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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七十一章 湖畔依弦 【修订版】 ...

  •   第七十一章湖畔依弦
      春意盎然,和风轻拂,冰雪初融,嫩芽悄然破土而出。去年刑部风波,尚书吴宁自尽,户部尚书、工部尚书纷纷接连辞官。朝廷内部局势经过几番洗牌,已逐渐趋于清晰。
      楚皇连下诏令,对三部官员去职的去职,调配的调配,提拔的提拔,短短数月间,三部已是焕然一新。新上任的官员们深谙朝堂之道,政务处理得有条不紊。尽管襄王试图再度渗透,但三部已非原来那般如臂使指了。
      去年发生的郡主与皇子刺杀案件,调查已有所进展。刑部捕获的主谋声称是苗疆乱党,秦王对这结果嗤之以鼻,但并未因此对襄王一党穷追猛打。双方心知肚明,若真的撕破脸,那么叶家死卫制造的官员失踪也将被揭露。
      此后,大楚的政局突然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平静。襄王每日跟着阮中云出入中书省,而秦王则一边跟着陆杭处理吏部之事,一边跟着江燕监督都卫军练兵,同时不忘在王府中勤学不辍,广纳贤才。
      他选拔的贫寒士子和落榜书生,在舒河的引领下,被送往南阳任职。这些人并非什么显赫之士,这也令襄王难以找到发难理由。这些月,楚皇的身体时好时坏,而关于立太子的意向依旧不明。两方势力都在韬光养晦,暗中积累力量,等待即将到来的风暴。
      自叶翎汐和楚倾烟离开后,楚思晴也随皇后前往寒清寺静修。为了避嫌,江燕与楚思晴两人已有多月未曾相见。
      大家都在等,等待展飞那象征性的一仗。
      一旦展飞胜利归来,皇帝必会加官进爵,趁机派遣展飞去接替西南军,倒时,整个格局必会发生根本改变。
      天空乌云密布,不一会儿,雨水便如倾盆般从天空倾泻而下。虽是初春时节,但狂风裹挟的暴雨如同鞭子一般,死命地往人的盔甲和脸颊上抽。只见东海怒涛翻滚,浪翻奔腾,海面昏暗如夜,一艘艘舟队停泊在骤然昏暗的海面上。
      “将军,祭司已带到。”两名士兵押着一个花白胡子的老人跪在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面前。
      “肖祭司,看看你占卜出来的‘好天气’。”那男人愤怒地咆哮,脸上的刀疤在愤怒中更显狰狞,似乎对祭司的占卜结果极为不满。
      那花白胡子的老人急忙磕头求饶,连声哀求:“将军饶命,将军饶命。”
      一个面容坚毅的男子此时眉头稍皱,淡淡地下令:“来人,将肖祭司押下去,打二十大板。”

      “将军!”那位满脸横肉的中年人虎躯微震,眉头一皱,显然对展飞的裁决有些不满。
      然而,展飞此刻却表现得异常冷静,他继续下令:“事已至此,杀了这老祭司也无济于事。骆将军、邢将军,听令,本将要你们下令圆舱、围成弧龙阵,听候各将指挥。只要敌人不在附近出现,绝对不要轻举妄动。班将军,你立即率领夜叉舟到附近巡海,务必小心,稍有风吹草动,立即回报。记住,每隔一个时辰,便要清点人数。还有问题吗?”
      众将领见展飞在如此紧急关头,仍然能保持冷静与慎密,更加不敢小觑这个少年将军,纷纷恭敬道:“末将领命——”
      难道海的另一端,真得有琉球岛屿存在?
      东海彼岸有一个神秘岛国,岛上居民非我中土人士,其文化与习俗皆与中土四国大相径庭。然而,这个异域民族素来与楚国并无纠葛,他们会否与水寇勾结,侵袭楚国边境?
      展飞眉头紧锁,提笔疾书,心中明白这场战争远非表面所见的那般简单。
      “敌人来袭!敌人来袭!”士兵的呼喊声划破了夜的宁静。
      紧接着,号角长鸣,鼓声雷动,这是战前的集结号。
      “将军!”舱门被猛然推开,一个浑身湿透的传令官疾步闯入,语气沉重:“将军,数十条不明身份的船只正迅速逼近我军。”
      展飞迅速封好信件,置于几案之上,随着传令官冲出船舱,来到甲板上。只见远处火光映天,巨浪汹涌,暴雨如注,漆黑的海面被远处的火把照得通明,形势瞬间变得异常严峻。
      “呜——”号角再次长鸣,将士们虽已湿透,狂风凛冽中冷得发抖,但此时谁也无暇顾及这些。大战即将爆发,众人只待一声令下。
      展飞放下圆筒镜,高声下令:“众将士听令,舟队排成山字形阵型,中路主攻,左右两翼夹击包围!”
