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乖》Alicense

13、第 13 章

　　这事儿就暂时这么定了。
　　在程庄还不知道的情况下。
　　主要程庄这人脾气是真好，平常也喜欢跟他们凑在一块儿。父母都在外地没人管，虽然够自觉了，但还是有点儿不玩儿说不过去。
　　太乖不行。
　　像小自闭。

　　等程庄回来了把这事儿跟他一说，能看出他对算小六壬的兴趣明显不大。
　　但最后还是决定去。
　　今天作业估计是没，一个人家里待着也无聊。
　　程庄确实是他们这批人里边儿最勤勉的那一个，但真不至于成天扑在题上。
　　没必要。
　　真这么干了感觉还有点二。

　　青中最早考进清华的那个学长还在国旗下讲话里留下过一句话，这句话的大意都不用概括，原话就是很简单的几个字——该玩玩儿。
　　当然青中建校这么多年，也出过不少名校生，但只有这句话尤其源远流长。
　　校领导对外是说前辈学生代表引导得好，对内把印了这四个字的红条儿挂进了学校。
　　学生也很配合，每次路过都要看着横幅聚堆笑。
　　别的学校都是什么厚德载物，厚积薄发，就他们学校特别一点。
　　陆骋一直觉得这是大批初中生争抢着也要进青中的其中一个原因，不完全是因为成绩。
　　学风，文风，人风，都算一个学校的吸引力断定因素之一。

　　“那晚上七点吧。”游言说，“回家换件衣服洗个澡，吃完饭正好过来，我妹家的地址到时候定位发群里。”
　　听见这句，边延抬头看了陆骋一眼。
　　这一眼里眼神的意思很明显。
　　“等会儿拉你。”陆骋说，“我先改个群名。”
　　“原先群名也没什么可见不得人的吧。”程庄在边上笑了一下，“最多有点儿傻。”
　　“原先叫什么？”边延问了一句。
　　“也没什么其实。”陆骋说，“就叫丨丨丨。”
　　“什么滚？”边延问。
　　“一条竖杠那个字。”游言说，“发音也叫滚，看着文明一点。”
　　“那你现在准备改成什么？”程庄说。
　　“丨丨丨丨。”陆骋说，“或者干脆一点，四合丨。”
　　边延乐了一下，说行。

　　下课之后边延才看了手机。
　　陆骋带头在群里发了个中老年表情包的欢迎你。
　　黑色背景，炫彩灯光，再加上一朵盛开的牡丹花。
　　“不是紫藤也不是茉莉，牡丹没欢迎的意思。”边延朝陆骋笑笑，“你这个表情包不够严谨。”
　　“别杠。”陆骋说得挺严肃，但语气还是带了点儿笑，“不然我真能把你抽成黑色背景里炫彩灯光下迎风招展的牡丹花，真话。”
　　“好狠啊。”边延笑了一下。
　　“是啊。”陆骋说，“放电影里，我就是最心狠手辣的主角。”
　　“谁家主角心狠手辣。”游言边收拾书包边插了一句，“现在电影哪敢这么拍。”
　　“小丑啊。”陆骋说，“讲述了资本主义下中低层青年在恶势力倾轧下毅然决然的反抗和挣扎。”
　　“少扯。”游言拍了一下陆骋的肩，然后又看了一眼边延，“晚上别忘了啊，七点整。别迟太久，我妹说这样心不诚。”
　　陆骋点点头，也看了一眼边延。
　　这种视线特有统一性。
　　一个看了一眼之后只要有第二个看，第三第四个就会接着来。

　　“刚刚我姐给我发信息，说在家里。”边延没管路过的同学看，“我能上你家待着去吗？”
　　这话问的是陆骋。
　　这会儿游言已经往外走了挺长一段，跟隔壁班男生聚堆笑的声音还能听得很清。
　　“问我？”陆骋问。
　　“要是这里还有别人，这话就特别有可能不是在问你。”边延说了一句，“我姐在家我就不太方便出来。”
　　“哦。”陆骋没多问，“那你来呗，反正老妈不知道今天没晚自习，晚饭估计就弄了她吃的一点儿。”
　　“去吃沙县。”边延说。
　　“可以啊。”陆骋拿了书包搭背上站起来，”现在去吧，晚点儿沙县都是人，太闷。”
　　“现在也不凉快。”边延说。
　　“别杠。”陆骋顿住看了他一眼，“牡丹花。”

　　沙县里陆骋就喜欢吃酸辣粉。
　　其他的都不太喜欢，尤其是河粉——跟夜市上的没法比，味道差得太多，但价钱倒很公平竞争。
　　边延买了一碗青菜面，再要了一个荷包蛋。
　　他点这俩菜的时候陆骋专门挺认真的看了他一眼。
　　边延其实给人的感觉很有一点儿人烟气，不太像想要堕入空门的样子，但陆骋又很难解释他一个四川来的口味怎么能这么淡。
　　全是素还不算。
　　吃面居然还不加醋，顺手加了一把香菜。

