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六十一章 花落谁家 【修订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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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试率先展开，翰林院精心设计了两个环节的考验，旨在选拔出既熟谙诗经典籍又精通治国谋略的贵族公子。经过翰林院学士与江燕的严格阅卷下，最终有十六位才华横溢的贵族公子和名门少将脱颖而出，他们将被进一步选拔，通过武艺较量来决出最终的大楚九驸马，成为大楚第一美女——楚思晴殿下的夫君。
经过抽签，这十六位参赛者被分为甲乙两组，为了提高选拔效率，两组比赛将同时进行，每组各有八位选手，第一天便各自进行了四场对决。
随着钟声的响起，首场对决在秦太子与昌文伯陆萧之间展开。
秦国使臣们一片欢呼，只见秦太子身着一袭黄衣锦袍，风姿绰约，他手执长剑，舞动间银光闪烁，寒气逼人，迫使陆萧只能狼狈地用刀进行格挡。两人的刀剑在擂台上激烈的交锋，秦太子所展现出的贵气与霸气，让场下众多贵族女子为之倾倒，她们不禁在心中暗自羡慕、妒忌那高坐在擂台之上的红衣佳人——楚思晴。
然而，楚思晴却并未全神贯注地观看比赛，她静静地坐着，头微微仰起，妙目凝视着蔚蓝的天空，不知在望着天空中的何物。
“皇姐，你在看什么？”坐在她身旁一同观看比赛的楚麒好奇地问道。
“看，天空那些翱翔的燕子，你看，它们多快乐，可以自由自在地飞翔，飞到天边，飞到彼岸，飞到自己的爱人身边。”楚思晴眼波突然变得朦胧，好似在羡慕，又好似在嫉妒。
楚麒随着她的视线望去，只见碧空如洗，一群群燕子在空中盘旋，它们仿佛在迁徙，又仿佛在嬉戏，自由而欢畅。
“西风路过去何处，天涯路可有乡音，伴归途……谁懂情怨，话诀别，挥散旧颜，婆娑缠绵……”楚思晴口中喃喃地念着词，一时不禁醉了。
而在擂台的另一个角落，一个白衣人影也早已魂不守舍，只瞧了擂台片刻，便已无心观战，她的目光弥离。听到鸟儿鸣叫，她抬头望着天空，凝视着那群南飞的燕子，嘴里喃喃道：“轻寒暮雪何相随，此去经年人独悲……姗姗雁字去又回……醉极弹歌……梦与我孰为真,不能忘情徒惹得心困。”
陆杭听着江燕的自言自语，目光突然变得凝重，顺着她的视线，陆杭也抬头望向那群高飞的燕子，内心则闪过奇异的感觉。
燕子，燕，江燕。
他早该想到的，他早该想到的。
原以为你对江刺史的案子如此执念，只因他是你同族。
原以为你对严魁一党这般痛恨，是看不惯官场的奸佞之流。
原以为你长得清秀斯文，只是长得男身女相。
怪不得你与八公主伉俪情深，却一直无出。
怪不得你也爱穿白衣。
怪不得你下朝后，就鲜少混迹在男人堆里。
……
太多反常的细节了，太多了。
“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两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雌雄？”陆杭脑海中突然浮现出《木兰辞》，凝视江燕的眼眸变得更为深邃了。
“唰……唰……”剑光闪烁，剑声脆响，陆萧的刀芒在瞬间被长剑的凌厉剑气绞碎，黄色的刀气四处纵横，陆萧一时措手不及，狼狈地后退数步。在他还未站稳之际，一把长剑已悄然抵住他的衣领之下。
“陆兄，承让了。” 秦哲将长剑轻轻收入身后，向着陆萧微微颔首，其举止优雅从容，宛如一块温润的玉石。
