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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chapter2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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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钟,邮局门口的人寥寥无几,一个男子戴着鸭舌帽匆匆走来,他回头看看四周,确定没有人跟踪后,他走近邮局取了号,在窗口钱跟工作人员要了张加快的单子,随后付了钱。
寄件窗口的工作人员打着呵欠,拿过封好的信件,上面写了一个地址:北京……寄件人是谷微一。大早上的她还没有睡醒却不得不来上班,看了一眼没多注意就丢进待寄件框里。
谷微一走出邮局,立即钻进旁边的小巷子中,他对这片区熟悉,尤其是街头巷尾只能通过人的巷子,他经常走。从这些小巷子穿过,比走大路便捷多了,而且这些都是私人住宅,基本上没什么监控摄像头。
他走出来后看到无限长夜出现在马路对面,穿过马路,进入无限长夜,他原来工作的地方换了个陌生的面孔。
程薇看见他立即叫他:“喂!过来过来!”
“今天不是我值班吗?”
“那个周扒皮说已经把你踢走了,理由是擅离职守。你昨晚干什么去了?”
“我朋友喝醉了,我送他回家。”
“你别提了,周扒皮很生气,把我们几个都骂了一顿。”
“解雇也要把这个月的工资结了吧?我去找找。”谷微一走去卢频岸的办公室,脸敲门都省了,走进门直接就指着卢频岸的鼻子骂道,“姓卢的,你凭什么说把我开了就开了?”
“你还来干什么?昨晚不是硬气得很吗?”
“我告诉你,这一个月的工资你总得给我结了,不然闹到法院我跟你没完。要是法院解决不了,我可以找些朋友给你的场子热闹热闹……”
“谷微一!你擅离职守你还有理了……”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你这一个月的钱,拿好滚吧!”
谷微一拿了钱摔门而出,他现在只剩下一份工作了。想了半天,他打电话给叶凛:“叶哥,我被解雇了。”
“嗯,有地方住吗?”
“暂时还没有。”
“你可以搬去我家。”
“我想搬去你宿舍,可以吗?”
对方顿了良久,似乎在考虑:“为什么?”
“你家大是大,但你又不在那,我一个人住也没意思。而且我打算在大学城对面开一家酒吧,你觉得怎么样?”
“可以。”他得到对方的点头之后,就去收拾了自己的行李。姚程看到他要走了,有些不舍,在一旁帮他收拾东西:“找到落脚的了?”
“嗯,我朋友家。”
“之前那段时间感谢你……”姚程从口袋里摸出五百块钱,“这是你替我顶岗的。”
谷微一没有接:“你自己拿着就好,别去干什么太危险的事。有什么好的工作再推荐给我。”
“你……还在做模特?”
“嗯,这个虽然不怎么体面,但还算安全。”谷微一拉好行李箱,背上双肩包,“走了,你保重。”
“嗯。一哥,有事就来找我,我能帮得上你的就尽力帮!”
“回去吧,别送了,要是被那周扒皮看到了,他会给你穿小鞋的。”谷微一推着行李箱离开员工宿舍,看到酒吧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宾利,他觉得有些眼熟走过去敲敲车窗,叶凛摇下车窗:“上来吧。”
“还是你最好。”谷微一将行李放在后备箱,走到副驾驶上坐下,系好安全带,“今天没课?”
“没有。”
“不去实验室?”
“……”叶凛白了他一眼,也不想想早上两人都干了什么。“刚从家里出来。”
谷微一的目光落在对方握方向盘的手上:“你的手表呢?”
“扔了。”
“你跟王钟斌挑明了?”
“嗯。他已经怀疑到你了。开酒吧有钱吗?”
