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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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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延说完这句之后就看着陆骋。
陆骋啊了一声,没说话。
不是拒绝,也没觉得不方便,就是这句话来得有点儿突然了,一时半会儿没反应过来。
“不方便?”边延问了一句,“也没事儿,那帮我三里地那块儿开个宾馆,我身份证没带出来。”
“方便的。”陆骋说,“等会儿给你找张被子,你睡我床上就行,就是两个人得挤一挤,不知道你介不介意。”
“我睡下边儿就行。”边延说。
“不用客气。”陆骋说,“主要客厅的沙发猫要爬,不然就让你到那儿去。”
“没跟你客气。”边延笑笑,“真就喜欢睡地上,凉快。”
“行吧。”陆骋乐了一下,“那晚上你别喊凉,也别躺上来。”
“你这屋盘丝洞啊。”边延偏过头看他,“我是能大半夜的盘你腰还是怎么着?”
“做什么美梦呢。”陆骋笑着说,“天还早。”
那边电话还没挂。
他俩聊这事儿的时候游言跟程庄都没说话,聊完了以后,这块儿连着四个人还安静了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游言开口说了句饿了。
挺有点儿没话找话。
“出来吃沙县吧。”陆骋说,“环城北路那边的沙县没香菜,骑车也就二十来分钟。”
“爬。”游言就说了一句,“先挂了,弄点吃的,不然明天起来得饿得爬不下床。”
“至不至于。”陆骋笑了一下。
“别说。”程庄说,“我也有点儿饿了,先挂。”
挂的动作还挺快。
红点顿了一下就换了个界面。
陆骋拿了手机看着边延没说话。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边延抬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再看我也去吃夜宵了。”
“老妈等会儿就回来了。”陆骋看了眼时间,“最多再半个小时,你在这儿撑死再等十五分钟。”
“你跟你妈关系挺好的。”边延笑笑。
“是啊。”陆骋说,“虽然她看电视剧那样儿我是真受不了。”
“有件事儿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边延看着他突然说了一句。
“什么事?”陆骋问,“说呗。”
“你碗还没洗。”边延笑着说。
“靠。”陆骋说了一声。
“靠。”边延也学着他的语气说了一句。
“你也得洗。”陆骋扯了一把他的手臂,“我家就那几个碗,你不洗河粉就没法吃。”
“所以河粉是你妈用手捧着拿回来的?”边延跟着他走出房间往厨房里去。
“是啊。”陆骋说,“家风淳朴。”
最后还是没让边延上手。
洗碗这事儿一个人做更好一点儿——速度快,还弄得干净,两个人一块儿就容易砸碎碗。
这其实也是种偏见。
偏见的主要来源是老爸老妈年轻时候因为太如胶似漆,连洗碗都要一块儿,最后每次腻歪都能砸两个碗。
太浪费钱了。
陆骋的零花就那点儿,吃碗酸辣粉都觉得贵。
洗碗的时候边延就靠在墙边上看他,看着还挺悠闲,特像不用操心手下人劳动效率的监工,抽个空还能看看手机玩玩儿卡牌游戏。
“玩儿的炉石?”陆骋听见声儿问了一句。
“嗯。”边延应了声,“没事儿干,游言刚刚发信息来说这个游戏好玩儿。”
“他是真闲着没事儿干。”陆骋笑着把碗倒过来沥干,擦了手之后拿了手机看,“现在开始问我在干嘛了。”
边延抬头看了他一眼,陆骋把聊天记录往他前边儿晃了一下:“还问了句你怎么不回信息。”
“就跟他说炉石太好玩了。”边延说。
“扯。”陆骋说,“你眼里没有那种快乐的眼神。”
“你想我要多快乐。”边延笑着看了他一眼。
“我这房子是盘丝洞的那种快乐。”陆骋说。
老妈大概是踩着九点的点儿开门的。
听着声音是单手开门,再用同一只手拿河粉。
“她肯定刚买了新衣服新鞋子或者乱七八糟一些什么新东西。”陆骋撑在台板上拿橱窗里放着的杯子,拿下来了就递给边延,“基本她买了点新东西,手都不肯放。”
“拿杯子干嘛?”边延没跟着他一块儿讲,接过杯子问了句。
“倒可乐。”陆骋说,“我房里有两瓶大可,都是出去吃饭的时候拿回来的,光吃河粉有点儿干,我们习惯买的那家量挺足的。”
边延嗯了声,往外走的时候跟陆骋他妈笑着说了声阿姨好。
“检讨写完了?”老妈问了句,“不然你俩得熬夜。”
“写完了。”陆骋接了河粉说了句谢。
“那你也得谢谢人家。”老妈说,“害得人家跟你一块儿写检讨,最后还得人家帮你一块儿写。”
