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爱豆不想红》兜兜没有兜兜

6、练习生生涯（六）

　　办公室里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

　　曲文斌不知道温齐和姜梓阳内心的想法，只看见这两个人打了声招呼以后便面对面傻站着，他虽觉得有些古怪，但两人是头一回见面，温齐向来都是沉默寡言的性格，姜梓阳看起来也不是个性特别主动的人，他只当作是两人暂时还不知道如何相处。

　　“正好是晚饭时间，温齐，你带着小姜去吃点东西，聊聊天，再带他转一转园区，熟悉一下环境。”他指示道，“你们是室友，相互多帮忙。”

　　一个是手下最有机会出道的练习生，另一个是有创作基础的新人，曲文斌希望他们俩好好相处，将来不管续约与否，多交个朋友也好谈生意。

　　温齐做了五年的练习生，曲文斌的暗示他当然听得懂，他内心的沉闷又深了几分，表情却很平淡，应道：“没问题。”

　　他的视线落到一旁的姜梓阳，招呼道：“走吧。”

　　现在还没到深秋，天黑得没那么快，两人离开办公室时，夕阳还斜斜地挂在地平线上，将整个云层都晕上了一层深粉浅紫的霞光。

　　温齐不喜欢有目的性的交往。曲文斌既然指名道姓地吩咐他招待新人，那就说明新人有他眼中有商业价值，打好关系很有利。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把新人安排在他身边，也是曲文斌看重他的表现，不然这个机会也不会落到他头上。

　　尽管如此，温齐仍旧厌恶这种裹挟着功利心和目的性的交往。假如曲文斌什么都不说，只是安排一个新人和他同住，他一定会照顾新来的小师弟，但曲文斌暗示过后，他总觉得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都像是受人指点而故意为之。

　　烦死人了。

　　而另一边，姜梓阳从小就被姜蓓冉保护得极好，虽然写小说总能把言语中的交锋写得头头是道，但现实中的人际交往他十分缺乏经验，曲文斌叫他们去吃饭，他真的以为是单纯的吃一顿晚饭而已。

　　他唯一的心理障碍，大概就是未来室友长得太帅身材又好，而且说话声音太有磁性。

　　推开办公楼大门的一瞬间，傍晚的冷风从领口的缝隙径直往里灌，姜梓阳迎着风打了个哆嗦，青春期的躁动顿时消退许多。他紧了紧外套，双手抱在胸前，一副有些怕冷的模样。

　　温齐注意到了这一点，“今天降温了，你穿的有点少。”

　　听到他声音，姜梓阳脸又有些发红，但很快就淡定了，“其实气温倒不是很低，就是风有点大。”

　　临城是个海边城市，城东区的北边正好是一个三角形的入海口，秋冬两季受季风影响，天气极冷。

　　温齐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绕到了靠外的一侧，落后半步，借身形挡了挡风。

　　食堂就在办公区和宿舍区的中间，两人到的时候，一楼已经有十几人围坐在几张桌子前吃饭了。

　　一群人向他们这边看过来。

　　“齐哥，你怎么现在才来？”

　　“齐哥我帮你打的饭都凉了，我就帮你吃了。”

　　“齐哥……”

　　温齐在练习生中的人缘还不错，主要因为他平时常常给落后的人开小灶，比他晚签约的练习生或多或少都找他紧急培训过声乐或者舞蹈，所以大家对他都很尊重。

　　一群男生吵吵嚷嚷地说话，有人发现了温齐旁边还有个陌生人，问：“齐哥，你朋友来看你呀？”

　　“这是公司新签的小师弟。”温齐想给其他人介绍一下，却忘了对方的名字，“咳咳，你自己跟大家打个招呼吧。”

　　忽然被十几道来自陌生人的目光同时锁定，姜梓阳心里打了个突，他刚打了个招呼，还没组织好语言，却见饭桌边有一个人蹭地跳起来，惊呼：“这不是文闻手机里的那个小美女吗？”

　　姜梓阳：？

　　正坐在食堂角落里埋头吃饭的文闻听到自己的名字，刚喝的奶茶喷了一桌，他咳嗽了好几声才跳起身来怒视着对方说：“瞎说什么呢！我手机里哪有什么小美女！”

　　话音刚落，他就看到了姜梓阳。

　　哦喽——尴尬了，这还真是他手机里存的“小美女”。

　　姜梓阳也看清了角落里的那张脸，来自于几个月前的一个名字脱口而出，“文闻？”

　　“哈啰，姜……嗯……”文闻打招呼时在名字上卡了个壳儿，说来好笑，他当时在现场还记得偷拍一张美人侧脸发给朋友共赏，却完全没有记住对方的名字，“好久不见，你也签约了吗？”

　　碰到了认识的人，姜梓阳心里的紧张消了七分，“上个礼拜签的约，今天刚收拾好东西搬过来。”

　　对话开了个头，接下来的事情就变得顺理成章起来，姜梓阳和在场的所有人都快速地认了脸，借着温齐的风，他们在其中一张桌子落了座，大家边吃边聊，问姜梓阳是什么时候参加的甄选，问他怎么拖了这么久才签约。

