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漠北决战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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诛杀比车耆后，考虑到霍去病和众位将士们都身上带伤，清除了俘虏和牲口，汉军便进驻匈奴部落，权作休整。霍去病在军帐中连睡三天，早晨方醒，头脑是从未有过的清醒，身体是前所未有的轻松。未等他披上衣服，赵破奴便端着一碗肉羹走了进来，只见他一脸惊喜的笑道：“将军，您可醒了！”
“我睡了多久？”霍去病接过肉羹，饿得大口大口的喝了起来。
赵破奴在他背上轻轻的拍着：“将军，您慢点，别呛着了。您伤口溃烂，发了烧，睡了三天才醒过来，卑职和众位将士们着实担心。”
“担心什么？怕我醒不过来了？你少杞人忧天，大单于还没找到，我怎么能不醒过来！”霍去病吞下了碗底的几块肉，“怎么才这么几块？肉都给你们吃了？”
赵破奴听了这话，赶紧把碗端过来，龇牙一笑：“将军，我这就给您盛去！肉早都给您准备好了，烧的又烂又香，就等您醒来吃呢！”
“快去！快去！”霍去病不耐烦的挥挥手，他只觉得自己已经饿得前心贴后背，这么一碗肉羹还不够塞牙缝的。
赵破奴端着碗正要出去，迎面便撞进来冒冒失失的卫山，他见霍去病醒来，顿时高兴的眉开眼笑，只听他高声道：“将军，您快出来走走，外面可是好看呢！”
“是吗？”霍去病披上衣服便要起来，赵破奴连忙转过身想要按住他。霍去病皱着眉头道：“赶紧给我盛肉去，啰嗦！”说着，他和卫山便走了出去。
一夜细雨，刚掀开大帐，便觉一阵微暖而湿润的细风，混着青草和泥土的清香拂面而来，抬头望去，无垠的草原上好似展开了一幅绚丽的画卷，只见各色的野花肆意的正怒放着，茵茵的碧草间滚动着的剔透的雨滴正波澜不惊的折射着朝阳璀璨的光芒，天空被冉冉升起的太阳染得彤红，层层叠叠的云朵已化作了漫天缤纷的朝霞，映得每个人的双眼都闪耀着勃勃生气。
霍去病微微仰起头，闭上双眼，深吸一口气，雨后草原清新的空气仿佛将他的五脏六腑都洗了一遍，好似清水洗尘般的舒爽和惬意。
“将军，”路博德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握着几朵不知名的小花，“卑职走了一圈，发现草原上的花，都是这么小。这个季节，咱们长安的花也该开了，肯定朵朵都比这个大！”
“那肯定！”卫山立刻抢着回答道，“不说别的，就说太液池的荷花，那开起来多大多美啊！”
听了这话，霍去病嘴角勾起一抹浅笑，转过脸藏住了眼中的一丝柔情：“把我的马牵过来！”
“您这是要干什么？”路博德疑惑了一下。
霍去病拿过他手中的花，仔细端详了一番，轻笑着摇了摇头，走到卫山牵来的马旁，将那把花插在战马那削竹一般的耳朵边的缰绳打结处，竟给马儿的模样添了几分可爱。他拍了拍马鼻梁，转过头对众人笑道：“还挺好看！走，展展筋骨去！”说罢，他便翻身上马，挥手扬鞭，飞奔起来。
一路欢快的马蹄声，一路飒飒的初夏的风，霍去病纵马驰骋在旷野上，飞溅起叶片上无数晶莹的雨滴，好似细碎的阳光落入葱茏的草间。他矫健的身姿映在万丈霞光之中，仿佛草原为他的身体注入了蓬勃的生命，他跑上一处山坡，勒马面向众人，迎着辉煌的旭日，绽出无比灿烂的笑容。
此情此景让众位将士们心痒难耐，卫山猴急似地跳上马，两腿一夹马肚子跑了出去；路博德则牵过自己的马，在地上挑了几朵颜色鲜艳的花摘了下来，学着霍去病的样子，把花插在马耳朵边，仔细的看了看，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上马，有了两位校尉起头，只见众将士纷纷上马，奔向霍去病所在的地方。