“第一场比试，秦哲太子胜出！” 兵部官员手执锣鼓，重重一击，声音洪亮，宣告了结果。
与此同时，其他几个比试场地也相继结束，时至正午前，胜负已分。甲组之中，秦太子、上官浩、叶承平、封肆四人脱颖而出；而乙组则是展飞、南宫煜、孟邱、慕容烨四人崭露头角。宫廷御宴后，下午的比试又如火如荼的开始了。
第二轮第三场，云锦侯展飞对阵青云庄庄主孟邱。
展飞，身为大将军展龙之子，同时还是崆峒派月华上人的得意弟子，属于半个江湖人。而孟邱，虽为江湖中人，但娘家人却是一门在朝当官，他亦算是半个朝廷中人。因此这次对决，还是吸引了许多人的眼球，大家都有所耳闻，展飞乃是此次驸马选秀的热门人选，越到了后面，大家越是紧张，望着那个硬朗刚毅的男子，来自玄武军一系的将领们，则比当事人还要专注于这场比试。
“孟庄主，请赐教。”展飞轻抽出一把泛着冷冽幽光的长刀——刺阙刃，这是上次陪同九公主前往铸兵阁精心打造的兵器。为了此次比赛，他又特地返回铸兵阁为宝刀开了锋。
此时，手握刺阙刃，展飞瞬间信心满满。
孟邱是个性格急躁的人，有礼地说了一句：“云锦侯，得罪了。”他握着长长的鞭子拖曳在地，宛如蜿蜒的长蛇一般。突然，“啪”的一声，孟邱发动攻击，长鞭如狂风般席卷向展飞，气浪翻腾，展飞只觉得一股凌厉的劲风扑面而来。然而，他却不慌不忙地将刺阙刃上削，巧妙地将孟邱的攻势化解于无形。
孟邱脸色微变，没料到展飞一上来就能如此从容地化解自己的攻势。他迅速调整策略，第二招出击时，身形倏地左移，长袖在风中猎猎作响，长鞭如闪电般向展飞头顶劈下。所有人都以为展飞将难逃一劫，然而异变突生，展飞身形灵动，突破长鞭的封锁，微微向右侧一闪，用刀尖精准地格挡了长鞭的攻击。“砰”的一声，鞭子缠绕在刀尖，发出清脆的声响。展飞手腕一抖，刺阙刃微微内扣，刀尖与鞭子纠缠在一起，再次发出凌厉的“砰”声。
“展飞的武功大有长进啊，短短两年时间，已经进步到如此地步。”江燕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这场激烈的较量，淡淡地评价道。
陆杭则恢复了平日里的不羁，满脸笑意地说：“是啊，我眼光不错吧？我可是下了重注押展飞赢的，要是他输了，今晚我可就要流落楚都的街头了。”
“你又去赌了！”江燕无奈地叹息一声，接着语重心长地劝诫道，“你怎么总改不掉你那纨绔子弟的臭毛病，你现在是朝廷命官，本应好好处理你吏部政务。本应对朝廷有所作为，为更多的百姓造福……”江燕此时像极了一个唠叨的夫子，在那训着自己不学无术的弟子。
陆杭似乎对江燕的唠叨不以为然，他半眯着眼睛盯着她，漫不经心道：“你怎么和江燕一样碎碎念的，她当时的口气和你一模一样。”他的眼眸深处却透出一丝探究和警觉。
江燕听到陆杭突然提到自己名字，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便恢复平静，淡淡地回应道：“陆少，你很聪明，我只是不希望你浪费了才华。”
还好，还好，陆杭应该没有发现什么吧。
而此刻，陆杭捕捉到了她一瞬间的失神，沉默片刻后，他苦笑道：“我一点都不聪明，不然，不会你是状元，而我是探花。”我一点都不聪明，不然，不会你是女子，而我现在才知。原来，那天上的燕子不曾离去，只是换了季节，又飞了回来。
然而，江燕并未察觉到陆杭的异样，以为他还在为未得状元而耿耿于怀，便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着安慰道：“陆少，别郁闷了，好好看你的比赛！”
