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盲妹》挖坑兽qaz

31、海上花火·一

　　因为妹妹被骗而引起的一天短暂风波终于结束，程楠也基本安然无恙地回来了，嗯，“基本”——其实她一个人的时候摔了不止一跤，两个膝盖都磕破了。在我家休息一会以后，两姐弟便回去了。
　　妹妹依旧抽泣不已，垃圾桶里抽纸已经快堆不下了。子琪陪在她身边也是黑着脸。
　　“没事的，妹妹，就一千块钱而已，你看你这眼睛哭的，都肿起来了。”我说。
　　“不是……钱的……问题……”妹妹一边抽一边说，“只是觉得自己好笨，这么容易上当。”
　　“谁想得到骗子这么快能搞到你的参赛信息呢，这种社会组织的比赛果然不能尽信。”我抚摸着她的背安慰道，“这怎么能是你笨呢。”
　　“哥。”妹妹微微抬起头，红肿的眼睛几乎睁不开，“我都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我笑了笑，她小小年纪第一次上当，心里受到了冲击，开始说胡话了。“傻丫头。相信你哥，相信子琪，相信程楠。”
　　“可是我的钱……”
　　“我的都给你，我这个月不充点卡，也不买衣服了。”
　　“呜呜，可我还是想要我的钱……”妹妹钻进我怀里撒娇。
　　我趁机望向子琪，她默不作声地坐在沙发那头，脸色也是阴云密布。
　　“子琪？你又生什么气？”
　　“我不会再见程枫了。”她气鼓鼓地说。
　　“啊，为什么？”我心里一惊。
　　“是，是我出的主意，我们三个挤地铁回来，下班高峰，地铁上人多，把程楠挤不见了，那我和玲心又看不见，是找不到他姐姐啊，他一直在怪我，电话里骂，到家了还骂。哼。”她气得翻了个白眼，“反正在他心里，他姐比较金贵。”
　　“好了好了，你们都冷静冷静。”我感觉一个头两个大，“先睡觉。”好不容易把两个妹妹哄上床睡了。
　　关于妹妹被骗这件事，从此也就没了下文，也许的确是我们被骗的钱太少，警方也就没有立案处理。
　　星期五下午课间，程楠扔过来一张纸条。
　　“你们都要准备这些东西，明天上午直接带来学校，把她俩人也带来。中午放学，我爸会直接开车到学校来接我们一起走。”
　　我看着纸条上，写着“便装、睡衣、泳衣、外套、浴巾、毛巾、牙刷”等物。
　　“这么冷还游泳？”我疑惑地望了望窗外变黄的树叶。
　　“我家游泳池是恒温的。”她似乎很平常地说道。
　　我吐了吐舌头：“好吧，草民少见多怪了。可我还没告诉她们呢……”
　　程楠奇怪地看了我一眼：“告诉不就好了。”
　　“可是程枫和子琪……”我指指正在外面走廊上，抱着手和哥们聊天的程枫。
　　“是个问题，那就不带程枫吧。”程楠嘴角微微一勾。
　　“喂。那可是你亲弟弟。”
　　“反正他年年都去。”
　　“算了，正好给他们创造一个重归于好的机会嘛。”我笑道，“看他这几天焉头耷脑的样子。”
　　这时两名男生打打闹闹地冲进来，一个没刹住，把程楠课桌一撞，喀喇一声，她的笔滴溜溜滚到了地上。
　　“啊，班长！”两人大惊失色，像是闯了好大的祸，“对不起对不起，我们帮你捡起来。”说罢一个人负责帮她把桌子扶正，另一个人捡起笔，还小心翼翼地直接塞进她手里。
　　程楠望着两人回座位的身影，表情有点复杂。