      “是!”主将舰船上的士兵齐声应答。
      传令官迅速将命令传达至其他船只。
      “轰——”楚国水军的船只中,矢石如雨般射出,击中敌方舟船。火光中,拍竿、冲撞、接舷之声此起彼伏。
      “杀——”
      各船只之间战鼓相应,士气如虹,气势磅礴,血腥与杀戮的气息弥漫开来。
      波涛如怒,战死的将士们被巨浪抛起,又摔入骇人的波涛之中。展飞手持战刀,挥刀砍倒一人,接着双脚翻飞,又踢飞一人。这些敌人竟然从后方悄然逼近,企图破坏主帅舟船,若非展飞早有防备,恐怕会遭其偷袭。
      “展将军,救命啊!”
      在电闪雷鸣间,展飞突然听到了疑似骆将军的呼救声,他毅然决然地离开了正在激战的卫队,疾速奔向那个声音。
      “骆将军!骆将军!”展飞焦急地呼唤着,只见骆将军倒在血泊之中,奄奄一息。展飞心中一凛,不敢有丝毫犹豫,迅速斩杀周围的敌人,紧紧扶住骆将军摇摇欲坠的身体,焦急地呼唤着这位满脸横肉、身材魁梧的将领。
      骆同挣扎着,又是一口鲜血喷出,他紧紧抓住展飞的胳膊,艰难地说:“将军,将军……”
      展飞面色凝重,安慰道:“骆将军,请不要说话,敌军正在撤退,军医很快就会到来。”他抬头望向远方,寻找着军医的踪迹。
      然而,当他再次低头想要安抚骆同时,胸口却突然遭到一刀重创。展飞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剧痛如潮水般涌来,耳边只回荡着骆同那桀桀的怪笑声:“展小子,本将军送你一程吧!”
      话音未落,骆同的佩刀再次划过展飞的胸口,鲜血染红了他的青衣。展飞忍痛抽出刺阙刃,挥出气刀砍向骆同。骆同身形翻卷,狂风般的刀影落下,展飞又一口鲜血喷出,身体被重重甩出,摇摇欲坠地靠在船栏旁。
      “嘭!”一声巨响,刀尖划过展飞的大腿,剧痛瞬间袭遍全身。展飞惨笑一声,心中充满了怨恨与不甘——他竟然死在了自己人的手中!
      当两人的刀锋再次激烈碰撞时,展飞已经痛得几乎窒息。他悲吼一声:“一起死吧!”顺势抓住骆同的手腕,两人一同翻越栏杆,坠入那汹涌澎湃的惊涛骇浪之中。
      冰冷的海水瞬间灌入展飞的七窍之中,一股腥甜的味道涌上喉头。他的意识逐渐模糊起来——
      好累……
      公主,我怕是不能再陪你走下去了……
      朝堂之上,楚皇收到八百里加急的军报后,脸色惨白如纸,狰狞不堪。他颤抖着身躯,不停地咳嗽着,仿佛连血丝都被咳了出来。他愤怒地将奏折狠狠地摔在朝廷之上,怒吼道:“找!给我找到九驸马!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们这些废物!废物!”
      众官员跪在殿内大气也不敢出,汗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冰冷的地面。
      仗打赢了,可是展飞却失踪了!
      而在战场,失踪还有一个定义,那就是死了。
      不过,谁都不敢说出那个字。
      西南将领骆同死了,死在倭国与琉球水军的手上,尸体在第三天被士兵寻得,而展飞却下落不明,连个尸首都没找到,也许他已经石沉大海了,也许早已被海水冲刷得面目全非,无法辨认了。
      江燕初闻这个消息时,震惊,已无法用言语去形容。
      展飞六岁入崆峒山习武,十二岁随父加入玄武军,十四岁突袭左翼秦军,俘获秦军少将暮池;十五岁剿灭大洪山悍匪,一人斩杀八百余众;十七岁楚阙之战单骑救大将吴恒;十九岁又随军征战秦楚会战、狼城攻防战等……他所率领的部队屡建奇功深得陛下器重,那时的展飞已然是玄武军中一颗耀眼之星,后来他为了仕途更加平顺,能进北衙禁军留任,在他二十岁那年参加了武举,并成了武探花。
      为何你违背诺言,为何你不安然归来?你可知,公主只有你了,展大哥,你为何要弃我们而去!
      江燕双膝跪地,头低垂,泪水悄然滑落,滴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她被悲伤吞噬,此刻听不见楚皇的怒吼,看不见周围同僚的颤抖。脑海里回荡着她与展飞还有陆杭之间的点点滴滴。这两年来,这个沉默寡言、坚毅刚强的少年将军,已经深深地扎根在她的心中。
      “咳咳……给我杀了那些护卫兵,给我杀了他们!”
