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连城雪

23、Chapter 22 秘密

　　等到苏杭气喘吁吁地跑到楼下时，果然看到了那辆红色宝马。
　　他有些不敢相信柏慕原的态度会转变得这么快，怯怯地走过去问：“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柏慕原替他打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微笑道：“偶尔也要休假。”
　　苏杭坐了进去，莫名有些紧张。他摸了摸背包带子，没再吭声。
　　柏慕原发动汽车，一边转动方向盘，一边问道：“你想去哪里？”
　　苏杭抬头看了他一眼，摇摇脑袋：“哪里都可以。”
　　柏慕原弯起嘴角：“那就先去吃饭吧，正好我也饿了。”
　　实在有些忍不住，苏杭郑重其事地问：“小原哥哥，你没事吧？”
　　夏日的阳光宛如薄金，顺着车窗落在柏慕原的发丝和睫毛上，使他的皮肤显得更加细腻。那双眼睛深邃而沉静，为他的美丽增添了几分成熟的意味。
　　尽管苏杭一直呆呆地看着他，大帅哥却没有回答。
　　跑车很快驶过熟悉的街道，朝着北京城的另一个方向开去。

　　尽管很少独自出入公共场所，苏杭还是跟着大美女吃遍了北京的许多地方。
　　可是，当他坐进这间别致的餐厅时，仍旧显得有些局促。
　　从外面看，店面并不算大。走进来之后，苏杭才发现自己错得离谱：整间餐厅只有他们这一桌。两个人坐在那里，实在让人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餐厅装修得温馨而精致，等服务生上完菜离开后，苏杭才渐渐平静下来，讪笑着说：“其实不用这么麻烦的，我们去吃麦当劳就好了。”
　　柏慕原端起那杯价格一百多元的抹茶，浅浅喝了一口，轻声道：“昨晚的事，对不起。我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情。”
　　头一次被人这样郑重其事地道歉，苏杭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摇头：“没关系啦……我总是自作主张，我妈妈也经常教训我。”
　　柏慕原看了看桌面上娇艳的玫瑰，叹了口气：“其实，那还是我这辈子收到的第一个生日惊喜。礼物很漂亮，也很用心，可是……”
　　苏杭觉得事情或许有了转机，小心翼翼地问：“小原哥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回忆？”
　　沉默了很久，柏慕原虽然说得含糊，却总算选择回答：“我在美国有一个很好、很好的朋友。他和我一起念书，一起打工，一起做网站，也一起承受过贫穷与疲惫。甚至，我今天拥有的一切，有一半都属于他……”
　　说到这里，柏慕原停了下来。又过了许久，他才继续说道：“三年前的昨天，他因为我误杀了一个人，现在还在监狱里。”
　　清淡的声音飘散在空气中，仍是大帅哥惯有的语气。
　　可苏杭还是被这番话惊得愣在那里。他觉得这仿佛只有小说和电影里才会出现的情节，一时间完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过了好半天，小孩才沮丧地问：“你……爱那个人吗？”
　　如果换作别人，柏慕原断然不会说出这样的话。可是，他不想欺骗苏杭。
　　“他爱我。”
　　短短三个字，听起来格外惨淡。
　　苏杭忽然有些想哭，却不知道柏慕原为这份感情背负了多少。
　　是内疚、悔恨，还是疲惫？
　　言语上的安慰显得无比苍白。苏杭低头揪着桌布，小声问：“我能知道他的名字吗？”
　　柏慕原微笑道：“周景。”
　　那个代表着某人的名字，淡淡地晕开在空气中。
　　苏杭能够感受到它对于柏慕原而言的沉重，也隐约看懂了从前许多困扰自己的事情。
　　他咬了咬嘴唇，犹豫片刻，又问：“那……你爱过谁吗？”
　　柏慕原看着苏杭，目光坦然：“还没有。”
　　还，没有。
　　千丝万缕的情感纠缠在心头。苏杭毕竟不是优柔寡断的性格，竟勇敢地握住了柏慕原的手：“我也爱你，像周景那样爱你，像许许多多的人那样爱你……如果你没有接受他们的爱，那你能不能接受我的？就算我们真的不合适，那也请你用事实告诉我结局。”
　　别致的餐厅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空气中飘荡着苏杭最喜欢的陈绮贞的歌。很难想象，在繁华而浮躁的北京，竟然也有这样安静的地方。
　　柏慕原淡淡地看着苏杭已渐渐成熟的漂亮面容，回答道：“现在我还不能接受。”
　　听到这句话，小小苏明亮的眼睛顷刻黯淡下去。
　　柏慕原接着说道：“我什么都喜欢最好的。苏杭，你要让我相信，你能够成为最好的人。”
　　苏杭有些听不懂：“什么叫最好的？”
　　柏慕原微笑：“等你长大就懂了。”
　　恰好这时，服务生端来了最后一道菜。等她离开后，苏杭才小声问：“那……在我成为最好的人之前，你会喜欢别人吗？”
　　柏慕原反握住他的手，十根纤长的手指交缠在一起，被阳光映照得优雅而好看。
　　大帅哥的笑容一如初见，依旧迷人得令人心动：“人生的魅力，就在于未来充满可能。不要用自己都无法确信的承诺，去限制继续向前的脚步。”
　　说完，他在苏杭的指尖轻轻落下一吻。
　　小小苏的脸顷刻红得厉害。
　　他明白，即使这份爱情是一场危险的陷阱，自己也已经越陷越深。

