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城野火》七月在予

20、chapter20

　　谷微一按着腰走出来，看着某人一脸愉快地坐在沙发上，真没想到叶凛疯起来竟然比自己还疯，他脑子里浮起了衣冠禽兽，斯文败类两个词，用来形容叶凛最合适不过了，他坐在叶凛的旁边：“怎么样？”

　　“嗯。”

　　“我知道这个好吃，你应该会喜欢，我跑遍了全城只有一家能做出这个口味。”

　　叶凛看了一眼手中的小笼包，他记得这是他母亲最喜欢的口味：“你吃了吗？”

　　“没有。我六点钟起床就去买包子，买到后立即赶过来，怕你进了实验室我又见不到你了。”

　　叶凛嚼着包子的动作停下，他把剩下的包子分成两份：“这两个你吃。”

　　谷微一没有伸手拿，他眼睛盯着对方的神色：“我想要你手中这个。”

　　对方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年轻人脑子是被驴踢了吧？他将手中吃了一半的包子递到对方面前。

　　谷微一得意地就着对方的手咬下包子：“叶哥，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还在兼职模特吗？”

　　“嗯，你要是介意的话我就不做了。”

　　“没事，我不介意，只要你不随随便便跟那些人上床就行，我怕得病。”

　　谷微一转头看着他：“我只跟你睡过，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要是得病，也是你传染给我的。”

　　叶凛听到这话脸色变得不太自然，他低头咬着小笼包，尽量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怎么？被我说中了？你以前也做过人体模特？”

　　“谁告诉你我做过了？之前钟教授是我导师的朋友，他要给我们每个学生都雕了一个石像，我就浪费了一整天的时间坐在画室当雕像。第二天他说还有些细节没修好，让我过去，我嫌浪费时间就拒绝了。”

　　原来是这样！难怪叶凛的头像这么粗糙，原来是个半成品。“没事，我不怕，不管你有没有病，我都不怕。”他说完后就听到叶凛低声嘟囔了一句：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家伙！

　　“叶哥，你看我们都确立关系了，你给我个联系方式吧？”

　　叶凛拿过他的手机按上自己的手机号：“实验到后期收尾阶段，这段时间我会比较忙，你没事不要来找我。”

　　“那我要是想你了呢？”

　　“忍着。”

　　“到暑假你会有空吗？”

　　“不知道，看实验的进度，如果实验失败一切从头开始的话，我会一直呆在实验室里。”

　　“这也没问题，我可以去实验室看你吗？”

　　“实验室闲杂人等不能进去。”

　　“我不是闲杂人，我是你……”情人？爱人？好像也不是进去的理由。

　　“你不要进去了，里面是无菌环境，你进去会把外面的细菌带进去，影响试验，而且里面有些菌种变异了会感染你的。”

　　“那你岂不是很危险？”

　　“我有防护服，没问题，只要操作不失误不会造成感染的。”

　　“我有个朋友被人忽悠去试药……”

　　“正规的试药不会有什么问题，而且新药上市总得有人去试，药的使用说明上的不良反应都是人试出来的。”

　　“可是他试的是东州生物制药的新药。”

　　叶凛的眉头皱起来：“是哪种新药？”

　　“治疗残疾的药，据说这种药可以促进细胞再生。但是中介骗他说可以治疗癌症，他去试了之后就开始全身骨痛，吐血，还有掉头发。”

　　“他现在怎么样了？”

　　“现在好多了，不过头发已经掉光了。”

　　“新药的分子式还记得吗？”

　　谷微一摇摇头，他一个高中水平的人怎么可能记得这么复杂的分子式，他从口袋摸出一张纸：“我有一份知情同意书，你看看。”

　　叶凛立即展开纸，从上往下扫视一遍，表情凝重：“这是我发现的那种蛋白酶，他们在找人研究了新的变异点。”从他发现到与东州生物制药合作，也不过五年的时间，他们怎么会这么快得到了新的变异？难道就是沿着李秉烛的另一条思路展开的吗？还是直接从人的身上诱导变异……

　　“这药没什么大问题吧？”

　　“暂时没有，这种药不会要人命，应该是你朋友身体承受不住这种药的效力。对了，你从哪里拿到这个的？”

　　“我去了素越私立医院，想以志愿者的名义去查查……”

　　“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绝不允许你去试药！你要是敢试的话我……”

　　“要是我真去试药了你会怎样？”

　　“我会打断你的腿！”

　　“打断了我的腿你养我吗？”

　　“也不是不行。”

　　“好了，好了，叶哥，我只是去查查。我发誓，我绝对不会去试药的。你可以放心了吧。”

　　“查也不行，现在寄出去的证据一点消息都没有，说明他们在公安局有人，我们不能轻举妄动。你是找人寄去的吗？”

　　“不是，我匿名寄去的，他们查不到。”谷微一那天专门跑去了最偏远的城南邮局，这片地区远离市中心，路上的摄像头很少，基本上不会有人发现。

　　“你再拷贝两份，一份匿名发到网上，一份匿名寄给新闻中心。我不信他们的可以只手遮天，把所有的路都堵住。”叶凛神色凝重，他双手交叉叠在腿上，弯腰思考的时候，衣襟会滑下一点，露出满是草莓印的脖子和锁骨。

　　“叶哥，这样做会不会让你陷入危险？”

　　“不会，只要药还没有上市，他们就不会动我。”

　　谷微一看着对方决绝的神情，他知道凡是叶凛要做的事，他不可能阻止的，十年前是，十年后还是，他只能跟在背后看看他有没有需要自己搭把手的地方，就像十年前他不听他的话，执意要去拿悬崖上的背包，导致坠崖发生，他只能在事后把他从鬼门关背回人间。

