只缅因猫的那天。
　　也是在一条街的路边。
　　也是送着去了医院。
　　不过家里那只缅因只会吃跟黏人，不像边延，还能给做肉包子回一下本。

　　早上的课过得很快，中间老杨过来了一趟看了下花。
　　“很好。”老杨就说了一句，“早上你俩送来的，那就你俩来打理，到时候期末了还是你俩给送回去，也算是来去都有个道理。”
　　边延没说话，看了眼陆骋。
　　陆骋说行。

　　旁边一群人来围观了一下，也是新鲜，学校里边儿毕竟过得挺没事儿干。
　　以前还有个天才在抽屉里养过乌龟。
　　现在这只乌龟被养在学校里一米五深的池塘里。
　　小名挺好玩儿，叫仔仔。
　　“你家里花挺多的。”游言说，“我妈以前养过芦荟，没多久就折了好几段。”
　　“家里都是。”边延说，“家里人很喜欢。”
　　“养着挺花时间吧。”程庄看了眼里边儿的一盆，看着像山野里的小雏菊扎堆，“这几盆估计都顾不过来。”
　　“周末来接放学的时候他们会来看。”边延说。
　　“你不是自己回家吗？”陆骋问，“你爸周末会来接？”
　　游言跟程庄听见这话都看了边延一眼。
　　边延像是没感觉。
　　“以前不来。”边延说，“现在他儿子们都在。”

　　中午吃饭的时候都聚在一块儿。
　　四个人刚好一张桌子，前边儿摆了铁饭碗。
　　陆骋吃的肉挺多的，基本都是大油，没见几个蔬菜。边延碗里就一道萝卜排骨，其他全是素菜。
　　“你俩应该中和一下。”游言研究了一会儿说了一句，“我女朋友跟我说如果我跟陆骋吃的一样，她马上跟我分。”
　　陆骋笑着说了句乐姐至不至于。
　　“不至于。”程庄在边上说，“但乐姐的话游言都乐意听。”
　　游言在边上点点头，说了句对，我乐意听。

　　之后又聊了一点儿校外的朋友的事儿，他们这圈朋友都是初中就认识的，他们仨直接高中又同了两年班。
　　边延这会儿话不多，听着他们说话，中间只插了没几句。
　　他就问了陆骋一句乐姐是谁。
　　“姜乐。”陆骋说，“在八班当班长，学习特好，人也漂亮，所以那会儿都奇怪她是怎么想到追的游言。”
　　边延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这些事儿对他来说都挺陌生。
　　是种挺新奇的经历，听朋友聊他们之间的人生。

　　后边儿的话题有点转了回来。
　　陆骋有意识的往学校里边儿的事聊。
　　他们的朋友边延没见过，不知道，这会儿说这些他插不进来聊。陆骋就干脆讲点边延知道的。
　　吃饭能聊的东西不算少，从考试到谁又跟家里闹。
　　这些东西基本都能插进话说，但边延一直话不多。
　　这是估计真不爱说话。
　　陆骋也不勉强，只是尽量把话题往他那边带，游言跟程庄也缓过劲儿了跟着陪聊。

　　把饭倒了的时候陆骋看了眼跟姜乐一块儿走远的游言。
　　他俩已经谈了快一年。
　　这在高中生里边儿不算常见。
　　程庄在边上笑着说了句羡慕吗，陆骋说不羡慕，就觉得挺难得。
　　这话不是瞎说。
　　他俩成绩差不多，都在六百五十左右的分。如果不是选特别偏的专业，估计真能考同一所大学。
　　这个年纪太少人有有始有终的爱恋。

　　“等会儿去不去小店？”边延问了一句，“我要买把剪刀。”
　　“教室里有一把，就放在讲台的抽屉里。”程庄说，“靠左边儿的第二个抽屉。”
　　“那把太大。”边延说，“剪不了花。”
　　陆骋看了眼时间，跟程庄说了句要不你先回去，我跟边延去小店。
　　“行，我先回。”程庄说，“老凯有事儿找，中午估计要发卷子。”
　　“又考。”陆骋说了一句，“开学考那张都还没发。”
　　“应该是攒着一块儿讲。”边延说，“晚上两节数学自习。”
　　“也是。”陆骋跟程庄打了声招呼后往小店里走，“至少晚上不用考，还好。”
　　“这么怕数学？”边延问。
　　“不是怕。”陆骋笑笑，“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儿东西说不出来，就在那儿存在。”
　　边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估计是不知道说什么。
　　陆骋把他往卖小东西的那边带，剪刀应该跟钢丝球放在一块儿。

　　剪刀挺小的一把，陆骋就见过老妈剪绣花的时候用过这么小的。
　　还挺好看，纯银色的。
　　“刚来第一天就有花谢了？”陆骋问，“是不是真垃圾桶挪了风水不好。”
　　“得修，没谢。”边延笑笑，“如果不是这块有人飞升，估计一时半会这些花都谢不了。”
　　越说越玄学了。
　　陆骋跟边延都笑了一下。
　　笑的什么不知道，就觉得乐。

　　“我家猫这两天有点掉毛。”边延说，“我姐挺担心的，准备带它去看一下兽医。”
　　“可能是年纪有点大了。”陆骋说，“不过还是去看看比较好。”
　　“就是我姐最近上班，忙得不行。说没空带。”边延说，“她让我带它去看。”
　　“你有带它去看过吗？”陆骋问。
　　“没。”边延说，“这猫我就没怎么养过。”
　　陆骋顿了一下，看了眼边延说了句要不我跟你一块儿去。
　　“就周末吧。”边延笑了一下，“早上说了的，家里的猫请你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