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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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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黎舒第好多次进迟荀的房间,一路上她的情绪已经平静了很多。这次也和之前不同,她是以灵体状态主动进门的。
就和迟荀一前一后。
前者打着哈欠慢悠悠地在前面晃着,后者低垂着头慢吞吞地在后面跟着。
从身影看,黎舒大概比迟荀矮了一个头的高度,两人看上去一度十分和谐。
然而这是表象。
看似无声无息的平静之下总会暗藏一些波涛汹涌。
比如此时此刻黎舒的小脑袋里面就有关于迟荀的一千个问号。
在迟家墓地的时候,迟荀答应回来之后会跟她解释,可是对方到现在都没有开过口,黎舒就有些着急了。
黎舒心里惦记着这些,并没注意到前面的迟荀走着走着就突然停下了脚步,甚至还转过了身,歪着脑袋,目光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在迟荀目光的注视下,黎舒脚步不停,额头直接磕在了迟荀的下巴上。
黎舒这才回过神,手心抵着额头,后退一步,表情有些懵的抬头看了一眼迟荀。
“你怎么突然不走了?”
语气中带着不自觉的埋怨。
按道理说她是灵体,只有迟荀这种身份特殊的人类才能看到她、触碰到她,甚至说伤害到她,但是像磕了一下这样简单的物理触碰却是不会让她感觉到痛的。
黎舒之所以会这样问迟荀,只是单纯的因为思绪被打断而感到不爽而已。
“嗯?”
迟荀听着这语气,笑了一下,神色淡淡的说:“没什么,我就是看看你有没有背着我偷偷抹眼泪而已。”
黎舒:“?”
她霎时间憋红了脸,“我什么时候背着你偷偷抹过眼泪?…不对,我什么时候偷偷哭过了?”
迟荀故作震惊地惊呼一声,“原来之前在血玉里面哭鼻子的人不是你呀?”
“…你看错了。”
黎舒恼羞成怒,“而且迟荀,你不知道偷窥别人的隐私是非常非常非常不礼貌的行为吗?”
她说话的时候,脸颊透着点红,眼尾也因之前哭过而红的更甚,再配上一身白色长裙,黎舒像极了一个被惹怒的呆萌小兔子精。
迟荀看着眼前被气得跳脚的小兔子精,心里有些发笑。
但她还是表情认真地听完对方的话,然后十分严肃地点了两下头,认同道:“你说得对。”
“那就是我看错了。”
黎舒:“……”
她懒得再跟迟荀这个油盐不进的人讲这些!
不过这么一来一回,黎舒心里面那点唯一残存的不开心也被彻底打消散了,她狐疑地打量着迟荀。
这姓迟的不会是故意这样逗她的吧?
迟荀却仿佛没看见黎舒的眼神一样,无辜地耸了下肩,转过身,依旧是一副慢悠悠地往里面走。
“走啊,不是还等我跟你解释呢么?”
难得听到句正经话,黎舒这才收回视线,跟了进去。
里面,迟荀自顾自地坐在了懒人沙发上,喝了口热水,一脸满足的同时还不忘对黎舒说:“反正这沙发你也摸不到,要不就站着吧。”
黎舒:“…我谢谢你?”
“那倒不用。”迟荀大言不惭地摆了下手,打了个哈欠,“有点困,我长话短说。”
“简单的来说就是我知道你没死,也知道你在找身体。”
黎舒垂眸,咬了下嘴唇, “你是怎么知道的?”
“听到的。”
迟荀扯出脖子上的血玉吊坠,“你第一天就在这里面把老底给我交代干净了。”
黎舒:“……”
她有些咬牙切齿地问:“…所以你其实都知道,却还是看着我这两天上…到处乱跑?”
她本想说上窜下跳,又觉得这样形容自己不太合适,话到嘴边时便硬生生改了个口。
“也不全是。”
迟荀半点头半摇头地说:“我这不是要算个日子,然后带你去跟我们迟家已故的大大小小道个歉吗?”
黎舒又问:“那你算出来了?”
“没有。”迟荀坦言,粲然一笑。
没有你还笑得这么开心?
黎舒翻了个白眼,一脸无语地看着迟荀。
“不过呢……我算出了点别的东西。”
迟荀伸出手,将食指和拇指捏在一起,中间留下一个小小的缝隙,眯着眼睛道:“不多,就只有一点点。”
“什么?”黎舒询问的目光探过去。
“你的身体一定不在迟家墓地。”
迟荀继续道:“至于你为什么会在那里感知到你身体的气息,我暂时不清楚。”
“而且你现在一旦离开我就会受限制于那里,这个限制的原因我也不清楚。”
黎舒听完这些,整只鬼更丧气了,眉眼蔫蔫地耸拉着,揪着头发重重叹了口气,“那怎么办?”
迟荀靠在沙发上“啧”了一声,目光缓缓地看了黎舒一眼,“小鬼,你急什么?”
黎舒闷着声音反驳:“你当然不急了,你又不是我。”
这种明明知道自己还没“死”透,却没有记忆,还找不到身体,甚至连灵体都受制于人的状态真的太难熬了。
她越想自己的处境,就越觉得自己是上辈子造孽挖了谁家的祖坟,所以如今才会落得如此凄惨的境遇。
黎舒叹了一声,叹完发现迟荀还在看她,便神色恹恹地补了句:“你又没死过。”
迟荀收回视线,耸耸肩,似乎对这句话不可置否。
室内恢复静默,黎舒的心情随着逐渐沉下来的气氛越来越糟,她垂着头,完全没注意到迟荀的视线一直放在她身上,幽深而又专注。
大概过了几分钟,迟荀才收回视线,突然站起身,整理了下衣服上的褶皱,语气中带着无奈和妥协道:“行吧,那就明天。”
黎舒被这冷不丁的一句话弄得一头雾水,她抬头看迟荀,疑惑道:“什么明天?”
迟荀:“给迟家老小赔不是。”
???
黎舒怔了下,“你不是说没算出来吗?”
迟荀“哦”了一声,走到黎舒对面,伸出左手支在黎舒眼前,骨节分明的手指胡乱捏了两下,活像天桥底下掐着手指给人算命的。
最后,她把拇指往食指和无名指上面一搭,胳膊往前一送,满脸深沉地对黎舒说:“你看,现在算出来了,是明天。”
“?”
黎舒盯着迟荀的手看了几秒,突然生出了一种想要咬上几口的冲动。
她皱着眉,偏了下头,避开迟荀的手,幽怨地盯着迟荀,语气带着恼怒和嫌弃道:“你唬小孩呢?”
“没。”
迟荀收回手,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稍稍弯了点身子,凑到黎舒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我哄个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