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练习生生涯（七） ...
-
“阿——啾！阿啾！”
温齐刚洗完澡，裹着一条浴巾从浴室里走出来，听到这串喷嚏，自然而然地关心道：“是不是之前吹风着凉了？”
姜梓阳正在清点自己的存货，掰着手指算着自己还有多少饼干威化巧克力果冻奶酥蛋卷和一大堆其他零食没带过来，忽然听到身后有人说话，多年以来被姜蓓冉没收零食的阴影涌上心头，他下意识地把衣柜门一关，谁知宿舍地衣柜和他卧室里的那个大衣柜相差甚远，这咣当一下，门板直接就砸在了脑袋上。
“嗷——”
饶是温齐见多识广，也是头一回见到这么使劲用衣柜门夹脑袋的小少年，刹那间，他心里打了一个巨大的问号，见对方捂着耳朵歪着身体往地上倒，他猛地回过神，一个跨步上前，连忙将人扶住。
哇——好痛——
姜梓阳没料到宿舍的衣柜门没有装上缓冲器，虽然门板只有薄薄的一公分，但经不住他刚才摔得用力，嘭得一下就砸到了他耳朵上，那一下直把他砸得眼前一黑，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就要一屁股坐到地上，那一瞬间的失重感袭来，他脑中空白一片，好不容易缓过来了，才发现自己跌进了一个陌生的怀抱中。
正想开口说话，被砸到的耳朵忽然火辣辣地疼了起来，连带着右半张脸都疼得又涨又麻，姜梓阳捂着耳朵倒抽了一口凉气，再一眨眼，生理性泪水跟开了闸的洪水似的直往外飙，大颗大颗的眼泪啪嗒啪嗒落下来。
就连一贯冷静的温齐都被他这副模样吓得变了脸色，连腰间的毛巾都顾不上抓，一手揽住姜梓阳的肩膀，另一手小心扶着他的后脑，一迭声地问：“撞到耳朵还是撞到脸了？你先松手，我帮你看一下好不好？姜梓阳，听得到我说话吗？这边耳朵能听清我说话吗？”
只听姜梓阳埋在他手臂里一个劲儿地说：“呜，我右边耳朵听不见……好吵……”
“别怕，别怕，先坐到这里。”他小心地将人挪动到一旁，慢慢把人按在椅子上坐下，一手仍扶着对方后脑，一面摸索着埋在衣服堆里的手机。
姜梓阳，你忍一忍，我打电话叫车……
手放松一点，别碰到伤口……
我操！我手机呢！
姜梓阳你别着急，我摸到手机了，马上就好了……
姜梓阳的左耳能听见有人在和他说话，越说语气越是急切，右耳却一直嗡嗡直响，吵得他分辨不出那人到底说了些什么，差不多过了半分钟，那刺耳的噪音才渐渐消退。
“姜梓阳，能听见我说话吗？”
“能听见了……”他一开口，发现嘴里也疼得不行，说话都含糊不清。
“能听见了就好。”温齐稍微松了口气，他正想蹲下来看一看对方的耳朵到底怎么了，只见眼前的小少年揉了揉浸满泪水的眼，刚放下手，眼睛立马瞪大了一圈。
温齐顺着他的视线往下一看，发现围在腰间的毛巾早掉在了地上，两人一站一坐，他还扶着别人的后脑勺……这个姿势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他老脸一红，赶紧背过身去，从床上扯了短袖短裤匆忙套上。
“现在能听清楚声音了吗？”迅速地穿好了衣服，温齐顾不上方才的尴尬，蹲到姜梓阳身边检查他的状况，见姜梓阳点头，他又说：“你把手松开，让我看看有没有出血。”
姜梓阳乖顺地松开手，温齐将他的碎发拨到耳后，盯着那一道血痕直皱眉。
木头做的门板并不厚实，但因为质地粗糙的关系，从耳朵的斜后方到下颌的那一条直线上，多多少少被蹭破了一点皮，耳廓最严重，破皮的地方往外冒了几滴血珠，下颌角和头皮只是蹭破了一些，隐约看得到血丝，把一整条连起来看就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很严重吗？”看对方的表情不太好，姜梓阳不免有些慌了，他还觉得右边脸像着了火似的痛，想拿镜子自己看看，却被对方拦住了。
“你耳朵上破了点皮，看起来有点红，你放心吧，没什么大问题。”没有想象中的血肉模糊，温齐总算是放了一半的心，“坐在这里等我，我去拿碘酒。”
温齐从衣柜的角落里翻出一个全新的迷你医疗箱，拆开塑料外壳的包装，从里面找出了一次性的清洁棉片，几根棉签和一瓶迷你装的碘伏。
他蹲在姜梓阳的右手边，准备先用清洁棉片擦干净破皮最严重的耳廓。
“嘶——”
温齐自认动作并不重，但湿漉漉的棉片贴上耳朵的瞬间，姜梓阳还是猛地缩了缩脖子，抓着他手臂的手也紧了紧。
温齐问：“很痛吗？”
姜梓阳摇了摇头，回答出乎意料，“这个消毒湿巾太冰了……”他没说完又看了看温齐，似乎是怕他觉得自己娇气，连忙皱紧了眉头，苦着脸补充道：“主要是痛，特别的痛。”
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冲散了压在温齐心头的最后一点紧张，温齐在他眼角余光扫不到的死角微微笑了起来，说：“那我轻一点。”
姜梓阳轻轻地“嗯”了一声。
擦干净渗出的血丝，温齐又用棉签在破皮严重的地方涂了碘伏。
涂碘伏的时候姜梓阳又是浑身一个激灵，这回是真的觉得痛了，但他却一声不吭，要不是温齐发现抓着自己手臂的手指攥紧了又松开，他差点就信了眼前的小少年不怕痛。
温齐忽然开口打破沉寂，“姜梓阳，我还没问你，刚才为什么要用门夹自己的脑袋？”