      原来,楚皇亦悲痛地失了理智。
      展飞,不仅是展龙元帅唯一的儿子,亦是大楚九公主的驸马。
      楚皇是在痛惜失去了一个好臣子,还是在痛惜失去了好女婿,无人知晓。只知,在楚皇昏迷前,他下达了最后一个死命令:“此事谁都不许泄露给九公主,违者,斩——”
      迷雾下的金陵,随着水面上摇曳的灯船而逐渐明亮。纸船蜿蜒飘浮在水面上,远远看去,竟有几十只那么多,江燕独自一人走在水边,心中却是悲戚一片。夜深人静,整个楚都仿佛陷入了死寂,晚风轻抚,杨柳弯垂。青石板桥在春雨的冲刷下光滑如镜,闪烁着银白的光芒。然而,这一切的美景,在江燕眼中,却显得如此刺眼。
      “这么晚了,是谁还在放纸船。”江燕喃喃自语,神情有些恍惚。
      她顺着水流逆流而上,远远看见亭子边有一个白衣女子蹲在石板上,放着烛火明灭的灯船,一艘又一艘,一艘又一艘。
      江燕轻轻跃入亭子,那熟悉的香味随风飘来,带着一丝凉意。她心头一震,瞪大眼睛看着那个白衣女子,心仿佛被重重地撩动了一池涟漪。
      “驸马爷,怎么是你……”身后传来熟悉的惊颤声。
      怎么会是你们?江燕第一次有了欲哭无泪的冲动。
      最不想面对的人就出现在自己跟前,江燕这几日起伏难平的心情从谷底跌入了奈落。
      白衣女子抬起头,那张绝美容颜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她没有施任何脂粉,细白的肌肤残藕朦胧,只是这美丽的面容过于死寂,仿佛失去了往日的生机。
      江燕心中涌起一股错觉,觉得眼前这人已不是她所熟知的楚思晴。
      江燕迟疑了片刻,心中回想起楚皇前几日那条死命令,强忍着心中难过,努力让自己显得平静。她淡淡地问道:“公主为何在此放灯?”
      “街上的老妪说,子夜放灯,黄泉那端的人就能收到口信,重回阳间。”楚思晴没有抬起头,依旧拿着身旁叠好的纸船,一艘接着一艘,手慢慢摊开,清眸随着那些纸灯的忽明忽灭而闪烁不定。
      江燕倒抽了一口凉气,胸口像被锥子重重刺入,她,难道——
      她拧紧眉头,对着朦胧的月光,眼中充满了疑惑、震惊和恐惧,背上已是冷汗涔涔,牙齿也不由自主地微微发颤,似乎在犹豫着是否应该开口追问。
      一旁的星儿早已泪流满面,她幽幽地开口:“公主……”
      楚思晴仍旧没有抬头,她的眼眸深邃如寒潭,仿佛沉淀着所有生息。她轻轻吹了一口气,纸船便飘落在水面上,随风下游。
      江燕的眼底又朦上淡淡的水光雾气,鼻息间萦绕着熟悉的体香,可是心中却没有半丝触感,原来自己也麻木了,连痛的知觉都没了。
      天边,栖夜蔼蔼,池边,水沐粼粼,那夜,江燕陪了楚思晴很久很久。
      她们之间没有言语,只有沉默和无尽的寂静。
      他走了,你还有我,我会陪着你,不管是什么身份,我都会陪着你……
      此后的日子,人们总能在天穹之下、河水之旁看到一位白衣女子蹲着放纸船,而她身旁则站着一个清秀的男子。
      “公主,我会替你找到展大哥的。”轻轻的话语,随风一般消散,残留下来的,则是深邃的凝视。
      如钩残月,寂静星空,楚思晴身躯此时微微一颤,片刻停滞后,纤细玉手依旧拿起折叠好的船放在水中。
      这已经是第四十八日了,相传第四十九日,则能唤回死去之人。
      然而,最讽刺的事情发生了,就在第四十九日的清晨,展飞的遗体被官员从金陵城门口运回。
      而就在这天,人们才知道,楚国第一明珠,九公主楚思晴守寡了……
      展府内的女眷们哭天喊地,而几位展家将军各个沉默闷泣,展夫人更是直接昏厥在棺木旁,整个展府弥漫着一片凄惨的氛围。
      当楚思晴看到那面目全非、散发着恶臭的遗体时,竟没有掉一滴眼泪。她只是静静地凝视着棺木,手轻柔地抚摸着木板,仿佛在安抚一个沉睡的人。她的神情平和而安详,没有悲痛,没有疯狂,也没有惊讶。
      这一幕,让在场的皇后、秦王、楚麒以及其他公主和皇子都乱了阵脚。为何,为何楚思晴半点反应都没有,而这样的无反应,反而是最让人害怕的。
      江燕望着楚思晴那沉默的样子,心中暗忖:无论你封闭自己到何时,我都会陪着你。
      她的双唇紧紧抿着,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沉默和守护。
      展家众人与皇室成员则在商议展飞遗体安放和灵堂布置的事宜,而皇后和麒公主则伴着默不作声的楚思晴回到了闺房。现在大厅实在太乱,实在不能再让楚思晴触景伤情了。
      夜幕降临,众人疲惫不堪,纷纷入睡。唯独楚思晴在仰望着天空,透过云隙的光芒,她看到楚麒趴在桌子上熟睡,皇后则撑着手浅眠。四周一片安静,只有虫鸣在微微叫唤。楚思晴悄然起身,瞥了一眼四周警惕的侍卫,悄然一闪,消失在长廊的拐角。
      江燕也被留在了展府,刚想起身到院子里走走,却意外地发现一抹熟悉的身影跃过了墙头。紧接着,又有七八个身影紧随其后跃过墙头。
      难道,刚才是?