　　吃完小笼包，叶凛回到卧室换了衣服，他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锁骨周围的地方，眉头紧锁，这小子真是没轻没重的，为什么红印还没消失？他挽起左手袖子，上面有三个针眼。他拿了一沓资料到客厅看。

　　“叶教授，你不是要出去吗？”

　　“不去了。”叶凛说话声线平直，有些疏离感。谷微一也知道对方因为什么，颈上的痕迹太明显，连衣服都挡不住。

　　“下次我轻点。”

　　叶凛没有理他，他低头翻看实验资料，修长的手指一页页划过纸面，背部微微弯曲，修长的天鹅颈在光线中勾勒出一个优美的轮廓，他戴着无边框眼睛，斯文优雅。谷微一没有打扰他，只是在一旁默默看对方认真工作的样子，很美看着也养眼。

　　“我书架上有书，自己去挑。”

　　“嗯。”他站起来，给对方倒了杯热茶，放了一包云南普洱。叶凛的书架在客厅的东面，木质的，有两米高，分为十层，每层都按类别放不同的书，上面的多半是跟叶凛的专业相关的书籍，他想他应该看不懂这些，目光慢慢往下，最下层是文学类的书，他发现了一本《红与黑》，顺手拿出来。

　　翻开的第一页，看到了叶凛的笔迹，上面写的是：15年购于东州大学城。再翻到书的扉页：沉于水下的冤屈必将昭雪于世。

　　笔划有些凌厉，透着杀气，跟前面15年购于东州大学城的笔迹给人的感觉不同。他回头朝沙发中的人看了一眼，后者的背影消瘦，却处处透着一股不屈的倔强。

　　三十六岁的年纪，三十岁的身体，二十多岁的心。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叶凛吧，他从来没有变过，依旧是十年前那个敢拼命、拼得起的叶凛。

　　他拿着书的手有些颤抖，有一瞬间，他真怕自己会失去叶凛。他收拾了心情，坐在叶凛的对面，两人相对而坐，各自做着自己手头的事，谁也不打扰谁，或许这就是最简单最纯粹的爱情。

　　中午，两人去食堂吃个饭，出门前，叶凛还特意去镜子前看看某些痕迹消失了没，谷微一跟在他身后笑得直不起腰来：“叶教授，没人看得到的，你放心吧。”

　　他撇撇嘴：“不是谁都像你这么眼瞎。”

　　“想吃什么？”叶凛指着食堂的十几个窗口。

　　“都可以吧，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叶凛点了两份黄焖鸡米饭，两人面对面坐着，虽然临近下课时间，但周末食堂的学生并不多，谷微一将自己饭里的肉夹给他：“叶哥，你用脑过度多吃点。”

　　“这是学校，你收敛点！”叶凛沉着脸，他用眼角的余光看看四周，确定没有引起什么异样才安心吃饭。

　　“好吧，你乖乖吃了碗里的，我就不这么做了。”

　　叶凛心里有些感动，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一个人这样对他，嘘寒问暖，时时关心他，贴着他的心，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摸着良心说，他早就过了谈恋爱的年纪，也过了结婚生子的年纪，到这个地步，都是他自己的选择，他选择了自己了植物学，他将一生的热情全部给了这份事业，他不后悔，但是他不想耽误这个年轻的孩子。

　　十年的差距，他注定会比他早死十年，死了之后呢？留下谷微一一个人孤独地活着，这样是不是太残酷了？

　　“叶哥，你在想什么呢？”

　　“实验的一个环节，好像不太对。”他随口拿了一个理由搪塞对方，实现落在碗里的肉上，跟谷微一对比起来，他有点近乎病态的瘦弱。

　　“叶哥，吃饭的时候不要想那些费脑的东西了，会影响消化的。”

　　“嗯，知道了。”叶凛往嘴里送了一口饭，他嚼完之后觉得有些事情还是要说清楚，“谷微一……”

　　“嗯？怎么了？”

　　“我没谈过恋爱，也不知道怎么关心人，我……你也知道我一心扑在科研上……”

　　谷微一听着叶教授前言不搭后语的样子，发觉对方还挺可爱的：“没事，你爱科研，我爱你就行了，我不会让你在科研和我之间做选择，没必要，我也不会整天黏着你。”

　　叶凛看着他，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抬头盯着他看了很久，露出了一个青涩的笑，随后低下头继续吃饭。

　　“叶教授，你笑起来真好看……”谷微一看着对方的笑，碗里的饭都没有味道了，要不是这里是食堂，有老师有学生还有监控录像，他都想在对方的脸颊上亲一下。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接着又有鼓掌声。掌声停下来了，一个中年人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感谢今天前来参加我校的剪彩仪式……”

　　谷微一回头看向食堂东大门，那里聚集一群围观的人，除了学生老师，还有五六个记者，他们带着摄影师来拍摄。

　　“叶哥，那里怎么回事？”

　　叶凛头也没抬，一脸的不屑：“校长的塑像要立在学校里，今天是剪彩仪式。”

　　“他不是还活着吗？搞个人崇拜啊？真够大胆的。”

　　“小声点，他在学校拉帮结派，基本上很多学院的领导层都跟他有点关系。看到那些去捧场的老师了吗？”叶凛吃完饭，他从包里拿出两张纸巾，顺手递了一张给谷微一，“我走了。”

　　“嗯，我晚上要回酒吧值班，就不去你那了。”

　　叶凛挑了一下眉：“晚上见。”

　　晚上见？难道今晚他要来酒吧？谷微一看到叶凛站起来将手表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