“这都什么跟什么。”陆骋笑着说,“高一那会儿在我背上留了两道痕的就他,什么叫我害得人家。”
“哦。”老妈看了眼边延,“长得这么漂亮打架还这么厉害,你在学校里应该挺多小姑娘喜欢。”
“没。”边延笑了笑,“没有陆骋讨人喜欢。”
“别装了。”老妈坐沙发上开了电视,“他要讨人喜欢你那会儿就不会打他了。”
“我们那叫打架。”陆骋把河粉盖子开了说了一句,“他打我了,我也打他了。”
“你身上也两条痕?”老妈看着边延问。
“没。”边延笑笑说,“陆骋高一就很稳重了,下手都有轻重。”
“是吗。”老妈又转过去看了眼陆骋,“难怪你一直没带女朋友回来,同年级有这么个男生,你确实挺难找女朋友的。”
“边儿。”陆骋喊了句,“老妈你还能不能行。”
“叫你呢。”老妈把节目设置好了之后冲他俩摆了摆手,“你俩快进屋去,别在这儿吃,我怕我忍不住。”
“盘丝洞。”边延说了一句。
陆骋站在房间门口看着他,没说话。
客厅里一下子有点儿安静。
陆骋端了两碗河粉,在心里边儿数了三下。
一。
二。
三。
“想笑就笑吧。”边延看着他说,“还是说你也得在我身上留两道痕才肯让我进屋睡觉。”
“都什么。”陆骋没撑住笑了一下,“先进吧,我先去趟卫生间。”
“还没吃呢。”边延说,“你怎么就去刷牙了。”
“你说了呢。”陆骋说。
“什么?”边延一下子没缓过劲儿来。
“呢。”陆骋说,“我就说你们南方人会说呢。”
“这话不是游言说的吗。”边延笑了笑,“再说呢字有什么的,想听我随便说给你听,呢呢呢。”
“等我录个音。”陆骋笑着说,“回头跟那句锦绣全程放在一起。”
“无不无聊啊你。”边延笑笑。
“不给录吗?”陆骋抬头看了他一眼。
“录。”边延说,“我们南方人就是这样,呢呢呢。”
“好好说话。”陆骋说,“就那种侬言软语,你懂吗?”
“不太懂。”边延说,“你可以示范一下给我听听。”
陆骋还想说点什么,老妈冲他俩说了句“站门口依依不舍生离死别的戏少演点儿,又不是上戏北影预备役”。
边延笑了笑,把门拧开了:“行吧,说两句,睡觉之前想到什么说什么,不一定加呢这个字儿。”
陆骋进屋了把门关上,说了声行。
河粉是真的好吃,没一点儿吹的成分在。
青菜鸡蛋,葱油味精。
不健康是实实在在的,但好吃是真挺好吃。
吃完了之后陆骋把垃圾收拾了,跟前两天没扔的的垃圾袋一块儿往外边儿带。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正好看见了楼上那儿说呢说得特别尖的小孩儿。
那小孩儿还挺喜欢陆骋的,看见他了就要跟他玩儿一会儿。
“还不睡?”陆骋问。
“我爸妈又吵了。”小孩儿说,“我出来躲躲,里面太闹了。”
“要不来我家待会儿?”陆骋问,“反正你也没手机玩。”
“不用。”小孩儿说,“你女朋友在,我进去不方便。男女有别,朋友妻不可欺。”
“你从哪儿看出的那是个女孩儿?”陆骋有点儿乐。
“你让他先进的屋。”小孩儿说,“这楼隔音差,你下边儿随便一点动静我都能听见,你的脚步声没准儿我比你妈还熟。”
“他走前边儿当然他先进的屋。”陆骋说,“晚上你就住我家吧,别整天没大没小的你妈你妈。”
“那我怎么叫比较礼貌?”小孩儿问。
“她不是跟你说过了吗。”陆骋说,“便宜你长个辈分,叫她一声顾姐姐。”
“你妈说的是叫她小年姐姐。”小孩儿笑了笑。
“那就叫她本名儿吧,顾小年。”陆骋说。
“哥哥太有礼貌了。”小孩儿从楼梯上站起来,“我打地铺就行。”
“当然得你打地铺。”陆骋摸了一把他的寸头,“地上能睡的地方太小,我得跟我朋友睡一张床。”
“真不是女朋友?”小孩儿又问了一句。
“真不是。”陆骋说,“他叫边延,你叫一声边哥就行。”
“好。”小孩儿说,“见了他我该自我介绍吗,就说我叫陈家旺。”
“随便你,你要乐意你就叫边爸。”陆骋没忍住又摸了一把他的头发,“走吧,旺仔。”
出去一趟领了个小孩儿进来,老妈认得他,笑着打了声招呼之后让陆骋给他拿瓶旺仔牛奶。
“你看人家嘴多甜。”老妈说,“一口一个小年姐姐。”
“那是您没见过高一那会儿的边延。”陆骋说,“要不您也得觉得我甜。”
“别酸。”老妈说。
“实话。”陆骋拿了瓶旺仔放她面前,“不然我不能这时候才跟他玩儿到一块儿。”
拿旺仔的这会儿小孩儿已经进了房间。
边延本来以为陆骋回来了,想问句怎么这么慢,抬头就看见了个小孩儿。
“边爸好。”小孩儿还记得陆骋的话,“我叫陈家旺。”
陆骋进来的时候就看见边延的手机在小孩儿的手上。
应该是在玩儿什么单机小游戏。
不过边延这人看起来手机里也没什么秘密。
“你这儿不应该是盘丝洞。”边延看着他说了一句,“女儿国可能更合适一点。”
陆骋没忍住乐了一下。
边延也开始笑。
“说真的,陆骋。”边延用方言说了两句,“你欠我的另一个孩子准备什么时候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