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城野火》七月在予

21、chapter21

　　他吃完饭后觉得时间还早，就去围观了一下食堂外面的仪式。食堂东大门右侧是一片桃林，早上他在校门口见到的石像盖着红布，立在桃林的中间。一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笑吟吟地站在石像前面，旁边还有一个比较年轻的男子，谷微一在美术学院见过这个人，他是雕刻的教授，比钟泽山要年轻，据说二十八岁博士毕业，三十岁就因为才华横溢被破格提升为教授。

　　两人一起将石像的蒙布拉下来，露出了一个比他本人还高的雕像，雕像的人像部分是按照真人大小一比一的白色大理石雕刻，基座高一米，上面有人文学院书法教授的题字。

　　“各位朋友，各位同事们，还有各位亲爱的同学们，感谢大家对我工作的认可，让我获得这份殊荣，以后我一定再接再厉，将东州科技大学建成全国一流，世界知名的大学……”校长拿着话筒在石像前发表感谢致辞。

　　谷微一对这种虚伪到极点的讲话不感兴趣，他跟旁边的一个中年男人搭话：“老师，校长今天意气风发啊。”

　　“可不是嘛。”他站在人群中低声说道，脸上并没有什么高兴的神色。

　　“我看您不太想来参加？”

　　“这种无聊的会不就是浪费时间吗？要不是下半年要评职称，我才不想来。”他扶了扶自己的眼镜，眼角的皱纹很多，头顶也秃了，语气里藏着很多的无奈。

　　“可是这在学校立雕像不是搞个人崇拜吗？上面给批吗？”

　　“上面哪里管得了这么多，在这儿就是他说了算，我看你一个学生就不要打听这么多了。”

　　“校长的儿子可厉害了。”一个女学生跟她旁边的女生说道，“才高二，就拿了全国科技创新大赛一等奖。”

　　“听说还长得帅！”

　　“是吗，他儿子在这里吗？”另一个八卦的女生问。

　　中年教师脸上露出鄙夷的神情，他转头看看谷微一：“你是学生？”

　　“是啊，美术学院的本科生，没什么天赋，听说这有雕像展览，我就过来了。校长儿子真这么厉害？”

　　“这里的水深得很，你们学艺术的比我们搞科研的幸福多了。”

　　谷微一想追问下去，这个看上去有些苍老的副教授摆摆手，他不想再说太多的东西。

　　*

　　王文意的画室在东科大对面的大学城里，他穿过马路到了大学城，这里大部分是做学生生意的商铺，店铺的装潢普遍偏年轻化、潮流化，一楼卖美食，以奶茶店和烧烤店为主，二楼是服装店，非常适合女生逛街。

　　他上了二楼，第一间就是王文意的光影低语，室内装潢很温馨，墙纸采用明黄色加浅绿色，沙发和桌子则采用莫兰迪色系，配以柔和的灯光，让整间画室特别宁静祥和，桌面上摆着一个翠蓝色的花瓶，上面插着一朵盛开的红玫瑰。而此时王文意在画桌面的花瓶。

　　他看到谷微一站在外面，立即站起来放下手中的调色盘：“哥，进来呀！”

　　“你这块地不错啊，装饰得也很好。”

　　“哥，你喜欢就好。你渴吗？我给你倒杯咖啡？”

　　“不用了，外面现在开始吧，晚上我还要值班。”谷微一将自己的背包放在沙发上，看着门外的玻璃墙，玻璃墙上挂着淡蓝色的窗帘。

　　“哦，对，我晚上也有事。哥，你进来里面的小隔间吧，我去关一下门。”王文意将门口的营业牌子翻过来，暂停营业四个字出现在行人的眼中。他从里面锁上门，随后又将窗帘拉上，他迈着轻快的步子伸手从花瓶里拿出玫瑰，放在鼻尖嗅了一下，狡黠的目光落在玫瑰上。

　　谷微一走进里面的隔间，发现里面并不小，除了一个厕所外，还有一个卧室，没有开窗，墙上贴了很多王文意的画，油彩的少女、写意的水墨山水、抽象的现代主义画作……屋里收拾得很干净整齐，画板摆在门口对面的墙边。

　　看了几张画，王文意从门外进来，他的右手藏在后面：“哥，我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嗯？”他反应过来，看到王文意从背后拿出一朵红玫瑰。

　　谷微一噗嗤笑了一声：“我不收花。”

　　“不是，是让你拿着花，我画你。”

　　“咬着？”谷微一接过他的花，开玩笑地横咬在嘴里。

　　“这个主意不错，哥，咱们开始吧，我去准备画板和颜料。”王文意摆好绘画工具，他让谷微一斜卧在床上，嘴里咬着玫瑰，充满风情和诱惑的张力。

　　王文意的脸有点红，他赶紧低头在画板上画，偶尔抬头看看“静物”……他不知道的是，他的神情变化和他的那点小心思其实全都瞒不过对方的眼睛。

　　床很软，被子床单什么的都是新的，他闻到空气中有淡淡的玫瑰花香味，是对方嘴上咬的这枝散发的，跟着一米的距离，他有些魂不守舍，很难静下心来画。

　　谷微一保持雕像的姿态，身上□□，咬着花枝睥睨着画师：小样儿！看在你叫我这么多声哥的份上，我就陪你玩一玩。

　　……两小时过去了，王文意画得差不多了，他盘算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床上躺着的人已经充分对他放松了警惕，他放下画笔，搓搓手掌，有些紧张，站起来：“哥，你别动，角度不太对，帮你调整一下。”