“书生，我答应你，我会上佐君王，下育万民的。”陆杭点了点头，眼中原本的苦涩逐渐被笑意所替代，那笑意越来越深。
“嗯——”江燕欣慰地一笑，转头又看起了台上的比武。
书生，不论你是他，还是她，我都会保护你，不让你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就在江燕与陆杭交谈之际，场上胜负已分。孟邱与展飞激战数百回合后，孟邱因为得胜心切，而给展飞找到弱点，最终，输于自己的骄傲之中。
与此同时，同组的南宫煜早已将慕容烨打得狼狈下场，反观甲组，秦太子也已胜出，赢了封肆少将，最后一场，叶承平与上官浩相斗五六十招后，惜败于上官浩。
至此，驸马选秀的第三轮的候选名单出炉了，分别是秦太子、上官浩、南宫煜及展飞。
江燕心中暗忖，这四人各有千秋。但论剑术，南宫煜当属第一；论谋略，则秦太子略胜一筹；论经验，上官浩当屈第一；至于展飞，则稳重踏实，不急不躁。
夕阳西下，第一天的比武到此结束。
江燕望着楚思晴那冷漠的背影渐行渐远，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绞痛。她不忍看到公主如此悲伤，她本应是幸福快乐的。
江燕去了宫中，向楚皇汇报了明日的安排，然后心情沉重地走在红墙石道上。
天空残阳如血，云霞在夕阳的映照下忽隐忽现，带着朦胧，透着凄美。
江燕不知不觉地来到了天晴宫，这里已不像往日那般喧嚣。隐隐约约，只听得远处廊亭传来的琴声，带着悲苦、哀怨与凄凉，直击人心。她远远看见楚思晴独自坐在亭中，指尖轻拨琴弦，身影在寂寥的宫廷中显得尤为孤寂。
星儿见到江燕，立刻示意太监和丫鬟退下，为两人留出一个静谧的空间。
楚思晴察觉到有人靠近，琴声骤停，她抬起头，却见那人痴痴凝望自己，两人的眼神交汇，却都透露出一丝苦涩。
“有事吗？”楚思晴试图掩饰内心的波澜，只是淡淡道。
江燕意识到自己的无力与怯弱，轻声回答：“无事，只是想来看看你。”
楚思晴微微别过头去，眼中闪过一丝空洞和凄离，她轻声说：“替我照顾好两位姐姐。”
江燕心中满是苦涩，沉声道：“我会的。”
楚思晴再次凝望江燕，眼神突然变得柔和：“能否再与我合奏一曲？”
江燕点了点头，她颤抖着手取出腰间的碧玉笛，缓缓吹奏起来。
初如见，繁华楚都，白衣翩翩，心湖乱。
再相逢，琼林笙舞，红衣萃萃，情已定。
笑靥依然，柔肠寸断，咫尺相对，天涯已隔。
笛声散，此生终成憾，琴音淡，今世相守难。
情思如梦，愁断白头，一生痴情，你已读懂。
我愿已了。
第二日比武开始，南宫煜对阵展飞。
南宫煜身着一袭黄纹蓝底的长衫，长剑斜背，俊逸非凡，与体格健硕的展飞在高台上对峙，两人气势如虹，交相辉映。展飞心中暗自思量：南宫煜虽名声在外，常自诩风流，但其剑术之精湛，实乃叶寒盟主亲传，今日与之交锋，自己必须全力以赴。
“展兄，你莫将我视作情敌，我对楚思晴并无太多兴趣。待会儿我们点到为止，你只需赢我一招半式，我也方便交差。”南宫煜微笑着传音给展飞，话语中透露出几分戏谑。
展飞闻言大惊，没想到南宫煜竟有意相助自己。虽然觉得此举有违公平，但他对九公主倾慕已久，当下，点头应允，朗声道：“南宫世子，展飞得罪了。”
随后，洋洋洒洒发起了攻势。
江燕在一旁观战，心中暗自揣摩：这南宫世子莫非在故意放水？尽管南宫煜与展飞打得难解难分，但江燕与南宫煜交过手，深知南宫煜的实力远不止此。果然，数百回合后，南宫煜门面大露，展飞趁机把握机会，一刀抵住了南宫煜的衣领。
南宫煜败下阵来，还夸张地称赞道：“展兄武艺高强，南宫煜佩服不已。”而展飞则谦虚地低头，自谦是侥幸获胜。