“有啊,我打工十年还是有一点积蓄的,大学城的商铺不贵,我打算我的酒吧是偏向于安静的,大家在一起喝喝小酒,听听音乐,聊聊天就行了。”
“我投资。”
“叶教授,你不好好做研究,想转行做投资人吗?不怕亏了……”
“我相信我的眼光。”叶凛开进学校,开到教工宿舍区停放在一楼的车库。
“行啊。”谷微一走下车,他把自己的背包给叶凛,“你拿这个,行李箱我自己拎上去。”
两人将就着挤在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的教工宿舍。
谷微一放好自己的行李,与叶凛吃了个午饭,下午叶凛有本科生的课,谷微一就自己去大学城看店铺,他很快就挑了一个比较安静的店铺,跟老板谈好价钱。店铺的门口种植了一丛茶花,旁边是个奶茶店,右边是个烧烤店。
考虑到学生的小费能力不高,他跟卖酒的朋友联系,订了啤酒和酒精度比较低的果酒。跟老板谈好店租之后,他就联系了装修的朋友明天过来装修。
下午他要去当人体模特,王文意在人群的最后面,两人的视线偶尔会对上,谷微一心里坦荡自然不会有什么不适,对方眼神闪躲,迅速低头投入到绘画中。
课间休息时间,王文意过来问:“哥,你是不是讨厌我了?”
“没有。”
“我今天早上去酒吧找你,他们说你已经辞职了。”
谷微一忍不住笑:“我是被经理踢走了,现在打算在大学城开一间酒吧。”
“老师,你要在学校对面开酒吧吗?”旁边的一个女生听到,双眼放光。
“嗯,名字已经想好了,叫倾诉,倾城倾国的倾,告诉的诉。”
“太棒了,终于可以去蹦迪了!”另一个染发的女生说道。
“同学,我开的酒吧没有蹦迪,只是喝喝酒而已。”谷微一笑着说道,他一笑起来眼睛会眯成一条线,特别亲切可人。
“啊,这样就没意思了。”染发女生有些失望。
“老师,你之前说你是调酒师,那到时候能喝到你调的酒吗?”一个扎高马尾的女生问道。
“可以啊。”
“老师,我不会喝酒,我可以去去找你聊天吗?”一个扎双马尾的女生说道。
“可以啊,都可以,开业那天我会发传单提供优惠券,大家可以带朋友一起来玩。”谷微一想到一个好主意,他加了好几个学生的Q号,到时候让他们在朋友圈里转发,积累了三十个赞就可以换些优惠券什么的。
三天后,他的酒吧装修好了,室内贴的是淡蓝色的墙纸,统一用米色木桌,吧台在中间,呈半圆形,灯光采用柔光,背景音乐则是柔和宁静的。他想,他大概把酒吧开成了咖啡馆。唯一不同的是这里提供的是低度果酒、茶、果汁、咖啡。店门口的牌子上挂着倾诉两个字。
他在空间发了酒吧开张的广告:开业前三天,所有酒水一律九折,转发此广告到朋友圈点赞数超过五十的可以拿到八折优惠,超过八十赞的可以拿到七折优惠,超过一百赞的可以拿到六折优惠。不会喝酒?小店可以提供咖啡、茶和果汁和免费wifi,您可以到本店来蹭网、学习、看书,也可以来本店聊天。
他请人拍了一张他站在吧台微笑的照片附在广告之后,照片上的谷微一穿着一身休闲衣服,宽松的衬衫显出一种慵懒的感觉,吧台上是他调出的各种酒,它们被摆成一列,在画面上特别绚丽。
开店的第一天,他的酒吧特别火爆,店里的座位基本上不够了,他只能把剩下的桌椅放在外面,形成了一个露天酒吧,面前是一丛开得正盛的茶花,面对这种美景喝茶饮酒,自然是别有一番风味。
晚上王文意带着一群朋友来倾诉捧场,谷微一自然也不会拒绝。他们也只是来捧捧场,喝个小酒而已。王文意看着谷微一忙碌的身影,原本想来聊天的念头也打消了。
周边的店铺看到他的酒吧生意火爆,眼红得不得了,一部分人发现这个商机之后,也打算开始跟风模仿,但反响不大,没多久也消失了。
来倾诉喝酒的学生其实不多,大多是来这里喝个茶或是咖啡之类的,有时候他们更喜欢来跟吧台的老板聊天。谷微一也从这些学生口中听到了不少关于学校内的八卦,比如哪个优秀的女生被一个渣男PUA了;谁本来是有保研名额的,结果却被一个关系户挤掉了;哪个教授师德败坏,选导师的时候一定要避雷……有时候还跟谷微一吐槽他们学校的选课系统有多垃圾,每次到抢课都崩,还有的学生会跟吐槽他们学校行政处的老师有多么的官|僚|主义……他们提到美院的一个行政老师,姓钟的,以前因为师德不正,被学生举报了,他终身不能再当老师,只能转到学校行政处做后勤。
起初听到这些他也不信,只是把它们当做八卦来听,后来他才意识到这些情况都不太对,那天学校的一个研究生跳楼了。
酒吧十一点钟打烊之后,他回到叶凛的宿舍,对方的神色忧郁了很多:“我带了果酒,要么?”