见众人赶来，霍去病放声大笑，挥鞭催促着战马。□□的马儿仿佛也被这种快乐的情绪感染，只见它立起身体，半身腾空，昂首响亮的嘶鸣了一声，似乎在回应着主人的召唤，直奔太阳初升的东方而去。
远山巍巍，这队英姿飒爽的汉军身后鲜红的披风聚在一起，仿佛是一朵太阳映红的云彩，流动在辽阔草原上。茫茫的风送来无拘无束的大笑和自在悠远的呼哨，那一张张鲜活的面容，那一个个洒脱的身影，似乎蕴藏着无限的生机和活力。
醒来的霍去病仿佛唤醒了整个汉军，这天晚上，汉军便杀羊宰牛，在中军帐中摆开了宴席。席间，就霍去病一人穿着深衣，赤着半边带伤的肩膀，其余将士依然穿着铠甲。卫山显然喝了太多的马奶酒，一张脸红的透亮，两眼直勾勾的盯了会霍去病的膀子，转头就要去扒路博德的铠甲，数他身上被狼抓的伤口，比一比谁的功劳更高。很快，这个方法就被几个小校采纳，他们毫不犹豫的脱了衣服，光着半截身子，互相数着，仿佛那一道道狰狞的伤口就是一个个光荣的勋章一般。
趁着卫山和路博德把赵破奴也搅进来折腾罚酒的空当，李敢端着酒杯挪到了正专心吃肉的霍去病旁边。他一边斟酒，一边凑在霍去病耳边轻声道：“将军，要不要卑职从匈奴俘虏里挑几个女人过来唱唱歌跳跳舞？”
霍去病抬头看了一眼站在中间的那几个看样子连裤子都准备脱掉的小校，然后“嗯”了一声。
李敢接着问道：“将军，这酒怎么样？”
“不错！”霍去病手底下依然不停的切着肉。
李敢伸手摸了摸霍去病肩头的纱布：“将军的伤怎么样了？”
“好多了！”霍去病头也不抬的应了一声。
“将军，”李敢的声音更低了，“卑职还挑了两个年轻标致的女人，晚上送去给您解解闷。”
听了这话，霍去病终于放下了已经送到嘴边的肉，转过脸疑惑的看着李敢。找几个女人陪将军睡觉，这也不是什么特别出格的事，可李敢这讨好的口气明显其中有诈。
不等他说话，卫山便猛的一拍李敢的肩膀，嚷嚷起来：“三哥！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话不敢大声说！瞧你那贼眉鼠眼，一脸荡漾的劲，是你想女人了还是将军想女人了？”
卫山的醉话加胡话，说的霍去病赶紧别过脸忍住笑。李敢好生尴尬，他一把撸掉卫山放在自己肩头的手，呵斥道：“你胡说什么！”
“嗨，你紧张什么！”见霍去病不恼，卫山越发放大了胆子，“虽说这事不怎么光彩，可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你放心，回去了我们一准不会告诉嫂子！”
“关你嫂子什么事！”李敢的脸竟比卫山的脸还红了。
“不关嫂子的事啊！”卫山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将军能稀罕这些乱七八糟的女人吗？咱们将军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识过？别人不说，就说将军最宠的那个……”
“将军，卑职愿为众位将士舞剑助兴！”路博德及时打断了卫山的口无遮拦，话音刚落，他便提着剑跳过低矮的几案，站在了大帐中央。对这群男人来说，刀光剑影远比女人更有吸引力，很快，他们的注意力就转移到了路博德身上。
路博德舞起剑来与长安来的将军们十分不同，每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没什么漂亮的花架子，却仿佛将边关的艰险和岁月的沧桑都藏在了其中，他的眼神专注的跟随着剑指的方向，一顿足一折臂都如磐石般沉稳，一招一式中都充满了凛冽的力量。