江燕望着在底下微笑的叶寒，心中了然。这南宫煜此次参赛，八成是奉了叶寒之命。
与此同时，比武场上又传来了一阵惊呼。太子秦哲抱剑于胸，缓缓落地，微笑道：“承让了。”原来，上官浩竟输给了秦哲。
江燕冷笑一声，心中明白：看来不仅叶王爷在放水，就连楚皇也在暗中操控。
“哐——”铜锣再次响起，终于到了最扣动心弦的时刻。这次驸马选秀最后一场对决，将由太子秦哲对阵云锦侯展飞。众人屏息以待，心中都清楚这场驸马选秀实则是为了这二人所办。
如果，展飞败了，那么玄武军一干派系则无话可说。
如果，秦哲败了，那么秦国也不能公然和楚国决裂。
江燕与丞相二人仔细检查两人所用兵器后，宣布了“点到为止”的比赛规则，两人比武正式开始。
这是决定性的最后一战，胜者将成为大楚九驸马，与九公主共结秦晋之好。
“比武开始！”兵部官员大声叫到，场上气氛瞬间紧张。
秦哲率先发动攻击，长剑舞动如漫天银雨，汹涌而至。展飞毫不示弱，以刺阙刃精准地格挡开秦哲的攻势。秦哲微微一笑，紧接着腾空跃起，长剑连点，向展飞腰间疾刺而去。然而，展飞反应迅捷，一一避过秦哲的凌厉攻势。
突然，展飞刀势一变，极阳与极阴两股气刀随着刺阙刃的挥动而变幻莫测。秦哲见状大吃一惊，急忙后退两步，剑影翻飞，成功劈开了展飞的两道气刀攻势。展飞那冰火两重天的气刀果然为展飞的刺阙刃平添了不少威力。
此时，陆杭在一旁轻声提醒江燕：“你最好看紧点展飞，昨日的事情，我怕会让展飞想不开。”
江燕在一旁点头，心中却暗自警惕。她担心在展飞如此猛烈的攻势下，秦哲会受伤。当下，更加认真地注视着场上的一举一动，准备在必要时及时救场。
其实，陆杭的话并没有危言耸听。昨日有消息传出，称秦国使团里藏着一个曾参与刺杀展龙的凶手，虽然展飞表面上没有表露太多情绪，但心中必定难以平静。毕竟，展飞身后的玄武军与秦人有着数年的血海深仇。
因此，这次玄武军对皇帝笼络秦太子的举动颇有微词，对皇帝想把九公主远嫁秦国的事情更是心怀不满，他们想要借此机会大作文章，以泄心中之愤。
秦哲原本也想礼让三分，但看到展飞攻势凌厉，咄咄逼人，心高气傲的他也不禁被激起斗志。他趁展飞一招未尽之际，挥剑直刺而去。长剑如银蛇乱舞，向展飞席卷而来。两人长剑与刺阙刃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展飞见秦哲反击狠辣，当下也决定以硬碰硬，速战速决。他挥起刺阙刃，准备发起更猛烈的攻击。而观战的楚皇则在一旁眉头紧蹙，既不能当庭呵斥展飞不懂分寸，又不能让比武停止。他只能心惊肉跳地看着场上局势的发展，祈祷不要闹得不可收拾。
秦哲却未曾料到展飞那看似仓促的一刀实则诡异莫测，他挥剑欲避其锋芒，准备反客为主。然而，秦哲的预判出现了偏差。展飞那一招，虽不显得猛烈，力量亦非强大，却贵在变化莫测，后招层出不穷，出其不意地便攻破了秦哲的防御。那凌厉的刀气如潮水般连绵不绝，而秦哲因未能及时回挡，左臂被刺阙刃划过，瞬间染红了黄色的衣襟。
此刻，场上众人皆为之惊愕，连展飞也愣了一瞬，准备弃剑认输，结束这场比斗。然而，秦哲却不顾左臂传来的剧痛，依然挥剑向展飞发起猛攻。展飞迅速提刀回防，两人再次陷入激烈的交锋之中。
楚皇见此情景，眉头紧锁。他心中不禁暗忖，这秦太子的性格怎会如此烈性，明明手臂已受伤，却仍要坚持比斗。若再不治疗伤势，楚国恐将承担不起这份责任。
楚皇正欲开口中止比赛时，九公主楚思晴却突然站起，平静地宣布：“这场比武，无需再进行。秦太子已受伤，这局当属展大人胜。本宫的驸马已定，便是云锦侯展飞。来人，速速宣太医为秦太子疗伤。”