　　“似乎……你眼睛的事大家都知道一点了。”我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我赶紧说：“干嘛，肯定不是我说的，你整天眯眯眼歪着头看东西，是个人都看得出来不对劲。”
　　“谁像你一样，整天观察女生怎么看东西！”程楠的脸微微一黑，随即“嘻”地轻笑了一声。
　　“是真的！”我的脸微有些热，赶紧解释，“不信你问程枫，好多人找我俩问过你眼睛的事情，都被我们挡回去了。”
　　“跟你开玩笑呢，我知道我现在的视力瞒不了人，你看。”程楠给我看她的课桌，上面摆着一个小放大镜和一个充电小台灯，“我今天试着用它们看卷子，感觉轻松多了，之前不该那么犟的。”
　　“之前就说让你不行就用，你非死犟呢。”我一边说，一边扭过头不去看那些助视器材。听着她介绍，我心里不禁突突直跳，耳根子反而更热了。我这奇怪的癖好，让我在程楠的面前愈发羞涩，甚至有点抬不起头来。程楠看着我的窘样，却又是“嘻嘻”一声轻笑。
　　晚饭时分，我取出手机，给妹妹预先打了个电话。
　　“这周周末程楠请我们到她家海边的别墅去过，想去吗？”
　　“想去呀！”电话那头的妹妹听声音差点跳起来，“我上次去海边，还是十岁的时候了。我现在还能记起踩到浪花的那种感觉呢，这次还想在海里游泳！”
　　“游泳就算了，这么冷的天，而且北风起了，浪也怪大的，不安全。你可以在程楠家的恒温游泳池游。”我笑道。
　　“那也很好呀。”妹妹也很开心，“我想楠姐姐家的别墅一定超大的，我会迷路的吧。”
　　“哈，哪有那么夸张。”我话语一转，“对了，我还没跟子琪说，你到时候如此这般……”
　　“那有什么问题？”妹妹笑道，“说起来也是因为我，子琪和程枫才闹僵的，你不说，我也想提来着。”
　　和妹妹计划已定，下晚自习后我便径直回家。妹妹和子琪早已做完作业，正窝在子琪房间看剧。
　　“还看呢？”我一边放东西一边宣布：“赶紧收拾一下东西，程楠请我们明天到她家海边的别墅去看烟花。”
　　“海边？别墅？烟花？”妹妹佯装刚刚才知道的样子，欢天喜地从椅子上蹦起来，眼睛欢快得都要跳到天上去了，“好耶，我要去！”
　　子琪起初也站了起来，可她银色的眼珠一转，撅起了嘴：“程枫是不是也去？”
　　“也去。”我确认道。
　　“那我不去了。我给你们看家吧。”她失望地坐了回去。
　　妹妹眼睛一转，想起我俩的约定，赶紧给子琪吹耳边风：“子琪，去嘛去嘛，你不是说过好几次想学游泳，楠姐姐她们家游泳池恒温的，很好的哟。”
　　“哼，我还没原谅程枫呢。”她气哼哼地说，“不想见他。”
　　“不见就不见，反正我们也看不见他，到时候我不理他你也不理他，当他是空气，嘻嘻。”妹妹一边说一边摇着子琪的手，“哎哟，子琪，好姐姐，就当陪我，行不？”
　　子琪转过头看了她一眼，撇了撇嘴：“啧……我又不是你，我还是能大概看见他轮廓的，看见就烦。”
　　不过顿了顿，她又笑了，说：“不过如果是玲心要我陪的话，看他两眼我倒是也不介意，不理他就是了。”
　　“好耶！”妹妹的眼睛笑得弯弯的，一蹦老高，冲到房间门口贴住我，“哥哥帮我收拾东西！”
　　“好好好，哥哥就这么苦命哦。子琪呢？”我问。
　　“哥先去帮玲心吧，告诉我要带什么，我自己来就行。”子琪笑道。
　　妹妹拖着我进了她的房间，兴奋地转过身来，目光骄傲地越过了我的头顶：“怎么样，玲心的口才从不让人失望，嘻嘻。”
　　“哈。”我笑了一声，“你怎么变这样了，过去子琪刚和程枫好那会你不是可不愿意了吗？现在还帮他们和好？”
