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城野火》七月在予

23、chapter23

　　“你怎么去了这么久？”叶凛在车里坐的有些不耐烦了，看见人回来质问道。

　　“遇到了你师兄，跟他聊了一会儿。”谷微一发动车子，驶向中山花园。他打开了车窗让凉爽的夜风吹进来，降低车内的酒气。

　　“哪个？”

　　“邓启明。你不好奇他跟我说了什么吗？”

　　“随便，跟我没关系。”叶凛靠在座背上，仰着头有些疲倦，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

　　到了中山花园，谷微一倒车入库，将人从副驾驶座上拽下来：“到了，你家在哪儿？”叶凛指了中山花园东面的一栋三层别墅，中山花园在东州的南边，靠近冬江，地势开阔是一块风水好环境美的地方。

　　他把叶凛带到别墅门口：“这是你家？”

　　“嗯。”

　　“你家这么好，为什么老住学校的教工宿舍？”他用钥匙开门，将人架着走进去，打开灯，里面的装潢很古朴，红木地板，门是仿唐式雕花镂空门，大厅的西边有一面木质雕花书架，中央茶几上摆了一个素色胎瓷竹编花瓶。“想不到你一个理工男审美还挺有古朴的。”

　　叶凛的神情有些悲伤：“装修是我妈安排的。”

　　谷微一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赶紧转移话题：“你卧室在哪儿？”

　　“二楼。”

　　他又把人扶到二楼的卧室，里面除了一张天鹅绒床之外，一面墙上做了书架，上面放满了植物标本，雕花玻璃窗下种了一列的吊兰，上面品种都有。

　　“你这么喜欢吊兰？”

　　“好养活。”

　　他把人放在床上，脱了外套，松了领带将被子拉过来盖在叶凛身上：“喝水吗？”

　　“不喝。”

　　安顿好人之后，他坐在床边：“晚安，我走了。”

　　叶凛睁开眼，拉住他的手，声音有些哽咽：“不要走，不要留下我一个人，在这儿陪我好不好？”

　　“好。”

　　叶凛往里面挪了挪，空出一个位置，他爬上床，躺在叶凛的身边，将人抱在怀里，对方的脸贴着他的胸膛，眼泪从眼里涌出来，落在他的衬衫上。他低头下巴抵在对方的发上，柔软的头发带着洗发水的味道，是幽冷的雪松来自北欧极光之下的森林。

　　良久，叶凛抬头：“一，我想喝酒。”

　　“好，我陪你。”他伸出手指在对方的眼角上擦了一下，“你家有吗？”

　　“在一楼的储物柜里。”

　　谷微一下楼，在储物柜里拿了瓶黑皮诺和两个酒杯上来，倒了一杯给叶凛，叶凛拿过来一口灌下去：“怎么是黑皮诺？这个度数太低了。”

　　“白酒度数高，你喝得么？这个比较柔和，果香浓烈比较适合你现在的状态。”

　　“把酒瓶给我。”叶凛伸手去抢。

　　谷微一举起酒瓶子：“你不能再喝了。”

　　“滚！”叶凛推了他一把。

　　“我走了你可就一个人在这儿了？”他站起来坐在床边，将酒瓶放到桌面上。

　　“不要。不要走！我错了，我错了。一……”他跪坐着，双手从背后环抱谷微一，嘴里反反复复都是那一句话。

　　“你今天怎么了？叶哥？”他回头将人压在身下，右手抚摸着对方的脸，“叶哥，有什么事别压在心里，跟我说……我可以帮你的。”

　　叶凛没有开口，勾着他的脖子，他顺从地低下头含住对方的唇，卧室里的灯没有关，柔和的灯光落在红色的被子上，照亮了叶凛苍白的脸。对方的眼睛眯着，却努力地睁开：“灯……”

　　谷微一起身去关了灯，他脱了衣服与他纠缠在一起，夜深人静，只有两人的喘息声回荡在寂静的卧室中。

　　“叶哥，你知道你最像哪一款葡萄酒吗？”

　　“嗯？”

　　“黑皮诺，娇气又傲慢，香味很淡，一开始不会让人喜欢，但越相处下去越让人迷恋……”他轻咬在对方的颈上，心里却狠狠地想着最好明天你不用出门了。“叶哥，你说你爱我，说啊……说了我就满足你……”

　　“说啊……”他含着对方的耳垂，使尽方法折腾对方。

　　“我……我……爱……你……”

　　“再说一遍，连贯一点哦。”

　　“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炽热的气息交错，他想把那人揉碎了融入自己的骨与血中……

