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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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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有点儿涉及到知识盲区。
陆骋啊了一声,不知道怎么接话。
毕竟边延这人看着不太像会给女孩子买卫生巾的样子——或者说他看着就不太像会帮人的那种类型。
看着有点儿独。
或者换种说法,有点儿寡。
不过这是他姐,这就又是另一码事。
“我妈这两天在外地,我爸也不在家里。家里没别人了,就一只猫在窝里。”边延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你是不是没有姐姐。”
“一般人都没有吧。”陆骋说,“我们这一辈的话。”
边延没说话,过了一会儿说了句是,一般都是独生子。
陆骋对人的情绪一直比较敏感,这会儿觉得边延有点儿不太想说这个话题。
“你家猫是什么品种的?”陆骋问了一句,“我家也有一只,缅因,还挺可爱,没网上说的那么坏。”
“布偶。”边沿说,“我姐养的,有点儿杂。”
“毛色?”陆骋问。
边延看了他一眼,嗯了一声。
陆骋也没再说话。
到教室了之后把桌子放下。
就放教室后边儿,跟垃圾桶跟墙上的书架挨在一块儿。
“挪挪吧。”游言走过来说了一句,“挡着垃圾桶了,扔垃圾不方便。”
“把垃圾桶挪到前边儿。”陆骋说了一句,“你挪。”
“坏风水。”游言说,“前几届的有个学姐算过了,垃圾桶就该放这儿。”
听了这话,边延在边上笑了一下。
这人说话就挺跑火车。
没一句是靠谱的。
关键他边上跟过来的男生看着还挺信的。
封建迷信要不得。
最后就先放着等老杨来看,陆骋看了眼手机,还半分钟上课。
边延放了桌子就回了位子。
他好像挺喜欢靠着椅背坐着,椅背上挂了他的校服外套。
后门这会儿开着,天的颜色很好看。
云又多又满。
陷在云里的人也好看。
李晗拿了一包薯片站在后边儿跟几个女生聊天,等边延走了之后问陆骋他跟游言吃不吃。
高一这俩人一块儿打架的事儿同一届的基本都知道。
老杨叫边延跟陆骋一块儿去搬桌子的时候还挺多人转过来看热闹。
“吃吗?”游言问了句陆骋,“这个薯片还不错。”
“不了,晚饭吃得挺饱。”陆骋冲李晗笑笑,“谢了。”
李晗笑了一下,等游言拿完了薯片就回了座位。
铃声开始响。
“没必要这样。”游言说,“李晗挺懂一姑娘,不会多想。再说她朋友都在那儿,你不吃她多尴尬。”
陆骋没说话。
可能游言说的是对的,但这事儿他有自己的想法。
不想多接近就不要多表达。
再成熟的女孩儿也不该被吊着,没这个道理。
晚自习有三节,一直上到快十点。
第二节下课能听见初中部的学生回寝的声音,挺闹的,聊天的声音混成很大一团模糊不清。
陆骋把校服外套拿了准备回家。
回家之前顺手把水杯里的水倒干净了跟可乐瓶一块儿放桌子底下。
这个点游言已经上楼去找他女朋友了,程庄也拿了手机出去跟他妈打电话。
边延还没下课就走了,估计又从东门翻墙出去,毕竟今天他在门卫那儿没有进来过登记。
高一教学楼离南门很近,陆骋骑了自行车从南门出去了之后被人拦了一下。
这边路灯不算亮,毕竟二十多年的老校区。拦他的人在树荫底下,脸看不清楚,陆骋一下子还没认出来是谁。
就看见了底下的腿。
长。
还直。
总结一下就是特别好看。
“明天有空吗?”边延问了一句,“来我家一趟,拿花。”
陆骋看了他一眼,没马上说话。
这人早半个小时就出了教室,这会儿居然还在学校附近。
也挺神奇。
“你家在哪。”陆骋问,“哪条弄堂?”