　　“谁愿意自家白菜被坏猪拱了呀？”妹妹冲我翻了个白眼，“但我感觉枫哥哥是个好猪，嘻嘻！”
　　“什么破比喻，快收拾啦！”我揉揉她头发。
　　“让我想想，去海边耶……那不是得打光脚，得穿裙子吧，但这个季节风又挺大的，得配个外套吧，我记得海边太阳光有点晃眼睛，得要个墨镜吧，还有，我的泳衣在哪呢？”她一边想一边在衣柜里翻。
　　“你还知道太阳光晃眼睛呢。”迅速抓住了关键词，不愧是我。
　　“没想到吧，虽然我什么都看不见，但那种白茫茫刺眼睛的强光还是觉得很不舒服的，包括电焊光也是。”妹妹顿了顿，“哎呀，总之现在不是开你那慕盲脑洞的时候，快来帮我找东西啦！”
　　我连忙停止了奇怪的思考，凑到衣柜跟前：“这个天打光腿有点冷吧，不然还是穿裤子，到时想玩水了帮你挽一下就行。”
　　“哼，为了漂亮，女生的腿可以永远不觉得冷。”说着，妹妹提起一条草绿色裙子，“怎么样？绿色配沙滩，简直棒极了。”
　　“给你说会冷了，到时候可别后悔……”我笑道，“话说我一直挺奇怪的，这塞得满满的一衣柜衣服，你是咋分的颜色？”
　　“呵，这就是企业秘密了。”妹妹迷之微笑，随后眉头一皱，“但我找不到泳衣了，太久没穿忘记放哪了，但应该是在这个衣柜里的，哥你帮我翻翻。”
　　我以前基本没翻过她的衣柜，一是出于尊重她的隐私，二是她的东西动完以后要全部回归原状就很难，但今天是她让我翻的，那我可就翻了。
　　“这么大的衣柜，能不能给点提示，缩小下范围啊？”我说。
　　“泳衣一般都是夏天穿，应该跟夏天的衣服在一起。”她指向衣柜左下角，“找找那里，哦对，不准改变我叠的顺序！”
　　“是，要求真多。”要求真多，但不算过分，毕竟妹妹的东西，一旦弄乱就会越来越乱，最终没法收拾就会很麻烦。我翻了几件衣服，就发现了她的“企业秘密”，原来是在衣物标签上另缝了一截长长的线，上面长长短短打着摩尔斯电码一样的结，其中的意义只有妹妹自己才能知道了。线一定是妈妈帮着缝的，但结应该是妹妹自己打的。怪不得妹妹以前找衣服，第一件事都是摸领口或者下装的腰那里，终于知道了。
　　“我知道你的企业秘密了。”我说。
　　“哼，知道也没用，不然你试试自己把眼睛蒙上去找衣服，肯定也找不对。”
　　“那是，熟能生巧嘛……啊，是这个吧。”我翻到了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套浅蓝色的分体泳衣。
　　“我看看。”妹妹伸手接过，翻来掉去地摸了摸，“是这个没错。还有墨镜呢，快帮我找。”
　　“是是是，可我自己都还没收拾呢。”我苦笑道。
　　“就哥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有什么好收拾的。”
　　“说得跟你见过我的样子似的。”
　　“没见过，但我想象中你就是那个样子。”
　　“你还能想象我的样子？”
　　“哎呀说出来你也懂不了，总之我就是能！”
　　简单的一晚准备，却让我找回了久违的感觉。自从妹妹来我家，家里越来越热闹，有了子琪、程家姐弟，但我却我好久没有这样跟妹妹独处过了。望着她开心的笑容、嘴角的酒窝，仿佛又让我回到了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的那个暑假，甜蜜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