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漠北决战9——看内容提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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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汉军向北推进，地形渐渐复杂起来，开阔的平原上峰峦渐起，一条又一条的小河汇集成几条湍急宽阔的大河，昼夜不停的向北流去。这些河流的走向十分有趣，看惯了大河自东向西流着的将士们，猛的一见，竟有些转了向。连牵马饮水的霍去病也不例外，他抬起头望了望太阳，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影子，确认了一下方向，这才问道：“这河是往北流的？”
“正是。”伊即轩拱手回答道。
霍去病眼中流露出一丝疑惑：“我只听说大汉的大河自东往西流向大海，海上有仙山名曰蓬莱。这些北向的河又流到哪里去啊？”
“这……”伊即轩惊讶的发现，自己生于斯，长于斯，天天看着这大江奔流，竟从未想过这滔滔的河水要往哪里去。他犹豫了一下回答道：“大概北边也是海吧。”
“北海？”霍去病有些不相信。
“将军岂不闻庄子所言，”路博德大笑着走了过来，“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由此可见，这北海，这北冥该是何等的波澜壮阔了。”
听了这话，霍去病不由神飞天外，这奔涌不息的河流尽头竟是鲲鹏所属，无际的北冥是何等的令人心驰神往啊。他眯着眼睛望着天尽头，轻声叹道：“此地距北冥该有千里万里吧！”
众人相视一眼，轻轻的摇了摇头，谁也不曾去过那么遥远的地方，更没有人见过那传说中的鲲鹏，可眼前的河流似乎是一种隐秘召唤，就仿佛每一滴水都要汇入迢迢北冥，跨越万水千山，他们也许就能如鲲鹏一般翱翔于天地之间。
冥思之中，却听河畔一阵吵杂，众校尉转过身去，便见士兵们对着河中心指指点点，原来河中飘着一大片鼓鼓囊囊的暗褐色的东西，几个好奇的士兵拿着长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从激流中把那东西拽上了岸。众人围着一看，接着便捂嘴皱眉一哄而散，霍去病走上前去，只见捞上来的是两只被水泡的滚圆肿胀的牛羊，牛羊身上的毛脱的一块一块，露出泡的发白的皮肉来。
李敢瞪了一眼捞牛羊的士兵：“什么死猫烂狗的都往水里扔，真是恶心死人了！”
“唉呦！”一旁的卫山仿佛挨了烫了一般，做出干呕的动作，“咱们刚才还喝呐！这可是从上游漂过来的！”
“行了，别啰嗦，”霍去病皱着眉头道，“比这恶心的泥水我们都喝了，命众人不得在此饮水，下次找到干净水源再取水。”
见卫山领命而去，霍去病这才转过身问匆匆跑来赵破奴道：“派出去的探子有消息了吗？”
赵破奴正色拱手道：“回禀将军，西北方向便是狼居胥山（今蒙古共和国乌兰巴托以东，肯特山），此山为匈奴圣山，乃单于王庭所在，此地不远便是马卢水（今蒙古共和国克鲁伦河），马卢水乃是东西流向，回溯而上，源头便在狼居胥。探马说，纵观匈奴大营，兵容肃整，人人控弦，昼夜巡逻，可谓固若金汤。只是……”
这番话并无疏漏，每一个细节都说明单于大军正在全面备战，赵破奴的犹豫让霍去病有些疑惑，见他皱起了眉头，赵破奴接着说道：“有些奇怪……”
“奇怪什么？”
“奇怪的是，探查多日，王庭和大营进出兵士不超过四万，与此前我们在长安听到的十万之众相差甚远！”
思忖半晌，霍去病问道：“可曾探查清楚了？”
赵破奴点了点头：“派出去的探马不止一人，他们的话互相印证，应该不会有太大的出入。”
听了这话，霍去病陷入了沉默，不到四万的兵力让他觉得有些不安，之前的章渠和比车耆所部人马少说也有一两万，匈奴的圣山、王庭、祖宗和大单于都在这里，他们把所有的家当都放在了狼居胥上，却用了这么点人马守护，匈奴人究竟玩的是什么把戏？
“将军您看，”路博德从地图上抬起了头，“狼居胥山正北和西北方向都是山，山地不比平原，平原一望无际，而山地则可埋伏兵马，虽说单于王庭只有四万人马，可山里能埋伏的就不止四万了。尤其是姑衍（今蒙古共和国肯特山以北），是除了狼居胥外最高的山，此山的地形和位置都可与狼居胥互为呼应，所以伏兵不可不防啊！”
霍去病低头仔细的看了看地图：“你的意思是，他们把兵力都用作了伏兵？”
“卑职觉得不是这样，”赵破奴插了进来，“狼居胥山对匈奴人来说，就是灵魂所在，匈奴人祖祖辈辈祭天就在此处。失去了狼居胥，这打击对他们来说足以致命，轻则扰乱军心，重则无心再战。所以单于绝不可能在此处布下少数兵力，而将大批人马转移至山中。”
“那你怎么解释此处兵力只有四万？”路博德的眉头拧到了一起。
“莫不成这四万人马是匈奴全部精锐？”霍去病的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重重的沉了下去。
赵破奴思忖半晌，摇了摇头：“卑职要是大单于，就绝不会走这种险招。以少胜多固然说明韬略过人，可狼居胥事关生死，除非他们不打算要了，否则决不可掉以轻心，最好的方法就是用数倍于敌的兵力来确保绝对的胜利。”