　　他走到床边，跪坐在床边，帮对方移动一下背后的靠枕，对方很听话保持着姿势，睁着眼睛盯着他。他的心跳得越来越快，接下来他只要假装自己失去平衡就可以顺利把人扑倒……

　　他的右手越过对方的身体，摸到背后的靠枕，他的身体突然失去平衡扑在对方身上，对方温热的皮肤让他的脸像着火一样。玫瑰花丛谷微一的嘴边滑落，他听到对方说，没事吧？

　　“没事……”他支起双臂，看着身下的人，手指忍不住抚摸对方的肩膀，“哥，你真美……”对方的红唇一张一合：“你该起来了。”

　　他没有理会，而是低头想要吻对方的唇……

　　王文意双手被绑着，蜷缩在床头，这是他最失败的一次计划了：“哥……我错了……”

　　谷微一站在床边用审讯犯人的语气问：“错哪儿了？”

　　“我不该喜欢你。”

　　“还有呢？”

　　“我不应该用这种手段对付你，我没有考虑到你可能会比我强。”王文意感觉特别耻辱，自己一米九的身高竟然压制不住一个一米七五的谷微一。“哥，我是真的喜欢你。”

　　“我有喜欢的人了。”

　　“是谁？”

　　“与你无关。”

　　“哥，给我个机会吧，让我和她竞争，我相信你会选我的。”他乞求道。

　　“你能给我生孩子吗？”谷微一玩味地看着他开了个小玩笑。

　　“我……”王文意低着头，他咬着嘴唇，原来自己才是个小丑！花了那么多心思，以为谷微一这段时间跟他一起的行为会默认他们这一段关系。

　　“小弟弟啊，看在你叫了我那么多声哥哥的份上，这一次我不跟你计较。如果你妄想耍什么手段的话，小心适得其反。”

　　王文意抬起头，眼神有些桀骜不驯，他黝黑的眸子中流露出一丝暴戾之气：“哥哥，你不怕丢了工作吗？”

　　“怕，当然怕了，你在背后偷偷叫卢频岸给我放假的事情我还没感谢你呢！”

　　“你？！你都知道？”

　　“当然了，我只是不想拆穿你而已，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在背后做什么手脚，我敢保证你这辈子都见不到我，连叫我一声哥的机会都没有。”谷微一左脚踏在床上，左手搭在左膝盖，右手捏着对方的下颔，“小公子，看你心里很不服啊，今天我在你这脱了两小时的衣服，这最后一小时轮到你脱了！”

　　“谷微一！”王文意看着对方开始解开自己胸前的扣子，终于开始绷不住了，他一个小流氓今天遇上了一个老流氓！果然姜还是老的辣！流氓还是老的可怕！

　　“认错，保证以后不准再对我动什么歪心思，否则我就把你扒光了晾在这儿一小时，让你尝尝当人体模特的滋味！”他动作粗暴，解开扣子后立即将对方的衣服从肩上扒下来。

　　“哥，我错了！我错了！我以后不会再喜欢你了，我好好地把你当哥哥供奉着，你不要这样……”

　　谷微一发现自己的手段还挺奏效的，他也没打算真的把人扒光，纯粹就是吓唬吓唬这个小公子：“记住你的话。”

　　“嗯嗯嗯”王文意点头，他感觉手一松，自由了，赶紧将自己的衣服穿好：“哥，对不起。这是你的工作费。”他给了谷微一两千块。

　　谷微一从中拿出600，剩下的都还给王文意。王文意看着他递过来的钱，有些惊讶：“哥，你不要？”

　　“我给你打工两小时，每小时300，我只拿属于我的，剩下的你留着吧，请其他模特。”

　　“哥，你不来了吗？”

　　“嗯。”

　　“……对不起。”王文意也知道自己的行为太过火了，“哥，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谷微一拍怕他的肩膀：“是有一点越界了，不过也不是什么大事，要是我们早一点认识，可能我也会喜欢你，不过现在我已经有了喜欢的人，再也看不上其他人了。你其实很不错，会有很多人喜欢你的。我只能当你哥哥。”

　　王文意低下头，他意识到自己这辈子都没有机会了。

　　“我走了。”谷微一转身走向门口，伸手拧开门把手，眼角的余光瞥见王文意呆坐在床上，胸前的衣襟敞开，他无意再收拾自己的形象。

　　谷微一走到店里拎起自己的背包潇洒地搭在肩上，走到门口，他拉开窗帘，傍晚的阳光照进来，一地的金色照亮了整个店面，他将门口的木牌转回来：正在营业。

　　“哥，我还能叫你哥哥吗？”他追出来对着谷微一的背影喊，对方顿住了脚步，没有回头，似乎在考虑，他的心被紧紧地揪着，他跟谷微一相处的这几天是他这辈子最轻松的日子，是谷微一让他感受到了真正的哥哥会对自己的兄弟多好。

　　等待谷微一回答的十秒钟里，他感觉时间仿佛凝固了一样，他屏住呼吸等着对方的回答。

　　“可以。”谷微一转身朝他挥手，“有空来酒吧，我请你喝杯忘忧。”

　　王文意破涕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