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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练习生生涯（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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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齐的愿望暂时是无法实现了。
第二天，他盯着两个黑眼圈，按照曲文斌的嘱托，领着姜梓阳在非凡娱乐的园区周围好好地参观了一番。
早上七点左右，两人去园区门口的早餐摊位上买了四个鸡蛋灌饼，姜梓阳一口气吃了三个，捧着一大杯温热的甜豆浆，顺着剧场外的明星长廊散了会儿步。途中经过非凡咖啡厅时，姜梓阳对着橱窗里的可丽饼心动不已，毫不犹豫地买了一份甜口的，中间包裹着香蕉味的冰激淋和榛果酱。这个可丽饼只撑到了剧场，姜梓阳把包装纸和外卖塑料袋分类往垃圾桶里一塞，继续跟着温齐踏上了参观园区的旅程。
沿着城东河的河堤人行道，两人从非凡娱乐的园区走到了附近的百宏购物娱乐中心。
这一处购物娱乐中心的地面上两层和地下一层属于百宏，轻奢级别以上的消费水平，顶上二层是影城；地下一层有个通道，能走到马路对面的嘉钰坊，里面有独立原创品牌，也有淘宝实体店，价格比商场亲民许多。
这里是练习生们闲逛的首选，离得近，购买能力上到奢侈品店下到淘宝热款全都能满足。偶尔有临时休假——比如这个周末——如果不想去城市周边短途旅行的话，在这儿消磨一天的时光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温齐和姜梓阳先去嘉钰坊转悠了一个上午，逛了不少原创店，但两人的购买欲都不是很强烈，所以整个嘉钰坊都快逛完了，两人还是两手空空。
直到两人走进门口的一家手工皮具店，姜梓阳看到角落里书架上摆着的一排手工软皮手账本，才心动地掏了钱包。
老板人不错，姜梓阳买了手账本，还送了他两大张手账用的手绘贴纸，一张是世界景点大全，另一张上全是甜点，从蜂蜜果仁千层酥到枣泥桂花糕，再从鲜奶油蛋白烘饼到芒果班戟，店主画得好看，厂家印制的时候也很用心，所以贴纸的成品几乎完美还原了甜点的色泽和质感，光是看着就能想象到酥皮的香脆、糕点的绵密和奶油的顺滑。
“好想吃啊……”他捧着这张贴纸喃喃，眼里全是兴奋又渴望的光彩。
整整十分钟，从那家皮具店里出来一直到这家烤鱼店里落座，姜梓阳的眼睛就没离开过那张画满了甜点的贴纸。
相处了还不到二十四个小时，温齐已经对姜梓阳的小孩子脾性有了个大概的了解，姜梓阳的举动在服务员眼里显得幼稚得过头，但在他看来还挺正常。见服务员几次看向他们的桌子，他轻咳了一声，敲了敲姜梓阳面前的菜单，提醒道：“先把东西收起来吧，回宿舍再看。”
姜梓阳无比珍重地将这张贴纸夹进了新买的手账本里，再把礼品袋放到座位靠里的一侧收好，这才翻看起了菜单。这家烤鱼店的菜单很简单，第一页选择鱼的种类和口味，第二页是选配菜，他问：“师兄，你喜欢鲈鱼还是喜欢黑鱼？这两种刺都少一点……”
温齐在吃食上从不挑剔，“你喜欢吃哪种就点哪种吧。”
“那就鲈鱼吧。”姜梓阳扫了下菜单上的二维码，选了鲈鱼以后再往下翻，“想吃什么口味？”
温齐对着眼花缭乱的菜单看得眼睛都要发直了，辣有酸辣香辣麻辣尖椒剁椒，酸甜口有番茄和秘制鲜酱，还有椒盐烧烤蒜香豉汁……总而言之就是想得到的口味全都有，“我看这些都行，随你吧。”
姜梓阳从菜单中抬起头，表情明显有些犯难，“师兄，你不要说随便，万一我点的你全都不爱吃怎么办？”
“我……”温齐又看了一遍菜单，抓了抓后脑勺，苦恼道，“我其实没什么忌口的。”
两人相对无言，片刻后，姜梓阳眼睛一亮，说：“那这样吧，我说，你选你不喜欢的，酸甜和辣你比较不喜欢哪个？”
温齐想了想，“我不太吃辣。”
“椒盐蒜香和番茄，哪个你不太想吃？”
“下午逛剧场和教室，还是别吃蒜了。”
“那就椒盐吧。”姜梓阳赶紧定了口味，然后又用相同思路选起了配菜，两人点了豆芽、鱼豆腐、脆皮肠和土豆片，再点了一扎西瓜汁，总算是解决了点菜的难题。
服务员把菜单收走后，桌上只有杯碟碗筷，显得空空荡荡的。
签约非凡娱乐五年至今，温齐还是第一次和人单独吃饭，他平时一般都在食堂解决，就算出来聚餐也是五六个人以上，他可以坐在靠边的位置上，肆意地放空发呆，只需要听其他人说话，偶尔话题落到他身上，别人问，他回答，焦点很快就会被转移到其他人那边，于他而言没什么社交压力。
温齐点菜时的烦恼，一方面是不爱做选择题，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一直在思考等会儿饭桌上要说些什么才不至于冷场尴尬。