　　听姜梓阳说起他姐姐就是对面联排别墅的知名大魔王姜蓓冉时，一群男生都“哦——”地怪叫起来。

　　“你姐真的是姜蓓冉？”

　　姜梓阳不清楚他姐到底有多厉害，单看周围人的反应，姜蓓冉似乎真的很出名的样子。

　　何止出名，姜蓓冉在这群青春期男生里简直就跟女神一样遥不可及。

　　连温齐的脸上都露出了一丝丝意外，姜蓓冉虽然是女子部的新人，但他看过女子部的剧场演出，他很清楚，没有七八年的舞蹈功底和声乐基础，是做不到她那般游刃有余的，更别说姜蓓冉身上还有临城大学高材生的学霸光环，德智体美劳她一个人全占了。他瞥了眼姜梓阳，后者正专注地听着其他人吹捧姜蓓冉的实力有多强，连筷子上夹着的鸡肉掉回碗里了都没发现，还傻乎乎地拿着空筷子往嘴里送。

　　温齐低下头掩饰笑意。

　　一群人回忆完了姜女神的全开麦演出，又叹了一番公司为了保持神秘性压下去的热搜，回过头来看姜梓阳的目光变得火热了许多。

　　姐姐这么厉害，弟弟的水平一定不会差。

　　除了文闻以外的所有人都抱着同一种想法，而姜梓阳本人并不清楚其他人心中对他的猜想，听人问起他和他姐姐是不是水平差不多时，他想了想学习成绩的确是差不多，便点点头应道：“我姐是理科班的，我是文科，但我们成绩都差不多。”

　　提问的人不明白声乐跳舞和文理科班有什么关系，但既然姜梓阳说了差不多，那就是差不多。

　　这一顿饭大家都吃得很尽兴，姜梓阳觉得这批新同学很热情，满分；其他人觉得部门里又来了个大腿，有竞争有压力，但是有大腿的话更有出圈的机会，满意；温齐觉得自己成功完成任务，满意。

　　只有文闻还在思考要怎么跟人解释偷拍照片的事情。

　　姜梓阳吃了三人份的鸡腿肉才摸着肚皮停手，盘子里摞了高高一堆鸡腿骨，把其他练习生都看呆了。

　　餐盘里还剩了三四块西兰花，是食堂阿姨硬塞给他的，说是要营养均衡，姜梓阳光是看到这些绿油油的东西就觉得眼睛疼，但浪费粮食真的不是好习惯，他硬着头皮夹起一块西兰花，颤颤巍巍地往嘴里塞。

　　吃完西兰花，姜梓阳已经面如菜色。

　　旁边的人不知道他内心的挣扎，犹豫着说：“食堂的饭菜是很好吃，但是你也要控制一下量，助理每个星期都会称体重的。”

　　姜梓阳含着嘴里那股菜味儿，只想赶紧回宿舍多吃几块甜点压压惊，正好温齐吃得差不多了，两人便和其他人打了招呼，回收了餐盘往宿舍赶。

　　“看起来挺好相处的。”

　　“哇，他看起来人那么瘦，吃得那——么多。”

　　“完了完了，刚刚看他吃饭我忍不住多吃了几块肉，谁陪我去夜跑运动？”

　　或许是因为姜梓阳的出现带来的压力，一个人发起夜跑，好几个人都提议去运动或者练舞，明明这周末是公司给的休假日，一群十几二十岁的男生却是干劲满满地加班工作。

　　只有文闻一脸懵逼，“不休假吗？”

　　其中一人像看傻子似的看他，“姜梓阳都来了，你还好意思休假？”

　　文闻眉头一皱，直觉这群人似乎对姜梓阳有什么不必要的误会，“他来了就来了呗，又不影响放假……”

　　那个人还想教育文闻要顶着压力好好努力，谁知另一人忽然插话：“还没问你，你手机里存了偷拍别人的照片是什么意思呢。”

　　“是啊是啊，你什么时候偷拍的？”

　　“嘿嘿嘿，你有问题——”

　　文闻走到几人中间，张开手臂，一边一个箍着两个搞事情的人，咬牙切齿地威胁：“不许再提这件事情了。”

　　苍天在上，他只是偷偷拍了张姜梓阳的侧脸发给他那个小表妹，拍完以后他也没当回事，那张照片就一直躺在他相册里，后来在宿舍里几个人玩游戏接受惩罚的时候，一不小心被人看到了相册里的小图，接着这张照片就被宿舍里的人传阅了一遍。

　　“文老板，没有烤肉火锅我怕我嘴上没把门的。”有人笑嘻嘻地怂恿，引来众人一片附议。

　　文闻抬脚就踹，“滚！”

　　那人捂着屁股往宿舍区跑，边跑边大叫，“小师弟——”

　　文闻急了，追上去从背后勒住对方脖子，咬牙切齿地说：“走，洋房火锅爸爸请客！”

　　一群人欢呼。

　　宿舍里，正在偷偷往衣柜里藏零食的姜梓阳打了个喷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