“青岩里弄堂,挺深的,估计你不知道哪条。”边延说,“如果有空的话,五点半在书店门口等你。”
“对,真不知道。”陆骋点点头,“但行,我五点半路过了到那里等你。”
边延点点头。
他就站着,看着陆骋没再说话。
“你怎么来的?”陆骋看了他一眼,“我记得昨天带你挂完水了你就让我先走,我以为你要回家。”
“走路过来。”边延说,“一个小时不到就走过来了。”
然后他又说了句,不方便回家。
这句话陆骋有点儿不知道怎么接。
昨天晚上边延看着是不太好。
后背上还有挺大一块乌青,手臂上擦了血。
那件被砖头划破了一道痕的T恤还在陆骋他家的洗衣机里边儿,不知道老妈会不会把衣服拿出来晒。
“明天把T恤拿了给你带过来。”陆骋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你现在准备怎么办,我车的后座没安。”
“打车回去。”边延说,“现在打估计还有两分钟到这里。”
“哦。”陆骋点点头,“那就行。”
昨晚上其实事儿挺多的。
陆骋看见的时候边延已经坐在台阶上,听见声音之后看了眼他没说话。
发烧了出门买药,顺便给姐姐买点日用品,结果正好遇上混混打架,手里砖头没握住直接往背上砸。
按照高一时候跟边延打架的经验,陆骋觉得如果他不发烧的话,搞不好这个砖头能避过去。
可惜人烧到三十九度二。
回去路上陆骋还在想这事儿,把自行车停在房子下边儿就拿了钥匙开门回家。
老妈已经在家里,看见他之后问了句昨晚上来的那个男生是不是他刚交的朋友,说以前没见过。
“后桌。”陆骋说,“昨天晚上刚说上第二句话。”
“他今天退烧了没?”老妈没问太多,“刚从王姐那里拿了一瓶碘酒,擦伤口挺有用,你给明天连着T恤一块儿给他带去。”
“T恤你给晒了?”陆骋说。
“晒了。”老妈说起这个来劲儿了,“我还给他把那道痕给缝了。”
陆骋已经放了书包进了卫生间。
听见这话之后挤了牙膏出来给他妈比了个拇指。
棒。
好棒棒。
老妈活到这个年纪还是非常少女,特别喜欢人夸。
跟小孩儿似的一夸就开心。
“明天早上就别起得那么早了,多休息。”陆骋洗漱完了出来说了一句,“我明天早上五点起,出去吃就行。”
“那你今天回房间了就别玩儿手机了。”老妈说,“省得明天困得不行。”
陆骋点点头。
他看了眼手机时间,回复了几条不知道是哪位同学的未读信息。
“T恤跟碘酒给你放床上了。”老妈又说了一遍,“明天记得带。”
“知道。”陆骋说,“晚安。”
说完这句就回了房间准备睡觉。
设好了五点的闹钟把手机放在床边充电。
陆骋睡前还看了眼窗户外边儿的天——他房间里的窗户正对着被房子挡住的月亮。
只要陆骋乐意,他每天都可以捞一片看不见的月光。
第二天醒来了之后还差几分钟到五点的闹钟响。
陆骋把闹钟关了之后去了卫生间洗漱。
房间的隔音很差,只能动作尽量轻——老爸昨天很晚才回来,这会儿估计刚睡着没多久,不能吵。
把校服连着书包一块儿放车把手上挂着,陆骋骑车去了三里地的新华书店。
离这儿不太远,大概十分钟左右能到。
但离学校有段距离,上下学挺花时间。
这个点基本起来的都是叫醒城市的人,清洁工已经扫了一半的街。
陆骋准备买点东西吃,结果一路上都没早餐店。
他记得新华书店门口有两三个移动摊位,毕竟后边儿巷子弄堂里边儿住着挺多人。但最近不一定开,听游言说这两天城管又在查三无摊贩,想吃夜宵还得过一段时间。
到了那儿边延还没出来。陆骋低头看了眼手机。
五点二十七。
离五点半还差三分钟的时间。
陆骋没动,就在书店门口等边延——边延说了里边儿弄堂很深,现在这个点了也没处问人。
边延让他等,那他就等。
等的时间还剩三分。
边延正好卡着三十分的点从左边的巷子里边出来。
骑了一辆自行车,但挺好玩儿。
自行车把上用十字架了两条竹竿似的架子,架子上边挂了挺多盆栽。
起码陆骋看见了就觉得想笑。
这样上街得违反交通治安法规。
“你一个。”边延把车停了,拿了一根架子递给陆骋,“重量已经差不多平了,骑车不会晃,别担心。”
陆骋把架子接了用夹子固定在车把上:“早饭吃了吗?”
“没。”边延说了一句,“去学校吃,我给你也拿了一份早饭,肉包子和稀饭。”
“行。”陆骋笑笑,“你那T恤我妈给你缝了一下,缝成什么样不知道,但我妈针线不太好,你等会儿自己看看还想不想穿。”
“看看。”边延用脚踩着地,自行车稍微往左边斜了一点。
陆骋把T恤从书包里拿了出来。
昨晚上太困,没来得及看就直接塞到书包里,今天早上也忘了看。
白色的T恤在微亮的天光下被展开。
上边儿从后背到袖口的地方有一道很大的痕。
他妈用黄色的线在上面缝了一个很大的笑脸,缝的技术的确不好,看着有点儿不伦不类。
但挺好看。
“你丢了也没事儿。”陆骋研究了一会儿说了一句,把碘酒跟棉签一块儿丢给边延,“我妈让给你带。”
“谢了。”边延接了东西之后笑了一下,“还挺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