叶凛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脑上的实验数据:“放这儿吧,我一会儿再喝。”
“跳楼的学生什么情况?”
“化学院的,具体情况还不清楚。”叶凛拿起对方给的果酒,喝了一口,酒精度很低,又甜,他不是很习惯这个味道,“像果汁一样。”
“我听到一点八卦你要不要听听?”
“说。”
今天中午大约十三点,在跳楼事件发生的三个小时候,一个穿着红色外套的女生来酒吧喝酒,她戴着一顶贝雷帽,神色悲伤,点了一杯烈酒。谷微一看她状态不对,就给她调了一杯忘忧,她拿起来一口气喝完,眼里的泪像珍珠一样掉下来。
谷微一给她递了一包纸巾。
她抽了五六张纸擦干眼泪,哽咽道:“我可以跟你聊聊天吗?”
“可以啊,反正现在也没什么客人,你说吧,我在这儿听着。”
“我有一个好朋友,她跟我说她导师三番五次想猥亵她,她该怎么办?”
“如果是发生这样的事就应该立即向学校报告,保护自己最重要。”
“可是那个教授在学校的势力很大,她向上面报告了,但是她导师提前一步知道了她的举报,后来威胁她不让她毕业。”
“报警试过了吗?”
“没有,报警的话没有实质性的证据警察不会受理。”
“实质性的证据?要不用一个微型相机把那个导师的违法行为拍下来,就算警察不受理,也能把它曝光到网上,通过民众的力量对学校施加压力。”
“算了,她已经崩溃了,今天早上她跳楼了。”她伏在台上哭,“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是我在大学里最好的朋友,她对所有人都好,却偏偏遇上这么一个导师!”
“人死不能复生,不要难过了。”
“我怎么能不难过?这么好的人死了,他们说她是压力过大自杀,不!根本不是这样,她是被褚申江那个狗东西害死的!如果褚申江不逼她的话,她根本不会自杀。她是一个那么热爱生活的人,还计划毕业之后去山区支教,她怎么可能自杀?”
谷微一看着她心有余而力不足,他知道褚申江的嘴脸。
“老板,你相信我说的话吗?”
“信。”
“你是在安慰我的吧,其实你们根本不信。你看看网上的人怎么说的,他们都认为是我朋友压力过大抑郁跳楼,我恨他们,我恨褚申江!可是我只是一个学生,我没有办法去惩罚这个恶人!让他逍遥法外去祸害更多的人!”
谷微一动了怜悯之心,他想到了叶凛,或许他可以通过叶凛拿到一些关于褚申江的罪证。“叶哥,你有褚申江的把柄吗?”
叶凛听完对方讲的事,没有露出任何多余的表情:“没有,你也不必费心去找了,他是校长的表弟,没有那么容易扳倒的。如果你是想把证据给那个学生,我劝你最好不要这样做,你会害死那个学生的。”
“难道就让他这么得意下去吗?”谷微一坐在叶凛的身边质问道。
叶凛抬手摸摸对方的脸庞,眼神里充满着溺爱,他仿佛又看见了当年那个自己,对不公平的事永远是一腔义愤填膺:“不用担心,很快他们都会受到惩罚,这一大厦即将倾倒的时候,他们会明白到底这个时代不是他们一手遮天的时代。”
“一,你跟我真的很像,那时候我知道这些事情我也很生气,但是没有用,你的能力不够强大的时候,没有人会在意你的愤怒。我埋头苦干了十年,终于混到现在这个地位,我终于快要完成我的夙愿了。”
“叶哥,你想要干什么?打算怎么扳倒他们?”
叶凛没有回答,他看着窗外校园的夜景,望着一片沉沉的夜幕还有压抑的氛围,新的萌芽和悸动在看不见的角落里破土生长,他想那些一定能冲破这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