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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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也算不上是责骂，甚至还带着点开玩笑的意思，但林扶摇还是低下了头，没敢再说话。
黎舒当然也没有，因为她总感觉迟荀那句“别乱造谣”的话其实是对她说的，所以没来由的有点心虚。
“林直上呢？”
迟荀的目光从两人身上绕来绕去，最后定定地落在了黎舒身上。
黎舒：“……？”
你问林直上不看林扶摇看我干嘛？
林扶摇在一边说：“刚吃过了，现在在泡药浴。”
“嗯。”迟荀依旧看着黎舒，然而话却是对着林扶摇说的。
“去准备纸笔和剪刀。”
这是要剪纸人了。
林扶摇心领神会地看了黎舒半透明的身体一眼，默默退出去准备东西去了。
人走后，房间内就剩下了迟荀和黎舒，一人一魂都没说话。
前者是因为刚睡醒，后者则是被迟荀第一时间居然是要给她剪纸人给震惊到了。
大概僵持了几分钟，迟荀走到那只放在矮柜上的玩偶熊面前，躬这身子，伸出一根手指，在熊的脑门上直直戳了两下，在上面留下一个浅浅的窝痕，很快又消失不见。
她弯唇笑了下，“倒是比最开始那阵看着顺眼了。”
黎舒见状，慢悠悠地飘了过来，不忍直视地看了眼那只熊，偏头问迟荀：“这真是林直上送你的生日礼物？”
迟荀站直身体，低头看向黎舒，“怎么？”
“没。”黎舒直白道：“林扶摇说你怕丑，我以为你会把这熊扔出去。”
迟荀摇了下头，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笑了一声，“是不太喜欢…”
她顿了下，解释说：“但这个礼物是他捡了一个月的塑料瓶才换来的。”
也就是前年，迟荀生日前的那一个月，原本一向嗜睡的林直上一反常态，每天雷打不动的凌晨四点起床出去，哪怕那时候天气再冷，他也要一天不落地往外跑。
当时问起来他吞吞吐吐的不肯说，还是迟荀让林扶摇偷偷跟了一天才知道原委。
那时候林直上十六岁刚过，刚剃的寸头，看着愣愣的，大早上脸也不洗，吊着黑眼圈，裹着羽绒服，帽子也不戴一个，就开始满大街的挨个垃圾桶翻。
周围的公园、长椅，甚至树根底下他都没放过，每天一捡就是两个多小时，才拎着两个大袋子的塑料瓶去回收站跟人称重算钱，然后拿着换来的几十块钱傻乐。
那时候林扶摇想制止她家傻弟弟，却被迟荀阻止了，说由着他去，同时也加大了林直上每天药浴的用药量。
等迟荀生日的那天，林直上拿着攒好一千两百多块钱出门，重金九百买了这只熊，剩下的三百块钱给林扶摇买了一件外套，还犒赏了自己一杯奶茶。
最后这傻孩子是后面背着玩偶熊，臂弯挂着购物袋，双手捧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芋泥奶茶走回来的。
林扶摇刚把门打开的时候，风雪卷在门外，在门内戛然而止，林直上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不看脸的话还以为是个不知所来和去处的流浪汉。
那天，迟荀看着这只熊，在一阵沉默中说了句“谢谢”，然后这只被认为“还不错”、甚至“很好”的熊，就一直被摆在这里，直到现在。
迟荀粗略地对黎舒讲了这些，她讲述的时候，嗓音低低柔柔的，娓娓道来，让人听了很舒适。
黎舒听完原委后，揪着眉毛、抿着唇重新审视了这只熊好一会儿，脑海里甚至想像到了林直上满脸殷切把礼物送给迟荀时的样子。
好像还……怪可爱的。
连带着这熊在她心里都跟着变了个样，从丑变成了丑萌。
礼轻情意重，心意在，不分美丑。
黎舒明白这个道理，自顾自地点点头，很快就改了口，“…其实好像看久了，这只熊也挺可爱的。”
“嗯？”
迟荀意味深长地看了黎舒一眼，“啊，是挺可爱的。”
黎舒：“……”
她怎么感觉不太对劲。
当黎舒正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外面的林扶摇叩响了门，黎舒便把话咽了回去。
迟荀：“进来。”
林扶摇应声而入，手上拿着剪纸人和画符要用的东西。
迟荀这次剪纸人的动作比起之前要熟练一些，边边角角也处理的很圆润，最后把碎纸屑一抖一吹，小纸人跃然而出。
黎舒全程看着迟荀剪纸画符，然后又把她的名字写上去，将符纸贴好。
和上次一样，纸人上面的字迹和符纸很快就消失了，像是融进了纸人的身体里一样。