　　一夜凌乱后，第二天先醒来的是谷微一，他看着对方熟睡的脸，无意中看到了对方的胳膊，他心里跟针扎一样，这针眼他在姚程的手臂上看到过。

　　他看着叶凛舒展的眉梢，纤长的睫毛，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叶凛啊叶凛，你为什么不肯跟我说呢？身上明明背着很多，却偏要打碎了牙往自己肚子里咽。

　　叫我不要去试药，为什么却用自己的身体试药呢？

　　你身上到底还藏有多少秘密？

　　他看着眼前这个比他大十岁的男人，面容跟以往一样俊俏，白皙的皮肤，脸上的棱角没有被岁月磨平，他还是十年前那个独自进横断山区考察的科考员。但是，又有些不一样的地方。

　　谷微一看着这张脸，还有对方皮肤摸起来的质感和温度，都让他爱不释手。他喜欢这个男人的冷漠，也喜欢这个男人娇气脆弱的一面。他知道，他的冷漠都是为了保护自己的脆弱。

　　昨天王钟斌做东的宴会根本就是一场鸿门宴，他的行为可能会引起王钟斌的怀疑，估计他也找人调查过自己了，现在只是没有确切的证据而已。

　　他打定主意，如果有一天自己被王钟斌发现了，就把所有的事扛下来，保住叶凛。他想好了一套说辞，自己仗着十年前对叶凛的救命之恩要挟叶凛为自己收集证据，但是叶凛不同意，他就偷偷在叶凛身上放了微型相机。

　　“早。”叶凛睁开眼，看到谷微一的笑容，又看到了窗外的阳光。

　　“早安，叶教授。”对方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他意识到自己的手臂搭在对方脖子上，手臂中央青黑的一片皮肤，眼皮跳了一下，脑子立即清醒过来：“你……都猜到了？”

　　“猜到了，我们的叶大教授舍己为人，为科学奉献自己，从内到外，里里外外都给了科学，我们应该为他颁一个最伟大的科学技术奖。”谷微一收起了笑容说道。

　　“对不起。”

　　“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身体是你自己的，你自己拿来干什么我能管得着吗？但是你别忘了，你告诉我不能去试药，可你自己却拿自己来试，以后我想干什么你也管不着了。”

　　“一，对不起，药总要有人试的，我不能去找别人试……”

　　“你不是有钱吗？为什么不找别人？”

　　“那样的话我跟王钟斌这种奸商有什么区别？我做科研，我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算跟他合作，我也还是按照我的标准来。请你理解我，就这一次，我下次不会再试了。”

　　“你为什么要跟那帮人合作？我看得出来，你跟他们不一样。”谷微一抬头看看天花板，天花板上挂着一个水晶吊灯，每一瓣莲花都有细致的雕刻。“你应该不缺钱。”

　　“我……”他低下头，所有的话都哽咽在喉咙里，他还是说不出。

　　“这个时候了，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了，我爱你，可以为你做任何事，你难道连这些事都不告诉我吗？”他低头将人抵在床头，“看着我，叶教授，昨晚你说了什么？现在重复一遍。”

　　“我爱你，我……”他还没有说完就被对方吻住，“告诉我你的理由，我会站在你这边，无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帮你的。”

　　“一，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等我理清思路再告诉你。”

　　谷微一看着他：“我等着，有事不要一个人扛着，我会一直在这里，无论你什么时候需要我，我都会在这里等着你。”

　　“嗯。”

　　“以后不准再拿自己试药了，要不然我也填份知情同意书让他们给我打一针。”

　　“嗯。”叶凛松了口气，他也不知道最近为什么自己会那么在意对方会不会生气，要放在以前，他做事从来不需要跟人商量也不想跟人多交流。但是眼前这个人却让他有了一丝依恋。

　　他以前可以无牵无挂地去查证据，妄图将杀害李秉烛的凶手查出来，可经过昨晚那一场鸿门宴，他才知道自己太在乎某人了，舍不得谷微一拉进来陪他去死。他要想一个完全的计划，让谷微一撇清这个事件的所有干系。

　　要是王钟斌查出来，他就一个人承担下来，说自己利用谷微一对自己的爱诱骗他去举报，当时让他实名举报，没想到谷微一多留了一手匿名举报。

　　“记者那边有消息了吗？”

　　“没有，我后来又寄了一份去电视台，也是石沉大海。网上的被删掉了，现在怎么办？”

　　“寄到北京去试试。”

　　“叶哥，你确定还要继续做下去吗？”

　　“嗯，这一次用我名字。”叶凛打定主意，他已经没有时间了，王钟斌肯定会顺着匿名的信件查到邮局，再通过周围的监控发现谷微一的身影，他得加快速度，在对方拿到证据之前将布好的局引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