　　“你喜欢吃这个啊。”陆骋说了一句。
　　这个爱好他理解不了，味道实在太大的时候甚至包容不了。
　　香菜跟茄子。
　　这两种吃的他这辈子都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喜欢。
　　但边延把香菜全部压在面条底下，味道没那么浓，陆骋也就没多说什么。
　　“还好。”边延看了他一眼，拿了个小碗把香菜拨出来放隔壁桌，“你吃不惯？”
　　“就没吃过。”陆骋笑了一下，“味道真挺受不了。”
　　“刚刚为什么不说。”边延问。
　　“想阻止的。”陆骋说得很真情实感，“你动作太快。”
　　“哦。”边延笑笑，“记下了。”
　　陆骋看了他一眼。
　　“回头你要是再提破腹产的那两道疤。”边延说，“我就成天在你面前吃香菜，直接整盘干。”
　　“边儿。”陆骋笑着说了一句。
　　“嗯。”边延应了一声。
　　“爬。”陆骋说。

　　吃完了就直接回了家，老妈看见边延也没多说什么其他的话。
　　就问了句吃了没，切了一点儿水果给端房间里。
　　也没切多少。
　　芒果桂圆再加点荔枝。
　　比自己亲儿子单独回来的待遇要好。
　　“不吃水果？”陆骋看了眼边延，他吃了两个桂圆就没再动，“荔枝挺甜的，妃子笑。”
　　“不太能吃水果。”边延说，“我胃酸一直相对比较多。”
　　“胃不好啊。”陆骋说，“那你还整天喝可乐。”
　　“可乐不酸就没事儿。”边延笑了笑，“拿瓶旺仔吧，想喝。”
　　“就一瓶啊。”陆骋说。
　　“哦。”边延说。
　　“不冰的啊。”陆骋端了水果盘往外走。
　　边延乐了一下，说：“行。”

　　七点要到，六点半就得走。
　　青戈虽然地方不算特别大，但得绕，而且绕得挺难找。
　　最后是踩着点儿上的楼。陆骋敲了敲门，没两秒门就开了，是游言他表妹来开的门。
　　“骋哥。”游希看见陆骋就笑了一下，“游言程哥他们已经在了。”
　　“行。”陆骋把手里的袋子递了过去，“我妈给你带的荔枝，放冰箱里冻一会儿拿出来最好吃。”
　　“谢谢。”游希笑着往后看了一眼，声音挺脆，“这是边哥吗？”
　　“对。”陆骋偏过头看了眼边延，“你怎么知道的。”
　　“算的。”游希往边上让了一下位，“先进吧，程哥给带了两大瓶百香果汁，已经分了半瓶了。”
　　“他拿的是兑完水的还是原浆的？”陆骋问了一句。
　　“原浆的，所以说是真的能喝。”游希说完了这句就看着边延，“边哥好，我叫游希，希求的希。”
　　“你第一次见我不是这么介绍自己的。”陆骋笑了笑。
　　“因为我发现了，大家都知道希望的希怎么写，就没法继续说下去展开第二个话题。”游希说。
　　“聪明。”陆骋给比了个拇指。
　　“别逗小孩儿行么我哥。”游希笑笑，冲里边儿喊了一声，“游言，关灯！”

　　场地没怎么布置，就关了灯点了蜡烛。
　　桌上摆了牌和盘，精致得不行，感觉都挺贵的。
　　看着还挺玄乎。
　　虽然子不语怪力乱神，但这种时候大家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儿封建迷信。除了姜乐跟边延打了招呼之后就没怎么说话，游希她男朋友看着挺腼腆一小孩儿，就叫了两句哥。
　　“谁先来？”游希问了一句，“这个不急的，算多了也不好，一人一个问题就算完。”
　　“你在哪儿学的？”姜乐跟她关系好，问了一句，“好厉害。”
　　“讲子平的书上。”游希说，“这个等会儿慢慢跟你说，现在时辰正好，再晚就没那么灵，要不你跟我哥先算？”
　　“算学业。”游言的手一直牵着姜乐没放，“我想算算咱俩以后同个校区的可能性大不大。”
　　“一到二十随便想三个数。”游希说，“随心想，不要刻意，一人三个数。”
　　姜乐笑了一下，报了三个数。
　　游言也很快说了三个。

　　之后就在看盘解命，陆骋没看手机但也没仔细听。
　　毕竟这种连姻缘带学业的事儿还是人家自己的私事，听那么仔细不行——老妈一直说人生这种东西除了必须要走的，最好少参与。
　　太特立独行就会很痛苦。
　　因为人是群居动物，特立独行的人格格不入。

　　解的时间挺长，大概讲了五分钟不带停，之后程庄也算了一下之后的运势是否顺遂康健。
　　游希男朋友没算，估计是之前早算过了或者不想算。毕竟游言在这儿，不可能让他这个点儿了还留下来跟游希待一块儿。
　　不安全。
　　虽然游希会保护好自己，但当哥的还是会担心——别说游言了，就算只有陆骋在，也得委屈一下她男朋友跟他走，这么晚了女孩子的家里不能单独留。

　　轮到路骋的时候，他笑了一下说边延先算，他还没想好该算什么。
　　“行。”游希笑了笑，“那边哥想算什么？”
　　“姻缘吧。”边延说，“想看看高三之前能不能找到朋友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