众人仿佛都被路博德那充满力度的动作所折服，大帐中渐渐安静了下来，却听李敢一声长叹，霍去病循声转头望去，只见李敢灌下满满一杯酒，然后低下头去，样子十分失落。
霍去病微微一笑：“三哥，你这是怎么了？”
“难为你还能叫声三哥！”李敢苦笑一下。
霍去病用手肘撞了撞他的肩，目光里满是关切的询问：“你看今天将士们多高兴，你耍什么小脾气！来，三哥，”霍去病替他满上酒，“咱们出生入死，可不能亏待自己！”
“能立军功当然高兴。”李敢喝完酒，嘟囔了一句。
霍去病听了这话，立刻明白了症结所在。当日攻下章渠之时，便有大量的降兵、平民和牲畜，加之汉军越走越远，攻下的部落也越来越多，虽说他们自身所带的辎重甚少，但这些却成了行军时的累赘，于是霍去病便想要派一名校尉跟在大军后面，专门负责此事。
可这种事不但没什么好处，而且十分操心，且不说那些匈奴平民的吃喝，单就那几千几万的降兵，弄不好就成了祸害。霍去病思来想去由谁来接这个烫手山芋：路博德是右北平太守，自然不好欺负生人；卫山虽然听话，可能力还不足以控制大局；伊即轩是匈奴人，虽说军中汉匈一家，可防微杜渐总是必要的；最后的结果在赵破奴和李敢之间权衡再三，不想李敢竟主动请缨，心甘情愿的做众人的后盾。
考虑到李敢年纪比赵破奴大些，又带过多年的兵，十分老练，除他之外，倒也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于是霍去病便应允了这个请求。
这么个差事，自然是只有看众人立功的份，如同火头军一般，虽然离了他们，将士们说不定得饿个半死，可算起军功，轮来轮去也数不到他们头上。
李敢出身陇西，又是飞将军李广的三儿子，曾经也是带禁卫军的人，从来没落在人后过。这次他能自愿管理匈奴俘虏，将立功机会让给其他人，也是难能可贵。如今见将士们一脸骄傲的数着自己的功劳，他心里自然不痛快。匈奴王章渠，国师比车耆，算起来哪个都是封侯的大功劳，李敢自嘲道：“本还想为圆了父亲的心愿，封个侯呢！”
霍去病听了这话，放下酒壶，忖度了一会，道：“哪个男儿不想封侯拜相？三哥，想要封侯，咱们就得封个大的！”
李敢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大单于你敢不敢杀？”
“我敢。”
“前锋你敢不敢当？”
“我敢！”
“敢不敢带着突骑做先锋捉拿大单于？”
李敢激动的站了起来，握着剑柄的手微微颤抖，气息变得十分急促，只听他高声道：“我敢！我敢！我当然敢！我叫李敢！有什么是我李敢不敢做的！”
霍去病大笑起来，站起身重重的擂了他一拳：“你可真不愧这李敢二字！”
路博德闻声停下了手中的剑，望着霍去病和李敢二人，瞬间便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拱手对霍去病道：“将军，大单于的情况我们还未探查清楚，恐怕还要等待几日。”
“不会等太久的，”卫山信心满满，“单于近臣，匈奴国师我们都见到了，下一个说不定就是大单于！”
“不管如何，突骑交给李校尉了，”霍去病转过脸，拍了拍李敢的肩，“捉拿大单于这个头功就归三哥你了！你可要敢作敢为啊！”
“就是，”卫山兴致勃勃的说道，“李老将军跟着大将军立功，三哥你跟着骠骑将军立功，李氏一门，父子皆侯，再也没有比这更锦上添花的事了！”
“说得好！”李敢拿起几案上的酒碗，仰起头一口气喝了下去，兴奋的满脸泛红，他伸手抹了抹沾在胡须上的酒，“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漠北决战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