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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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直上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
在墓园警笛通鸣，警示的红灯交错之时，他万万没想到他家先生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带着纸人黎舒上车跑了。
而他，则因为手里东西太多，又不像黎舒那样可以轻飘飘的飞到他家先生手上，所以就被当众遗弃在原地。
这个凌晨，林直上这个遵纪守法的中二少年，在派出所和四十多岁的警察叔叔“长谈”了一个小时有余。
他在心里为自己编着借口，嘴上一遍又一遍地说着“他其实只是个离家出走的小孩，昨天是家里长辈的忌日，他没来得及去，所以才在晚上偷偷摸摸地来祭拜”。
“您看，我这还有香和蜡烛呢？警察叔叔您说您见过哪个小偷半夜去墓地烧香不是？”
“……”
林直上：“真的，叔叔，我就是为了尽这一片孝心，我求您相信我吧！”
再不信他真的编不出来了。
许是他太过诚恳，老警察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半信半疑地放走了林直上，并且告诉他“小小年纪不要闹脾气”、“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父母生你养你不容易他们都很担心你……”
…等等等等。
等林直上回去的时候，已经近夜里两点，是林扶摇为他开的大门。
“姐啊！！姐呜呜呜呜呜…”
门一打开，林直上就绷着一副死人脸，不管不顾、嚎啕大哭着扑到了林扶摇怀里，又气愤又委屈道：“先生她简直不当人啊！”
他怎么都没想到先生难得带他一次，居然就会有如此惨绝人寰的经历。
林直上继续哭着说：“姐你不知道，我就在迟家墓地里上了好几圈的香，就被警察带走了，先生她，她自己跑了……哦不对，先生她带着黎舒跑了把我扔那了呜呜呜呜先生不爱我了……”
林扶摇：“……”
前面那些话她都能理解，但是最后那句“先生不爱他了”是个怎么回事？
但是看这哭着告状的样子，林扶摇就知道他弟弟这一遭有多惨了，她安抚性地拍了两下自家弟弟的后背。
“好了，别哭了。”
林直上一顿，然后吸了下鼻子，看了他姐一眼，瞬间哭得更大声了。
林扶摇：“……”
她看了眼自始自终一直站在旁边的迟荀和黎舒，僵硬地笑了笑，拎着林直上的后衣领，加重语气提醒道：“别哭了。”
“嗝？”
林直上被他姐拎着转了个身，看到面前的两张脸后，当即哭声一滞，吓得打了个嗝。
“先、先生……”
简直不哭比哭还难看。
林扶摇重重叹了口气，“还不道歉。”
林直上吸了吸鼻涕，委屈道：“先生对不起，黎舒对不起 。”
迟荀心里其实是有些愧疚的，她抬手，将手放在在林直上的肩上，轻轻拍了拍，“这次是该我说对不起，这一趟辛苦你了。”
迟家的墓园是隶属私人的，她虽是迟家人，却早已搬离本家，所以嫌麻烦不想露面，当时情况又紧急，所以只好委屈林直上了。
黎舒也在旁边不好意思地跟林直上歉意点头，“真是对不起啊。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迟荀喊我我就过去了，我真的不是故意把你一个人扔在那里的。”
她顿了下，果断甩锅说：“所以要怪就怪迟荀。”
迟荀：“……？”
她半侧着头看了黎舒一眼，“嗯？”
这又不是某个小鬼一边喊她一边钻进纸人里的时候了？
黎舒这会儿反正也完成了“道歉仪式”，干脆理直气壮的瞪了回去。
由于眼前这张脸太有说服力，迟荀默了片刻，舌尖一转，说：“嗯，是怪我。”
她神色淡淡，对还愣在一边的林直上说：“作为补偿，以后再有什么事情你都可以选择跟着。”
林直上这边还没从“先生居然给他道歉了”这个令人不敢相信的事情中回过神，就马上被“先生答应以后都带他出去”这个大惊喜给击中了。
这一瞬间，什么委屈难过通通一扫而光，留给林直上的就只有兴奋。
一旁林扶摇听到后，显然也很高兴，拉着林直上鞠了个躬，“谢谢先生。”
迟荀抬了下手，说：“不用，都回去休息吧。”
姐弟俩走后，迟荀的目光一直放在两人的背影上，像想起了什么往事一样，良久才收回视线。
黎舒跟迟荀一前一后回了主屋，进去后，她问了迟荀一个困扰了她整整一个晚上的问题。
“为什么你一说要带林直上出去，他就那么开心啊？”
迟荀为自己倒了杯热水，坐在椅子上，稍作沉默后才解释道：“他身体不好，所以很多时候的一些事情我都只让扶摇跟着。”
黎舒“哦”了一声。
迟荀口中的“一些事情”应该都是指捉鬼这些灵异事件，因为时时伴随危险，所以才会不带林直上。
“可是那为什么以后又可以带他了呢？他现在身体好了吗？”
迟荀垂了垂眸，“嗯”了一声，“差不多吧。”
她没有说的是——事实上林直上的身体，好不了。
黎舒了然地点点头，化身十万个为什么，又歪着脑袋问：“那他们两个为什么会跟着你啊？感觉他们好像在你身边待了很久，他们家人呢？”
迟荀没答，而是扭头看了满脸好奇的黎舒一眼，突然打趣道：“小鬼，你现在是对她们两个很好奇吗？”
“当然不是。”
黎舒被迟荀这么突然一看，浑身发毛，下意识就扭头反驳。
岂料迟荀居然满意的点了点头，一本正经道：“那就是对我好奇。”
黎舒：“……？”
她不可思议地看了迟荀一眼。
也真是奇了怪了，这人脸呢？
…
在后面的几天时间里，黎舒发现林直上始终维持在一种“高度兴奋”的状态中。身为一个嗜睡的人，他现在居然每天晚上都睡不着，然后白天就顶着黑眼圈翘首以待。
黎舒一度从林直上的眼神中看出了期待——他在期待着外面发生一些什么事，好能够让迟荀带他出去。
也终于，在林直上的满心期待中，这天早餐的时候，突然有一行人敲响了迟家的大门，来人似乎很急切，将门板拍的震天响。
黎舒看到林直上立刻放下了筷子，第一时间朝着门飞了过去。
“来啦——”
然而门被打开的一瞬间，林直上的脸色却在看到来人后瞬间沉了下来，他皱了皱眉，毫不留情地“砰”的一声把门给合上了。
林直上走回屋内，臭着脸说：“先生，是林家的人。”
林扶摇当即冷了脸，“他们来干什么？”
就连迟荀在听到“林家”这两个字后，也皱起了眉，向来漫不经心的脸上露出嫌恶的表情。
黎舒一看三个人的神情，居然有些好奇外面到底是何方神圣。
她驱使着小纸人的身体蹦上桌，在迟荀的注视下踩上了对方的筷子，探着半张纸人脑袋问：“林家是什么人啊？”
“他们啊……”
迟荀放下筷子，举止优雅地用方巾擦了擦嘴，看似轻描淡写却实则暗藏杀机地说了一句——
“仇人。”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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