此时，左臂淌血的秦哲面色微变，他未曾料到楚思晴会如此决绝，连一丝机会都不留给自己。心中涌起一阵难以名状的酸涩感，他终于在大庭广众之下，放下了手中的长剑。
第一次，他认输了，不是因为左臂的伤势，而是为了心中动心过的女子。
展飞则愣在原地，手中紧握着刺阙刃，茫然地看着乱作一团的秦使。他简直不敢相信，是楚思晴亲口认定了自己成为驸马，一股强烈的喜悦之情油然而生。
三日后，楚皇昭告天下，正式册封云锦侯展飞为大楚九公主的驸马，婚宴定于三月之后，也就是展飞替父守孝期后。
“太子哥哥，你就别再惦记那个当众让你难堪的楚思晴了。我们大秦的女子，哪个不比她强？太子哥哥，你倒是说句话啊。”秦舞望着面色憔悴的秦哲，心中满是愤恨和不平。
“她，并未羞辱我。小舞，你不要这样说她。”秦哲一想到即将失去心仪的佳人，心中便充满了自责，只怪自己武艺不精。
秦舞轻抚着秦哲受伤的胳膊，心中为他的深情感到不值：“她不领你的情意也就罢了，竟还当众宣布中止比赛，说要嫁给展飞。那种高傲的女子，谁稀罕要她！”
“当时，我已受伤，若不是我太过固执，仍与展飞相斗，九公主也不会为了顾及我的颜面和伤势，而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秦哲微微一笑，但笑容中却透露着苦涩。想到即将错过那位蕙质兰心的女子，他的心如同被撕裂一般疼痛。
“秦太子果然胸怀宽广，气度非凡，下官钦佩不已。”江燕带着微笑走进大楚接待邻国使臣的府邸。
“江大人过奖了。”秦哲虽与江燕有过争执，但作为大秦太子，他依然保持着应有的风度和容人之量。
江燕此次前来探望秦哲，一是奉楚皇之命，将亲自护送秦太子回国；二是代表九公主前来探望太子的伤势。九公主即将成为人妇，按照礼教，她不能随意亲近其他男子。若非自己是她的姐夫，又是可时常进宫的太子詹事，她们之间的见面也会十分不易。想到她终究要嫁给展飞，江燕放任那种被撕裂的疼痛蔓延全身。
“江大人，请代我向皇帝陛下和公主殿下表达谢意。”秦哲得知江燕的使命后，心中再次涌起一阵疼痛。他没想到，这次特地来楚，仍然未能将她带回。秦哲后悔没有早些来到楚国，后悔没有向楚皇请求赐婚。
“哼，你们的公主若真有诚意，就该亲自来探望太子，而不是仅仅派人送些东西来，就企图敷衍我们的太子殿下！”秦舞一想到自己的哥哥在楚思晴面前遭受的羞辱，再加上江臣彦作为楚思晴的说客之一，心中的愤怒便如烈火般燃烧，她的话语也因此变得尖锐而冷酷，“请告诉你们的公主，既然她与我们太子注定无缘成为夫妻，那么她也无需再做出一副假惺惺的模样。我们太子不需要她的怜悯！”
“秦舞，你太无礼了，给我退下！”秦哲脸色阴沉，愤怒地呵斥了一声。
秦舞被素来疼爱她至极的哥哥严厉地呵斥，心中委屈至极，但她强忍着即将涌出的泪水，转身便冲出了房间。
江燕心中微微一惊，她早已在之前的陪同下猜测到那位率真高傲的武青其实是女扮男装的姑娘，但她未曾料到，她竟然是秦国的三公主——秦舞。果然，这种直率的性格和傲气，只有秦三公主才能拥有。
“太子，请您不要责怪三公主，贵国公主率直爽朗，实乃真性情。”江燕望着面色不愉的秦哲，温和地为着秦舞说着好话。
“舍妹不懂分寸，让江大人见笑了。”秦哲微微苦笑，对江燕表达了歉意。
“哪里……”
“臭哥哥，烂哥哥——人家当你是草，你还当人家是宝，臭哥哥，烂哥哥——”秦舞在草地上来回踱步，不知骂了多少遍秦哲，她的脚下无情地蹂躏着大片草地。
“还在骂呢——”一个带着狎昵笑意的声音传来。
“怎么是你？你怎么还不走？”秦舞抬头，看到那位温文尔雅、白衣清秀的江燕，撇了撇嘴，不满地质问道。