“伊即轩校尉！”路博德转过脸问他道，“大单于什么时候会弃守狼居胥山啊？”
伊即轩以为自己听错了，连忙确认了一遍，这才犹犹豫豫的回答道：“斗胆问路校尉一句，什么情况下陛下会弃守长安？”
话音刚落，霍去病便和众位将军心中一冷，脸色都变了变，伊即轩见状，连忙跪地请罪。霍去病扬了扬手，示意他起来。伊即轩的比方虽属犯上，可却是恰如其分。以现有的兵力部署，决不能保证匈奴王庭万无一失。如果真如伊即轩所言，狼居胥堪比长安，霍去病心中冷笑，他就是流干最后一滴血，也绝不会弃守长安！
“将军，现在怎么办啊？”路博德和众位校尉脸上焦虑的神情，都说明了他们已经感到这其中的矛盾之处。
霍去病竟也有些迟疑了，从章渠到比车耆，从匈奴骑兵到狼群军阵，汉军就像走进了神秘莫测的口袋，谁也不知道前方还有什么意想不到的东西在等着他们，比起巫术驱狼的比车耆，对于前路的不确定和未知才是最令人恐惧的。
“将军，咱们别犹豫了！”卫山高声说道，“大单于再怎么厉害，也不过是四万精锐骑兵，那又如何，拼死一搏，何惧之有！”
“卫校尉说的对！”众人纷纷点头，汉军一路艰辛走来，等得便是这一刻，纵然是刀山火海，也是要闯一闯的！
霍去病的头脑却在此时格外冷静，攻克大单于指日可待固然让汉军士气高涨，但决不可仗一时勇猛贸然出击，单于兵力不可小觑，必须谨慎以对。他抬手招来探马命令道：“再去探查单于王庭包括周围姑衍等地的情况，越详细越好，一有消息即刻来报。”他转过身接着说道：“命大军往正北方向马卢水前进，然后逆流而上，直达狼居胥。狼居胥距此多远？”
伊即轩在地图上稍一丈量回答道：“按将军所说的方向，我们北上达到马卢水之后，还有千里左右的路程！”
“好！”霍去病眼中转过一道光，“此战关系重大，稳扎稳打，决不可草率进军！”
众位校尉领命而去，霍去病却叫住了李敢，两人落在后面窃窃私语，众人都以为他们两商量前锋事宜，并不在意，各自随大军前行。
马卢水清澈见底，河水清甜，十分可口，沿岸草木葱郁茂盛，人马的取水和给养都不成问题，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偶尔从上游漂下来一两只死羊烂牛倒了将士们的胃口，可大家渐渐习惯了这些东西，一边乱骂着上游的匈奴人习惯恶劣，一边毫不介意的取水饮用，毕竟，距离大军最近最好的水源就是这条河了。还有士兵半夜馋了，不敢走远打猎，便将捞上来看起来还新鲜的牛羊偷偷煮了吃掉，味道虽好不到哪去，可也混个肚儿圆。
稳扎稳打的作战方法初见实效，一天百里，白天行军晚上休息，十分有规律，将士们的精神也格外饱满，在沿途轻轻松松的端掉了两个小部落，外加一小撮偷袭的骑兵。连走几天，将士们似乎都有些着急了，以前行军的时候仿佛后面有狼撵着，恨不得在和马长在一起的跑，怎么越到跟前，霍去病竟一反常态慢慢吞吞起来。
趁着大军休息的时候，几个老兵凑在一起，看骠骑将军嘴里叼了根狗尾巴草，东张西望的心情还不错，便抱着团蹭到了霍去病马前，一个胆大的问道：“将军，小人有句话想问问。”
霍去病这才把目光聚到他们身上，从嘴里抽出草杆子，道：“说吧。”
“将军，咱们最近怎么走这么慢啊！”这人的脸都皱在了一起，“自从小人跟着将军，还没像老牛似的行过军呢！”
“怎么？你们对本将的带兵方式有意见？”霍去病抬起一条腿，从马头越过，跳下了马。
“不敢，不敢！”这名士兵连忙赔小心，“给小人十个胆子，小人也对将军的带兵方式没意见。小人就是不明白，眼看着单于王庭就在眼前，老这么慢悠悠的，小人心急呀！”
“就是就是！上次偷袭咱们的那队骑兵，您看看他们的装备。”说着，这人便从腰间抽出一柄尺把长的小剑，这把剑为铜制，在阳光下闪着黄澄澄的光芒，刀柄略弯，尾部铸造成一个镂空的铜铃，稍稍一摇，便咯啷啷清脆的响起来，“将军，这可是小人从他们那抢来的。偷袭的骑兵身上一把小短剑都这么耗费心思，要是大单王庭部队，还不知道他们的武器有多好呢！”
霍去病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咯啷啷响的短剑，嘴里却说道：“武器趁手才好，花里胡哨的还不是被敌人夺走了！”
那士兵嘿嘿一笑，爱惜的抚摸了着短剑道：“小人打算打败了匈奴大单于以后，再弄一把，带回去啊，给两个儿子玩，他们呀，一天到晚喊打喊杀的。”
话音刚落，霍去病将手里的狗尾巴草递给了他。那名士兵一脸疑惑的接了过去，没等想明白怎么回事，另一只手里的短剑便被拿走，只见霍去病将短剑结结实实的系在腰间，眼中得意和狡黠兼而有之：“归我儿子了！”
那士兵愣了一下，连忙追上去，却不知道怎么样才能把剑要回来，想了想只好说道：“将军，您拿了小人的剑，可否告诉小人，什么时候才能到狼居胥山呀？慢的小人都等不及了。”
听了这话，霍去病微微一笑：“急什么，大单于的兵力岂可小觑，我军尚需时日，等有了万全的准备之后才可迎敌！”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漠北决战9——看内容提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