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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chapter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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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校园到处是搂搂抱抱的小情侣,还有不少夜跑的,他们看到两个匆匆从行道树下走过的影子也没有在意。
校园的风带着青春的荷尔蒙的气息,有些小情侣在石凳上聊天,偶尔看到路过的人,也没有避讳接吻。
叶凛脚步迈得很大,他很着急。原本三十分钟的路程他二十分钟就走回来了。叶凛的宿舍在三楼最西边的一间,环境比较安静,远离球场。
他回来后立即锁了门,将手表取下来放到浴室的洗手台上,打开水龙头。谷微一在屋里走了一圈,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照叶凛这个性格,应该不会在家里煮东西,太费时间了,学校有个大食堂去那里吃会比较方便。
客厅里除了沙发、茶几、电视等必要的家具外,最多的就是植物标本,在客厅的窗台上有一盆吊兰,指甲状的叶子垂在窗的两侧,郁郁葱葱。卧室没有上锁,他在外边看了一眼,里面挂着厚重的窗帘,落地扇立在床位的地面上,床上的被子没有叠,只是简单地掀开了摆在一边,床的右侧有个衣柜。
叶凛的家很简单,他随便走走就看完了,回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浴室传来哗啦啦的流水声,他没有听见其他的声音。
叶凛走出来盯着坐在沙发上的人,眼神像是豹子在盯着它的猎物:“你都看到了?”
“是。”对方的脸上有些水渍,他看出来他只是去洗了把脸,右手的手表不见了。
“为什么要翻我东西?”
“我没有翻,是我去找你的时候你学生在那里翻,他一看到我就慌里慌张地走了。”
叶凛眼里的杀气少了几分,他摩挲下巴,事情已经越来越严重了:“原本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的,现在你已经看到了,就不可能置身事外了。”
“我不会泄露出去的。”
“不!我就是想要你泄露出去。”叶凛站起来,他有点内疚,自己真是太自私了,将自己的救命恩人拉出来让他替自己去送死?!“算了,不对,是你找别人去举报,懂吗?”
“到底怎么回事?”
“东州生物制药公司进行非法试药,他们强迫残疾人服用我之前发现的蛋白酶。除了残疾人,还有一部分是花钱哄骗来的穷人流浪汉,我阻止不了他们。他们对所有参与项目的人都进行了监听。”
“证据备份了吗?”谷微一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备份了,这些都是偷拍的。”
“如果我举报东州生物制药,你会不会受到牵连?”
“不会。”
“你说真话。”
“不会,我只是蛋白酶的发现者,至于企业拿去干什么,怎么用,给谁用我都可以装作不知情。”
“要是这份证据警察问我从哪得到的,我怎么说?”
“你就说你接近东科大的叶凛教授,在我手底下当助手时发现的。”
“那你还说你不会受到牵连?我一个助手都能发现这些东西,你一个项目主要负责人会不清楚吗?”
“你——”叶凛发现这个年轻人不好忽悠,以前他也不好忽悠,长大了之后在人群中混迹多年,早练得精明剔透的。“不管怎么样,你既然发现了,就不可能置身事外你必须得帮我!”
谷微一看着桌面的棕色文件夹,想到里面的照片,心里头难受,再加上他一向反感别人对他颐指气使:“我就算发现了又怎么样?我不想帮完全可以全身而退,我当做没看见不知情,你也奈何不了我。叶教授,求人可不是这么求的。”
“你想怎么样?要多少钱?”
“叶教授,你这个人哪都好,就是很傲慢,十年了,你真是一点都没变呢!还是那么的傲慢狂妄。用钱可以摆平一切吗?你高高在上,从来就不知道我想要什么。”
叶凛被气得脸色有些发白:“谷微一!你想威胁我?”
“不是,我只是不喜欢你一副命令式的求人语气,这事本来就跟我无关,我只是不小心看到罢了,再说了,今天要不是我去的巧,你这份东西迟早会被那学生搜出来。你说要是这份东西落到姓王的手里,你会面临什么后果?”
叶凛的手有些颤抖,他怎么会不知道个中利害干系,可是他不想让自己的研究成果害了这么多无辜的人,科学永远是双刃剑,但科学应该为所有人获得幸福而不是牺牲一部分人的生命去推动科学的进步让少部分人获利!
“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做?”
“其实也不难……”谷微一走过来,在叶凛的耳边说,“你跪下来跟我道歉。”
叶凛推开他:“我没有做错,为什么要给你跪下来道歉,你到底对我有什么偏见?”