“我用门夹脑袋？”姜梓阳喃喃着重复了一遍他的话，随即反应过来，转向温齐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我不是我没有你别乱说，谁会没事拿衣柜门夹头玩？”
温齐故作认真地和他对视片刻，“哦”了一声就用手把他的脑袋掰向了另一侧，“我知道了，你先别乱动。”
姜梓阳还在那里嘟嘟囔囔地解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别不信我嘛，我以为这个衣柜门装了那个……那个……就是可以给门减速的东西，那个叫什么我一下子忘了！”他姐姐知道他有藏小零食的坏习惯，初中家里装修那阵，她特意和家具公司的人商量了要给衣柜加一个缓冲器，这样衣柜门只能慢慢地合上而不是啪的一下关上。
姜蓓冉当初是为了抽查他的衣柜才特意加了这个安全措施，姜梓阳关衣柜门的时候也从未在意过力度轻重，结果一搬出来住就因为这个坏习惯吃到了苦头。
温齐听他抱怨宿舍的衣柜门，说：“你是说缓冲器吧？”他刚说完，就看姜梓阳忙不迭地点头，“我们宿舍的衣柜就是普通大学标配，你要是不习惯，去淘宝买防撞条贴上就好了。”
姜梓阳考虑了一会儿，再看看衣柜门的设计，想到自己私藏的零食，犹豫道：“贴了防撞条，衣柜门是不是就关不上了？”
温齐点了点头，看对方脸上明显的不情愿，说：“不贴也不要紧，你只要关门轻一点，它也砸不着你。”
p
姜梓阳嘀咕：“还不是因为你吓到我了。”
温齐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况，“我好像只是问了你一句‘是不是着凉了’吧？这都能吓到你？”
姜梓阳气鼓鼓地说：“你突然出现在我背后，我还以为是我姐呢！”
温齐脑海中浮现隔壁部门总是清冷女神模样的新Ace，实在想象不出她是那种会在家里偷偷从背后吓弟弟一跳的姐姐，“你姐很喜欢从背后吓你吗？”
姜梓阳脱口而出，“她就是常常突击检查我在房间里藏了什么之类的。”
嗯？藏东西？说起来，刚刚他半个身体探进衣柜里的样子，的确有点偷偷摸摸的。
“……”温齐狐疑地瞥了一眼衣柜，心里浮现出很多种猜测，“你没带什么违禁品来吧？”
之前也有练习生带了一些药来宿舍，被发现以后还说是美国买来的所谓的“聪明药”，说白了就是兴奋剂，也有过偷拍偷录公司培训、有偿盗摄客户剧场彩排的投机分子，被抓到以后直接一纸诉状告上法庭……非凡娱乐的家底越是丰厚，对旗下艺人的管束就越是严格，这些明显会造成负面新闻的苗头是一点都不会放过的。
过去他亲眼见过这些想走捷径的人的下场，想到其中的严重性，温齐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很严肃地问：“你刚刚都在藏些什么？”
姜梓阳想到助理关于零食甜点的警告，心里一慌，眼神也开始乱飘，“没什么……”
“你如果现在不老实坦白，等会儿助理查到了，我可真的帮不了你了。”见他这副慌神的模样，温齐的语气愈发严厉，看在曲文斌主动介绍的面子上，他决定再给这个小少年一个说实话的机会，“我之前见过助理来抓人，后果就是直接解约。”
姜梓阳惊呆了。
一边是心爱的零食，另一边是刚签好的合约，他没有做过多的挣扎，哭丧着脸走到衣柜前，打开门抱出一个小盒子，递到温齐面前。
温齐看他这副模样，有些紧张地打开盒盖——
巧克力、海苔饼、肉松蛋黄酥、果冻、榛果威化……
他听到姜梓阳委屈地说：“助理说要控制体重不能吃零食，所以我就全都藏起来了，但是我不知道宿舍里管得这么严，我明天就把这些寄回家，你不要告诉其他人，好不好？”
温齐看了眼姜梓阳几乎要哭出来的表情，再看看他抱着的这一箱零食，眼角余光扫到落地镜中那个目瞪口呆的自己，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十分想笑。
他凝视着眼前的小少年惶恐担忧的模样，终于忍不住伸出手去揉了揉对方的脑袋，安抚道：“对不起，我以为你藏的是别的东西，吓到你了吧。”
姜梓阳花了些时间消化他这句话的隐含意思，“所以我藏零食不要紧吗？”
温齐点头，“零食什么的不要紧，但你也别多吃，体重不过关是会被要求加倍训练的，而且体重一直不达标的话，经纪人不会安排你出道。”
听说甜点零食不算违禁品，姜梓阳顿时喜出望外，他把箱子往桌上一放，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了淘宝。
温齐拆了根新的棉签，沾了点碘伏正要往耳垂上一处已经结了血渣的破口上涂，却居高临下地看到某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购物车。
全是吃的。
温齐好心提醒：“甜点之类的一定要控制，不然……”
他还没说完，就听怀里的姜梓阳喜滋滋地说：“没事，我吃不胖的。”说着他掐了掐自己的胳膊和腰示意，“你看，我吃多少都不长肉。”
温齐：……
他干巴巴地扯了扯嘴角，开始思索曲文斌同意他换宿舍的可能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