他原以为等上菜的这段空档会十分难熬，谁知姜梓阳聊起吃喝方面的事情根本停不下来，点完菜以后说着他以前跟着家人去爬雁荡山，景区里的餐厅太贵，一家人就开车去了几公里外的农家乐，那一顿的烤全羊真是扎扎实实，表皮烤得焦黄香脆，抓着羊腿撕开时，藏在脆皮下面浓郁的香味和热气争着抢着钻进鼻子里，皮脆肉嫩，油而不腻……
“回临城以后我跟我姐找了几家店，但都不如温州那儿的香，要么就是肉质老一些，要么就是太油腻了。”姜梓阳在描述吃食方面有绝佳的天赋，他说得入神，全然没注意到左右两边的食客听得口水几乎都要流下来了，“正宗的烤全羊，真的是连声音听起来都很美味，脆皮撕开的时候咔擦咔擦的几声，光是想到那个声音我就饿了。”
温齐看他孩子气的模样，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说：“听你说得我都饿了。”
姜梓阳忽然意识到左右两边的人时不时地在看他，连忙压低了音量，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对不起，我好像太吵了。”
他本就长得好看，加上头发有一阵没有打理，刘海长了就拨到了耳后，只有一些短短的碎发落在脸颊两侧，颈后的头发也长到了快到肩膀的地方，假如光看脸、不说话的话，很容易被人误认为女生，再加上一些小表情和小动作，比起同龄的青春期男生，他显得更柔软可爱一些。
左右桌的食客都是妹子，听他这么一说，一个个都红了脸，直说：“没关系没关系，我很喜欢听你说话。”
“对呀，感觉食欲都来了。”
“小哥哥你是美食主播吗？咦？你竟然不是做美食的吗？你说烤全羊的时候我都好想现在买高铁票去温州爬山吃烤全羊呀！你如果不当美食主播太可惜了！”
……
原本的二人午餐就这么变成了热热闹闹的集体聚会。
因为下午还要去剧场和教室打卡的缘故，两个人吃完烤鱼就结账离开了，临走前有妹子想要加他们的微信，两个人都礼貌地谢绝了，妹子的表情明显很遗憾，但她也没有过多地纠缠，几个人在烤鱼店前道了别便向不同的方向走去。
现在是下午一点半，阳光最烈的时候，人行道上除了他们两个便见不到其他行人。或许是因为路上没有别人的关系，姜梓阳的状态很放松，踏着轻快的脚步，几乎是小跳着走路了。
温齐多看了他几眼，问：“你心情很好吗？”
姜梓阳提着礼品袋，踩着阳光透过树枝落下的散碎光斑，笑着点头，“嗯，今天的烤鱼很好吃。”
烤鱼很好吃，心情就会那么好吗？
温齐打趣，“我还以为你是因为有妹子才这么开心呢。”
姜梓阳转过头看他，表情十分疑惑，“你怎么会这么想？”
温齐想了想两人刚在烤鱼店坐下时的模样，说：“因为早上的时候你没有这么话……没有这么健谈。”
“师兄，你想说我话多就直说，还健谈……”姜梓阳抬脚作势要踢他，见温齐不躲不避，他缩回腿，继续踩着不规则的光点往前走，“早上我没睡醒，鸡蛋灌饼里忘了加甜面酱，那家咖啡厅的可丽饼做得很好看但其实都有点软趴趴的了，没我想得那么好吃，心情就不太好……还好这家烤鱼做得很香，我就又可以了。”
还真是心情好坏，全看投喂的食物怎么样。
温齐觉得姜梓阳这个人特别有趣，说他幼稚吧他会体贴别人的心情，说他成熟吧……打住，在衣柜里藏零食的人绝对跟成熟不沾边。
两人正往园区走的路上，两个骑着自行车在人行道上飞驰而来，他赶紧拉住姜梓阳的手臂往后一扯，将人一把带到胸前，险而又险地和迎面而来的自行车错开。
“对不起啊——”远远地能听到那两个人还在大笑。
温齐拧着眉头，神情冷冷地望着两人远去的方向，片刻后看向姜梓阳，“没碰到你吧？”
姜梓阳拍着胸口，平复着剧烈的心跳，他想到刚才那个自行车把几乎是贴着他的腰过去，那个人的手还撞到了他手臂，后怕不已，“蹭到手臂了，还好没撞个正着……谢谢师兄啦！”
听他的语气像是没什么事的样子，温齐松了口气，揉揉他的脑袋，将他拉到人行道的里侧，“行了，走路的时候好好看前面，要是我不在，你就真的被撞到了。”
姜梓阳嘿嘿一笑，“所以我说谢谢师兄嘛。”
他仰起脸对着温齐笑，一束阳光凑巧穿过枝叶落在他的面容上，将那双眼睛照得熠熠发光。
原来潋滟着波光的瞳孔并不是只有漫画才有的二次元特产。
温齐不自觉地伸出手去想要触碰那双眼睛，手指挡住光线的瞬间，他回过神来，动作极快地攀上对方的发顶，大力地揉了好几下。
姜梓阳半长不短的头发顿时乱成了一团鸡窝。
“师兄，你别老是弄我头发，会打结的。”
“知道了……小朋友。”
“我哪里小朋友了，我高三了！”
“知道了，高三小朋友。”
姜梓阳加快了步伐跟上忽然大步流星的温齐，“师兄，你慢点，刚吃完饭呢走太快不消化。”
“……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