      江燕心中一紧,立刻提气一跃,追了上去。
      楚思晴提着篮子走在空旷的街道上,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显然有人在跟着她。她并未回头,只是保持着一定的速度前行。
      江燕此时已经抄了近路,走在了楚思晴的前方。她瞥了一眼后方跟随的人影,然后轻声问道:“公主,你想去河边吗?”
      楚思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望着江燕那温和而明亮的眼睛,自顾自地说道:“后面的人好烦,一直跟着我。”
      江燕已经习惯了楚思晴的自言自语,她暗自在袖口发了个讯号。不一会儿,紫宸身着夜行衣出现在两人身边,她低声道:“大人有何吩咐?”
      “我和公主要去一个地方,你负责把后面的人全部撂倒,记住,用迷药即可,不要伤人性命。”江燕淡淡地吩咐着,垂眼凝视着身旁的楚思晴,美眸微弯,流光磔磔。
      “遵命!”紫宸没有迟疑,立刻消失在两人身边。
      一个时辰后,两人已移步至河边,衣袂飞舞,白衣翩翩,楚思晴褪下红衣,换上缟素的白色,虽是同样绝色,但是却少了生机,白衣真得不适合她,一点都不适合。
      “公主,我们放纸船吧。”江燕在她身旁蹲下,用火石点燃了纸船内的蜡烛,然后轻轻地递给了楚思晴。纸船在她手中轻轻放下,缓缓漂向河面。
      楚思晴茫然地望着飘远的灯船,眼中空洞无神,失去了往日的光彩。她低语道:“她们今日在骗我是吗?展大哥会平安回来的,对吗?”声音透着丝丝脆弱和祈盼。
      江燕听着那怯弱的声音,心中如同被万千虫蚁啃噬一般疼痛。她轻轻地将楚思晴拥入怀中,拍着她的背,轻柔道:“他回来了,他已经回到你们的家了。”
      然而,楚思晴听着那温柔的宽慰声,身躯抖颤的厉害,她呐呐道:“不,不是的,回来的不是他,我知道,回来的,不是他。”
      江燕苦涩一笑,双臂收得更紧了,她在楚思晴的耳边轻语着:“公主,无论你愿不愿意面对真相,我只想让你知道,我不会离开你,我不会像他一样离开你。”
      楚思晴抬眸,望向江燕那如宝石般深邃的星眸,心中积压已久的悲痛和委屈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泪水如决堤般倾泻而下,她偎依在江燕的肩头,泣不成声:“哥哥走了,姐姐也走了,现在连展大哥也离开了。”
      江燕心中一凛,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下多大的错误。她之前将楚倾烟和叶翎汐送走,等于把楚思晴最后一点依靠都给剥夺了。
      原先她以为展飞归来后,会接任西南军,到时再将楚思晴接走,三姐妹能在岭南重逢,然而世事难料,展飞竟然在战场上一去不回,而楚倾烟和叶翎汐又不在楚思晴身边,这才使得公主变得如此脆弱。
      江燕紧紧地抱住眼前的女子,幽幽地说着:“哭吧,哭吧,哭出来会好受些。”
      楚思晴任由她抱着,泪水如泉涌般流下,她痴痴地望着前方,哽咽道:“呆子,别离开我,求你。”
      “我不会离开的,你好好睡一觉,你很累了。”江燕心中满是怜惜,她轻轻地拍着楚思晴的背,不久,泣不成声的楚思晴渐渐闭上了双眼,仿佛只有在她的怀中,才能获得安详和宁静。
      江燕透过月光,凝视着怀中的女子,心里一阵凌乱。
      她轻启双唇,用细微的声音诉说着她永远无法听见的誓言。
      “晴儿,让我照顾你,哪怕我在自作多情,也请你,让我照顾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第七十一章 湖畔依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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