黎舒正感慨着这其中的神奇之处，就看见迟荀拎着巴掌大的纸人，胳膊抬的直直的，直接怼到了她脸前。
迟荀：“进去。”
啧，这人什么语气？
寄人篱下的黎舒十分不满地“哦”了一声，才钻了进去，灵体在瞬间得到了滋养。
黎舒满足地感叹一声，问道：“等下就去墓地吗？”
这句话问出，已经坐下吃饭的迟荀和林扶摇不约而同地抬头看了一眼外面日头高悬的天。
然后林扶摇迅速低下头，闷头喝粥，权当什么也不知道。
倒是迟荀喝了口粥后，不冷不热的说：“要么我现在带你去，好方便你的灵体在寒风刺骨中晒晒太阳？”
黎舒：“……”
草率了。
…
“给迟家已故老小赔不是”这件事，自然是要晚上去的，所以迟荀才会给黎舒剪纸方便她白天有处可依。
等夜里准备出发的时候，林扶摇刚准备好要用的东西，迟荀就把人叫住了。
“你不用去。”
她说：“林直上睡了？让他跟着。”
林扶摇一愣，反应迅速地说了句“他没睡”，然后转身去了自己弟弟的房间，把刚睡着的林直上一把薅醒。
“先生要带你出去，快点。”
只这一句话，就把林直上的瞌睡尽数驱散，眼中的迷茫消散，取而代之的则是兴奋的光芒。
“先生终于愿意带我了！？”
“是。”
林扶摇点头，把刚装好的贡香和白蜡烛一股脑儿地塞给林直上，嘱咐道：“多听多看多观察，少说话。”
林直上连连点头，胡乱地裹好羽绒服就跑出门了。
这是先生第一次带他，他一定要好好表现！不怕苦，不怕累，事无巨细，面面俱到！
去的路程大约一个多小时，迟荀的穿着依旧单薄，打开车门的时候冷风直接灌到了脖子里，迟荀皱眉，抬手紧了紧风衣领口，从口袋里拿出纸人。
“到了。”
黎舒从纸人里飘了出来，有些激动且紧张地看着不远处那块熟悉的墓地。
想她来了这么多次，居然每次的心境都不一样。也不知道这次的“道歉”行动会有多复杂，会不会很难，她会不会受伤。
林直上这会儿也怀抱着要用的东西从车里下来，眼巴巴地凑到迟荀身边，看了黎舒一眼，然后问道：“先生，现在怎么弄？”
迟荀没说话，下巴朝着远处稍抬了下，然后带着林直上和黎舒往前走了一段距离才停下。
“就在这里吧。”
黎舒看了看周围熟悉的场景，感觉无形之中似乎有一股寒风灌进了她脑子里，直接给她灌懵了。
这不是她第一天被抓包的“案发现场”吗？
黎舒询问的目光看向迟荀，“？”
迟荀看她一眼，问：“还记得自己动了哪些墓吗？”
黎舒下意识点头，“记得。”
她当时虽然是随便挖的坟，但动手之前还是看清了上面的照片，挑的都是些相貌好看的碑。
她皱着眉，一脸严肃地问：“我该怎么做？需要什么仪式吗？”
“不用啊。”
迟荀摇头，极其随意地伸手往那边一指，轻描淡写道：“你就去吧，从最里面开始找，找到一个就鞠躬赔礼道歉一次。”
“林直上跟着，每找到一个，你就在墓前把白烛两个左右放好点燃，然后敬上三支香。”
迟荀语气淡淡地说完这些，迟迟没有听到回应，她有些莫名其妙的转头看向黎舒和林直上。
只见那边一人一魂的表情如出一辙，可以说用呆若木鸡形容也不为过。
迟荀皱了下好看的眉头，“怎么？”
林直上问：“…就没了吗？”
黎舒看到迟荀点了下头，似乎懒得再开她那副尊口的样子。
她实在没忍住，问道：“就这么简单？你确定？这种事难道不应该有个仪式什么的？”
林直上也紧跟着点头，他十分认同黎舒的话，满脸期待地看向迟荀，一度希望能从自家先生嘴里听到些别的要求。
然而迟荀只是动了动唇，说：“没有。”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让来之前已经做好一切心理准备的林直上很不甘心。
他咬了咬牙，问：“先生啊，您真的没有什么别的交代或者需要我们注意的了吗？”
“别的？”
迟荀拧着眉毛想了片刻，突然似有所感，拉着长音“哦”了一声。
“记得动作快点，早点回家。”
“……”
于是在一片寂静黑夜中，黎舒在前，探头探脑地挨个找墓，林直上紧随其后地跟着，点蜡、上香，鞠躬的动作一气呵成。
但是远远看过去，星点烛火光，伴随着几缕细细的燃香雾，却只有林直上一个人上蹿下跳的影子，偶尔还念叨着两句什么，瘆人的很。
偏逢这会儿零点刚过，巡夜的墓地工作人员刚被闹钟震醒，穿着保安服，拎着警棍出来巡逻。
结果他刚进墓园，隔着老远就看见一道黑人影在成片的墓碑中晃来晃去，左一下右一下的，怎么看怎么诡异。
工作人员眼睛一瞪，立刻精神了，心说这大半夜的还得了？
他立刻摁响警报，撸起袖子，扬起警棍就高声喊了一句——
“抓贼啊！！！”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