“马上就要走了，但走之前，还是想来看看大秦三公主生气的模样。”江燕觉得眼前这位泼辣直率的公主很有个性，有点像楚麒，又有点像楚思晴。
“看够了没，看够了，江大才子就可以滚回家，陪你那美丽温柔的小娇妻了。”秦舞还在气头上，话语中充满了被忽视的酸意。
“其实，你真的误会了九公主了，她对你哥哥的关心，是出于真心，并非为了弥补什么，也无关政治邦交。她是从心底里，对太子殿下产生了崇敬和钦佩。”不知怎么的，江燕就是无法容忍别人对楚思晴的诋毁，在她心中，九公主是那般善良、聪慧、明理、完美。
“误不误会，对我而言都不重要了。她已经伤了我四哥的心，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她。不管她有多真心，多无奈，多可怜，多完美！”秦舞直言不讳，将心中所想全部道出，她才不怕会不会得罪大楚，她们秦国的女子就是喜欢实话实说。
江燕微微苦笑，这位公主还真是任性呢，这时，几名秦国侍从端着几盆花走到秦舞面前，小心翼翼地问：“公主，这些花真的要丢吗？”
“丢了，都给我丢了！”秦舞怒气冲冲地命令道。
“可是，公主，若是让太子知道了，小的们有几条命都……都……”那些侍从显然十分为难。
“罢了，罢了，还是给我送回去吧。一群胆小的家伙。”秦舞虽然嘴上强硬，但心地终究柔软，她催促侍从们将这些争奇斗艳的盆栽送回了秦哲的房间。
“这花……”江燕的目光被一盆冰晶花朵吸引，那花朵晶莹透明如无瑕之玉，三角银叶层叠三片，形状如吊篮，六瓣四芯，散发着淡雅的香气，她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和深邃。
秦舞没好气地说道：“这些都是你那位好公主送的。我刚才一生气，就叫人偷偷从我哥房间里搬出来，本打算丢掉的。现在，算了，我气消了。”
此时的江燕显得有些心神不宁，她草草地回应了一声“嗯……”便匆忙告退，心中却有一件事急需向楚思晴求证。
随着云霞逐渐散去，侍女前来通报，称江驸马到访。楚思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她怎么来了？她连忙放下手中的书卷，随意披了件外衣，便匆匆赶往大厅。
“你怎么来了？”楚思晴看到江燕脸颊微微渗出些许汗水，连忙从袖中取出手绢，递给她，同时好奇地问道。
江燕接过手帕，却顾不上擦拭汗水，她紧盯着楚思晴，急切地问道：“公主，前几日，你可曾送给秦太子一批花？”
“我确实送过，怎么了？”楚思晴只觉这事有点小，不用特地跑来问她吧，她语气中带着一丝茫然。
“那其中是否有一种名为冰奇朵的花？”江燕追问。
“冰奇朵，这是什么？”楚思晴秀眉紧蹙，她从未听说过这种奇怪的花名，她有送过这种盆栽吗？
“糟了，我就知道，宫中怎么会有这种花！”江燕紧锁眉头，语气中流露出深深的忧虑。
楚思晴察觉到她语气凝重，意识到此事非同小可，连忙追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我怀疑秦太子可能中毒了。”江燕沉声道，她必须立即返回秦太子那里，看来事态不妙。
“什么——”楚思晴闻言，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六十一章 花落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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