“叶教授,我对你不是偏见,你从来不会自己反思你自己的行为到底有多令人心寒!是你一直嫌弃我,从十年前第一次见面,你就厌恶我,连碰都不让人碰。我救了你的命,你却一声不吭地跑了,你觉得你自己很干净很高尚吗?你觉得全世界都肮脏,只有你一朵是出水芙蓉吗?对其他的学生都很温和,为什么唯独对我就冷言冷语,没有一丝的温情,你到底是有多看不起我?”谷微一揪起对方的衣领,白大褂上消毒水的味道还没有完全散去。
叶凛无话可说,他第一次听到对方的心里话,他承认他很早就对这个比自己小十岁的人动心了,但是不行,自己是同就算了,把别人掰弯算怎么回事,于是他就可以疏离谷微一,没想到这样反而更让对方心生疑窦。
“我跪。”叶凛服了软,他慢慢晚霞膝盖,跪在谷微一面前。
谷微一脑子一片空白,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的叶凛,他比他大十岁,他以为对方跪下来承认错误,他心里会很开心,结果现实比他的想法残酷,他的心像被人扎了一刀,伤口在汩汩流血。
为什么要下跪?为什么这么听我的话?!难道为了断送自己的学术生涯就可以跪下来求他吗?这份东西一旦公开,叶凛这辈子就完了,这么多条人命……他一个人背得动吗?
叶凛的梦想尸体他又背得起吗?
“要磕头吗?”叶凛在他脚边仰着头问。
谷微一慢慢蹲下来,抬起手掌抚摸着对方的脸:“不用了。”
他靠近叶凛的脸,吻了他:“叶教授,我想睡你。”
叶凛盯着他:“交易吗?”
“嗯。”谷微一拿出自己调好的酒,“今天中午调的,热了,味道不太好。”
“……”叶凛拿过忘忧一口灌下去,颈上的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他心里难受。一口气喝完了有点甜腻的酒,他感觉压在心口的石头稍稍松动了一点。
谷微一喝了一口重逢,酸涩充满了柠檬苦味和酸味,他放在桌面上。
“不喝了?”叶凛看了一眼他放在桌面的酒,酒体呈血红色,浑浊不堪,反正没什么卖相。
“放久了味道不好……”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叶凛拿起来一口灌下去,他要麻痹自己的神经,等一下就不会痛了!
谷微一鼻子有点酸:还说不讨厌我?上个床需要喝这么多酒吗?他走过去,拿下对方手里的酒杯:“叶哥……”
他靠近叶凛的脸庞,对方的脸有点凉,呼吸带着很重的酒气。他脱了叶凛的白大褂,里面是一件衬衫,两人一起到床上,关了灯……
窗外的树被大风刮得左摇右摆,发出沙沙沙的声音,天上的月亮被一层厚重的云遮盖了,整个校园弥漫着一种凝重的气氛,压抑是雷雨的前兆,郁闷是风暴的鼻息。
客厅的桌面上翻倒的酒瓶洒出了一大片暗红的酒,酒名叫重逢。
第二天早上,谷微一醒来,看到叶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在看着他,当两人的目光对上时,叶凛率先移开了目光,谷微一似乎看到了他眼中深藏的悲伤。
“证据给我,说辞我来想办法。”他穿好衣服,拿走了桌面的文件夹。
“记住,找别人去举报。”
“你想牵连多少人?叶凛,这事到我这儿为止,不要担心。”
叶凛躺在床上,他身体有些麻木,毕竟年纪大了,眼看就要奔四了,竟然还跟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折腾了一晚上。
“你不起?”
“等一下再去实验室,有点累。”叶凛拉起被子,蒙住头。
“我看看。”谷微一走到床边,将某人的被子拉下来,露出来的除了犀利的眼神,还有对方脖子上的红色印记,性感显眼,像红梅一样。叶凛长得白,又经常呆在实验室,身上的一层皮比小姑娘的白,鼻子高挺,剑眉星目,丹凤眼狭长充满了冰冷禁欲。
不过此刻,对方的眼神就像是要杀了他一样。
谷微一赶紧把被子重新盖到对方的脸上:“那我走了,下午再来看你。”
“不要再来了。”
“嗯?我不是专程来看你,我下午还有美术学院的课。钟教授还约了我做雕塑模特。”
叶凛掀开被子,坐起来:“是长头发那个钟教授吗?”
“是啊,这几天都是他在教素描,他还说我给了他灵感。”
“你离他远点,他就是个疯子!”
“没事的,他跟你很像,为了一件自己喜欢的事能够放弃生命。而且他不像某些人傲慢自大,他尊重我,不会把我当做……”
“你错了,你去问问美院的其他老师和学生,你就知道钟泽山是个什么样的人!在他眼里,根本没有人的概念,你对于他跟他刀下的石头雕像差不了多少,他不会拿你当人的。”
谷微一有些诧异,总感觉这人是不是过于偏激了。
“在美术学院模特室工作的钟老师是他父亲,你可以去问问他对他儿子的评价如何。”
“好,我会小心的。”谷微一的脸有点红,他的耳根子发烧似的,穿好了鞋子,出门离开教工宿舍。他想起昨晚某人的样子,欲|求不满,蛰伏在他身下喘息,眼角带着泪,声音哽咽在喉咙里,想喊又不敢喊的状态……
另一种状态下的叶教授,只有他一个人看到过!
想到这些,他会脸红,他为自己与他的秘密而脸红。平心而论,他对男人和女人都不感兴趣,只是对叶凛感兴趣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