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盲妹》挖坑兽qaz

29、成名之路·三

　　时间已经六点过，我用中午的剩汤下了面条，做给程楠和妹妹吃了。还没吃完，门口响动，前后脚进来两个人。
　　“程枫？”程楠虽然习惯性抬起眼睛望向门口，但她吃面时把眼镜摘到一边，这裸眼望向有些暗的玄关，自然是什么都没看见。
　　“啧啧啧。”我却望着手挽手走进来的二人，子琪听见我在“啧”，脸一红，连忙从程枫的臂弯中抽出手来：“天黑了，有人带着总省事些。”
　　话虽这么说，但两人勾着手有说有笑地进来，子琪身上还穿着程枫买的风衣，明摆着就是一对幸福的小情侣。
　　“你乱说，明明往天这个点回来都是你带我的。”妹妹笑着冲门口嚷道，狡黠的目光跟着一瞬。
　　子琪红着脸，也不敢再跟我们接话，换了拖鞋就冲进房间去了。
　　“喂！吃了没啊！”我冲她消失的方向喊道。
　　“路上吃了些，如果她还想吃，麻烦你再做点吧。”程枫对我说。
　　“这么关心人家呀，不然你老人家亲自做好了给她端进去，我们可不敢越俎代庖。”我盯着他。
　　“我就算了，哈哈，我连菜刀都……”程枫抠着脑袋。
　　“知道了，家有厨子的少爷。”我点点头。
　　“他就是懒，我还经常用厨房做做蛋糕什么的。”程楠吃完了，在手边摸到自己眼镜，然后一边收拾一边说道。
　　“有一说一我姐的烘焙手艺是还可以。”程枫笑道，“在下厨上比我有天分。”
　　“她什么不比你有天分？”我反问道。
　　程枫古怪地打量我一眼，咧开嘴阴笑了一下，说：“那当然，在涛涛眼里任何人也比不上程楠。”
　　“噗，我也觉得。”妹妹也捂嘴偷笑道。
　　“我可去你俩的吧！”我冲程枫提高音量，“那你呢，你还要吃点吗？”
　　“不了，我接上程楠就走。”程枫说着走到自己姐姐身边。我也拦住正在收拾餐桌的程楠：“你先跟这个烂人回吧，我一会来收拾。”
　　“好吧。”程楠起身，我和妹妹把她两姐弟送出门去。
　　“楠姐姐。”等电梯的时候，妹妹朝程楠伸出手，轻轻抓住她的胳膊。
　　“谢谢你带来的消息，也谢谢你陪我写完参赛作品。”妹妹的眼睛黑洞洞地“盯”着程楠，罕见地没有歪向一边，“我明天就把它投出去，要是真能得奖，也有你的一份！”
　　“玲心，我没帮什么。”程楠从容地摇摇头，“只是觉得以你的才华，应该有更大的舞台。参加作文比赛只是个开始，我觉得，你以后能成为一个真正的撰稿人，在网上有自己的粉丝。”
　　妹妹的眼里放出光，欢快地跳动着，仿佛从程楠身后的虚空中能看到光明的未来，说道：“我会加油的。楠姐姐也要加油。”
　　“我当然会的。实际上，我这段时间看了很多所大学，已经重新选好了志愿，即使高三以前就失明，也不会影响我出国读书。”程楠冷静地说。
　　“你这么早就在考虑这些，这才高二，我还是想等高考分数出来，再填一个考得上的志愿。”我挠了挠头。
　　“我和你不一样。”程楠的目光隔着晶莹的白圈飘向我，“我不想随波逐流，我想学自己喜欢的东西，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她目光凌厉，刺得我心里微微一震，连忙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说话间电梯来了，程家姐弟跟我俩道了别，下楼去了。
　　“你怎么不说话了？瞧你一天懒散的样子，被楠姐姐批评了吧。”妹妹推我一把。
　　我仍旧呆呆地望着电梯，门光光亮亮，映出我和妹妹的倒影。
　　程楠总是这样理性坚强，小小的身躯里似乎住着一个大大的灵魂。而我整天除了读书就是玩，关于未来实在是无力考虑，总是走一步看一步。
　　这样的我，也许实在是不该占有程楠的未来。
　　“还是算了吧，哈哈。”我苦笑一声，心中似是塞了一块大石。
　　“什么算了？”妹妹一歪头。
　　“没什么，回去啦。”我揉了揉她的头。
　　是的，没什么，睡一觉就好了，明天太阳还会照常升起的。
　　虽然想是这么想，但当天晚上我却辗转反侧，彻夜难眠，心口始终像压着什么东西，一闭上眼就开始疼。不得已，只能爬起来打了会游戏，用紧张刺激的副本战场麻醉自己，不多时天也就亮了。
　　我打开卫生间的灯，看着镜中的自己。一副普普通通的屌丝样，身材不胖不瘦，头发乱蓬蓬的，一夜没睡让我眼圈乌黑，脸色苍白。
　　我打开水龙头，拼命用热水冲头，但也没让自己清醒多少。
　　这样普通的我，居然一瞬间觉得自己能给程楠未来。她的生长环境，她的人生志向，都远远在我之上，是我配不上她。
　　想到这里，居然鼻子一酸，一滴泪掉进面盆的水里。
　　“哥，你怎么了？”身后出现一个白色的身影。
　　“啊，子琪，早。”我连忙堵住自己的泪腺，收拾心情，平静地说道，“没什么，头油了，洗一下。”
　　“哦，那能让我……”子琪不好意思地笑眯起眼睛，做个进去的手势。
　　“啊，好。”我连忙闪出来。顶着满头的洗发水泡泡，也不敢走远，好在子琪不一会就完事出来了。我便清了头上的泡泡，用毛巾擦头。
　　抬起头转过身吓了一跳，因为子琪竟仍然站在我背后，用她跳动的银色眼睛尽量盯着我。
　　“吓死我了，大周末的，这么早，你干嘛不回去睡觉？”我说道。
　　“总觉得哥哥哪里怪怪的。”子琪说着，向前一步，眯起眼睑挡住晃眼的光线，仔细凑近我脸看了看，“看吧，真的脸色好差，昨天我不在家，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事……”我本想这么说，但子琪看起来也不像是能轻易善罢甘休的人，我被她这么近距离盯着，她那漂亮的眼睛就在我的眼皮底下，让我无路可逃。
　　“唉。”我叹了口气，“其实真没什么，就觉得自己有点傻，居然一瞬间觉得自己有点喜欢程楠。”
　　“害，我以为是啥事呢，我们都看得出来啊，而且凭什么不能喜欢？哥哥明明那么好。”子琪有点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她学习那么好，程家又有钱，将来一定会有非凡成就，我太普通了。”
　　“嗯……”子琪皱着眉头，“的确程家姐弟是很优秀啦，我也是一样烦恼，我昨天问你程枫到底看上我哪里，这个问题我直到现在都没有答案，但我感觉得出来他们两姐弟都是真性情，他们这样的性格，会喜欢对自己好的普通人也不奇怪吧。”
　　顿了顿，子琪冲我露出一个宽慰的笑容：“关键是，哥哥都不试试和楠姐姐深谈一次，怎么知道她对你的真实想法呢？”
　　“我要有那样的勇气就好了。我就怕谈完以后朋友都没得做。”
　　“别担心啦，哥哥。”子琪笑道，“一定会有机会的，不要那么轻易放弃哦。”
　　我心中一暖，在我有些低落的时候，子琪明媚的笑容给了我莫大的安慰。我朝她笑笑，说：“我知道了，谢谢你，子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