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重水又复》风筝飘雪

14、第 14 章

　　进入赣州城，李瑾便去了地方督查院，而锦绣的马车则停在了一座颇为气派的府门前。
　　府门牌匾上写着李府，门前一管事模样的老者恭谨的立在门前，身后跟着两个小厮。
　　锦绣等人下了马车，老者一看马车上标致，赶忙迎上前来：“给夫人请安，老奴是老夫人先前派过来打理宅院的管事，姓林。”
　　锦绣颔首，声音轻柔的打招呼：“林管事好。”
　　林管事见锦绣表现得如此尊重，眉眼一喜，还欲再说，梅香皱眉上前：“林管事，夫人一路舟车劳顿的，这里又是外面，有什么事，回府后，待夫人沐浴更衣歇息够了再说。”
　　林管事被梅香唬了一跳，也意识到自己的不妥，忙一边赔罪一边引着锦绣等人入府。
　　过了影壁，便有四个婆子抬着一台软轿等在那里，锦绣想了想自己扮演的角色，便上了轿。
　　轿帘放下，起轿，锦绣感受着轿子稳稳当当的被抬了起来，然后又稳稳当当的往前走着。心中不由赞叹四个婆子的技艺，锦绣以前也做过一回轿子，那是陪着杨敏政进城买笔墨，锦绣走累了，正看到旁边有轿夫吆喝，杨敏政便自作主张的给锦绣叫了一台轿子。
　　当时锦绣还记得那种感觉，猝不及防的一整颠簸，轿子被抬起来，再之后，走在道路上，轿子一摇一晃的，缓得锦绣头晕，速度虽快，也不见得比自己的脚程快多少，若不是已经付了钱，实在不能退，锦绣真是立刻马上就想下了轿子自己走路。
　　与今日四个婆子稳稳当当抬着的轿子，真可谓是天差地别。
　　轿外，林管事殷切的介绍着：“依照老夫人要求，老爷此次上任危险重重，这剿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算剿干净了，这一路过来，老爷和夫人身边的人手肯定是不够用的，就地买人，怕背景不干净，可从老家待人过来，又怕人生地不熟的，在赣州无法立足，老奴这才想了个办法，一半从老家带过来，一半就地找人牙子买。
　　如今，内外院要用的人都妥当了，只正房里伺候的人，老奴也不知道妥当不妥当，夫人先随手用着，若用不惯，尽管吩咐内院的肖妈妈去找人牙子。”
　　林管事一路絮絮叨叨，锦绣正听得昏昏欲睡时，软轿到了垂花门，林管事絮叨的声音也戛然而止，立定在垂花门一侧，对门内的肖妈妈笑道：“内院的事，就有劳肖妈妈了。”
　　锦绣闻言，掀了轿帘往外看，正见一张红光满面的胖圆脸，一对小眼睛在看到锦绣后更是笑得眯成一条缝：“老奴肖红英给夫人请安”。
　　和对林管事一样的态度，锦绣含笑点头：“肖妈妈。”
　　肖妈妈一张胖脸顿时露出两个酒窝来，嘴角裂开，那双小眼眯得更看不见了：“夫人一路劳累，老奴已经着人备好了热水，请。”
　　说着，人已经在前面带路，引着软轿进入内院。
　　沐浴更衣后，菊香和竹香两个已经在府里粗粗逛了一圈回来了，见锦绣梳洗完毕，兰香正在一旁用红泥小炉烧水泡茶，菊香立刻介绍道：“夫人，咱们这栋宅子一共三进，后面有个很大的花园，花园里还有两个套院，这花园可正经不小，若要细细逛下来，得要小半日功夫呢。”
　　竹香过去帮兰香撬茶叶：“奴婢寻人闲聊了几句，宅子里伺候的人果如林管事说的，一半从余姚老家带过来，一半是当地采买的，不过，余姚老家带过来的还好说，这当地采买的......”说着，竹香看向正替锦绣绞头发的梅香，坏笑：“可得劳累梅香姐姐了，那规矩，啧啧......”
　　说着，竹香还是摇着头，一脸的后怕。
　　梅香肃着脸看了眼竹香，继续替锦绣绞头发，兰香将竹香撬好的茶叶放入茶壶中，上水，洗茶，烫杯，脸上染着淡淡的笑意：“林管事也说了，现找人牙子买的，都是些十来岁的小丫头，就算被教导过，这赣州是什么地界，如何能与京城相比？更遑论是从余姚老家带来的家生子？再说，哪里就用得上梅香姐姐，这不是还有肖妈妈在么？”
　　锦绣在一旁静静听着，留心观察四人的言行举止，那气度，还别说，无论是哪一个单拎出来，换了装指着说她们是哪家的小姐，估摸着没人不信的。
　　头发绞干，又喝了茶，由着梅香替自己将头发梳起，插了簪，锦绣吩咐让人请肖妈妈进来说话。
　　肖妈妈一脸的恭敬，入内后先行了大礼，锦绣赐坐后，肖妈妈也只敢坐半边屁股，这样的恭恭敬敬，锦绣垂了眼帘，遮住眼中一闪而过的怅惘，这样的荣华富贵和权势，怪不得世人都追逐。
　　“肖妈妈是太夫人身边的？”
　　“是！”肖妈妈点头，眼睛又笑成了一条缝：“四位姑娘平日里都是近身伺候夫人的，太夫人也是担心四位姑娘顾不过来，便遣了老奴过来打理。”
　　锦绣心中顿时明了，这位肖妈妈也是知情人了。
　　既然后院有人打理，且，这宅子迟早还是要归正主的，锦绣也无心多理会，只吩咐起自己心心念念的事来：“明日还劳烦妈妈请些针线上的人来，我想制几身衣裳。”
　　眯缝眼刹那便睁大了，可能觉得自己表情没管理好，马上又恢复了笑模样，只点头应了，说明日一早便去找人。
　　锦绣知道肖嬷嬷可能是误会了，但也不解释，只端了茶，肖妈妈会意，立刻起身告退。
　　李瑾是掌灯时分才回来的，用过膳后，心情愉悦的邀锦绣明日去逛赣州城，锦绣欣然应允后，突然想到明日要做衣裳，忙又拒绝：“不行，明日我让肖妈妈领人进来量衣裳，可不能出门。”
　　李瑾惊讶得眉毛上挑：“衣裳哪日不能做？”
　　锦绣抿了抿唇，故作镇定：“日常衣裳当然可以随时做，可，跟着您四处公务的衣裳，我可是一件都没有。”可不就急着做了。
　　李瑾恍然大悟，用手在脑门上拍了一下，笑看着锦绣：“你还真是心心念念的惦急着呢。”
　　说着，说着，见锦绣嫩白的笑脸轰的一下红了，心神一荡，立马起了坏心思，人也越来越靠近，呼吸绵长的扑打在锦绣红彤彤的脸上，声音低哑而磁性：“怎么，就这么想与我形影不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