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神逮捕令(下)》猫牙

15、第七章

　　时间：23点50分
　　地点：MIX音乐酒吧
　　我简直不敢相信！这家伙兜着整个杭州跑了个遍，而我，由于责任在身，追着他完成了杭城大街小巷一日游，却连他的鬼影都没见到。
　　“该死的！”前脚刚迈进酒吧的前厅，我便被震耳欲聋的音乐给撞到了脑袋，“请问，你有没有看到什么怪异的人进来？”我捣着嗡嗡作响的耳朵，漫不经心地瞟向杵在进入舞池门口的两位西装笔挺的高大门卫。
　　“怪异？”他们上下打量着我，冷漠地回道“没有。”
　　掏出手机，按下“*”字按钮，宽大的屏幕上立刻跳出这家酒店的结构平面图，以及一颗跳跃闪烁的红点。
　　“找到了吗？”扣在我右耳上的蓝牙耳脉突然蹦出萧翎的声音，“我们十分钟就到。”
　　我没吭声，抬眼瞪了对面两个好奇偷看的男人，径直往里走……
　　混乱的灯光打在一个个孤寂而又疯狂的人们脸上，舞台上，浓艳的烟熏妆掩盖住真实的年龄，扭动的腰肢极力诱惑着迷茫的灵魂，昏暗处，男DJ沉浸在自己制造出来的刺耳音乐中，痴癫地晃动刺猬头，我深深地呼吸，大量的烟酒味蜂拥进鼻腔，窒息的不适感不减反增，“今天最好有收获。”
　　视线扫过一张又一张雷同的脸庞，确认了一次又一次对方的位置，我不断地试图靠近，但不知为何，对方总能在我毫无察觉的瞬间与我保持距离。
　　手机屏幕上闪动的红点停在了舞池最底端、靠近VIP包厢的入口，抬眼，我循着方向望去，终于找到了被“混沌”附身的男孩，不，应该称之为老人——少了学生气的T恤和裤装，黑色劲装、鬼神逮捕所的发信徽章就别在胸口（他的这一举动，令我产生了疑惑——为什么他会留下徽章？），充满摇滚金属感的腰链垂坠在紧实臀部一侧，正如遁鼠所言，男孩的身材变得出色异常，脸型也一改当初的国字脸，呈现出漂亮的轮廓，然而，突兀的满头白发和皱纹、下垂的眼角……难怪我会再三错过。
　　他抓酒杯的手神经质地颤抖，虽然，目光与我屡次相撞，却仿佛视而不见一般。
　　在酒吧里不断扫射的耀眼光束忽然落在了我身上，我条件反射地别过头去，待光束离开，苍老的男孩竟消失了，酒吧平面图上也失去了红点的踪迹。
　　又被他逃了！
　　“这里有后门吗？”推开挡在吧台前高脚凳，我扯着喉咙大声询问调酒师。
　　他指了指VIP包厢入口，用大拇指比了个向左的动作。
　　为了避人耳目，我只是加快了离开的脚步，穿过被五彩灯光笼罩的走廊，绕上漆黑的安全通道，灯光透过门缝洒进来，光线里满是灰尘和飞虫，灰白的蛾子拍打着翅膀冲向路灯，我推开生锈的铁门，正好立于一个人烟稀少的十字路口上，街道两旁大部分小店都关了门，只有卖烟和迷你小超市两家门面还开着，前方是个狭窄弯曲的巷子，由灰色的水泥建筑和小段的围墙接连而成，两旁是低矮的老建筑，盖着廉价窗帘的铝合金窗透出昏暗的光线，粗略地勾勒出巷子里各种物体的轮廓——残破丢弃的红砖、几片纸屑、掏空的五丰棒冰包装和坑坑洼洼的地面。
　　我忽然背后发麻，感觉到两道不怀好意的视线，从巷子里射出来，我从来没有遇过这么拙劣的跟踪监视技巧，竟然如此赤裸裸地散发出恶意。
　　我瞧了眼手机上重新出现的红点，朝巷子里深深地望去，如果直觉没错，变异男孩就藏在监视目光的后头，“速战速决吧，如果放走了那家伙，翎会生气的。”
　　我从裤袋里摸出香烟，叼上一支点燃，缭绕的烟在眼前冉冉上升，一整天的郁闷终于有了点缓解，跨过不宽的马路，我解下手套塞进衬衣口袋，不加思索地拔出藏在腰间的匕首，随手丢了出去……
　　匕首按照我的意志沿着巷子右边的墙壁快速前行，如水蛇般灵活游动，没多久，便听见了一声陡然惊吓的抽气声，紧接着，一具跪着的身体从拐角的阴暗处倒了出来，匕首深深地插在喉管处，他看上去只是个普通的男性路人，手里抓着一瓶喝了三分之一的娃哈哈矿泉水，我上前踩碎了落在他耳边的微型对讲器。
　　我将匕首上的血迹在尸体的衣服上擦干净，收回到腰间，快速往更深处移动。
　　这个巷子比我想象中来得长，走过几个交错点，我再次确认了红点的位置，它依然在原地未动。再往里走，巷子逐渐改变了笔直的形态，呈现出弯曲的弧形，虽然没有了岔路，却让我无法一眼看到底。我抬眼盯住不远处的一栋商务楼，心想：这估计是个死胡同。
　　“我已经在酒吧门口了，告诉我你的确切位置。”耳麦里再次传来萧翎的声音，她的口气有些不耐烦。“不要假装你听不到，狼。”
　　“呵呵呵，这都被你发现了。”我坏心眼地故意笑给她听，以示自己的满不在乎，而且，尽管四下无人，我还是忍不住耸了耸肩，“酒吧后门，正对的巷子里，小心，我们遭跟踪了。”
　　“知道了。”
　　等待？不，我并没有合作的意思，即使对方是萧翎。
　　晚宴漫长的巷子底部，佝偻的身影对着墙角，商务楼安全通道里的灯光微弱地打在他的身上，拉出细长的阴影。墙角的左边，在被黑暗完全吞噬的地方，躺着具尸体，面部朝下，飞溅的鲜血浸染了水泥地。
　　熟悉的血腥味刺激着脑神经，尽管，面对这样的死亡场面早已司空见怪，但，盯着他一阵一阵神经质般抽动的肩膀，内心却莫名地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