　　“哈哈，你输啦。”
　　苏杭得意洋洋地放下遥控器，朝柏慕原做了个鬼脸。
　　玩了整整一个下午，柏慕原终于被他占了便宜，只能无奈地笑笑。
　　明明是心情大好，想带他出去玩，偏偏这小孩儿嫌天气太热，非要躲回来打X-BOX，白白消磨掉了得来不易的休闲时光。
　　窗外的太阳已经西沉，光线不再像白日那般夺目，只剩一层朦胧的余晖，细细铺在安静小院的树梢与窗台上。Joshua在树下的新窝里睡得正熟，显然已经接受了这个新家。
　　屋内凉爽宜人，空气中只浮动着淡淡的古龙水气息，让人感觉十分舒服。
　　小小苏揉着酸痛的脖子，倒在柔软的沙发垫上，说：“小原哥哥，我肚子饿了。”
　　柏慕原靠在一旁点了支烟，把手机递给他：“自己点。”
　　苏杭拿起手机，眼神却有些古怪，迟迟没有动作。
　　柏慕原奇怪道：“怎么了？”
　　苏杭谄媚地笑着爬过去：“我也想吸烟……”
　　柏慕原立刻打断他：“不行。”
　　苏杭扁了扁嘴：“我就是好奇嘛。你不给我，我就自己去买。”
　　这个家伙对没尝试过的东西总是格外执着。柏慕原估计自己的行为会被苏灵追着打，可犹豫片刻后，还是把香烟递了过去。
　　苏杭接过香烟，装模作样地吸了一口，随即捂住嘴巴。忍了好半天，他又不屈不挠地吸了第二口，呛得眼里满是泪水。
　　吸过烟后，脑袋开始晕乎乎的，却还是故作镇定地把整支烟吸完了。
　　柏慕原觉得有趣，似笑非笑地看着小小苏，没有说话。
　　苏杭偏偏喜欢他这副妖孽般的表情，将手里的烟头丢进烟灰缸，随即扑过去吻住了柏慕原浅色的薄唇。
　　接吻早已成了两人之间甜蜜的习惯。柏慕原没有拒绝，只是躺在那里，温柔地搂住了他的细腰。
　　某件逃避太久的事，竟在此刻自然而然地发生了。

　　等到两人稍稍平静下来时，深沉的夜色已经笼罩了北京城的每个角落。
　　柏慕原搂着苏杭躺在沙发柔软的垫子里。两人身上都有些狼狈，却也都懒得起身清洗。
　　小小苏还没有从余韵中回过神来，脸色绯红，闭着眼睛，只知道不停喘息。
　　柏慕原故意捏了捏他的脸，轻笑道：“傻掉了？”
　　苏杭虚弱地躺在旁边，手却不怎么安分，迷迷糊糊地想去摸大帅哥的脸。。
　　柏慕原拎开他的小爪子，无奈道：“别没完没了地招惹我，明天难受的可是你。”
　　苏杭睁开湿润的眼眸，搂住他的脖颈吻了上去，轻声告白：“我爱你。”
　　柏慕原看着他，淡淡地反问：“男人在这种时候说的话，我到底该不该相信？”
　　原本还沉浸在柔情中的小小苏，立刻气得鼓起了嘴巴。
　　柏慕原弯起眼睛，拂开他粘在额前的湿发，浅笑道：“我知道，我知道了。”
　　苏杭稚嫩的心灵已经被这个男人彻底占据。他舍不得离开，又抬头吻了上去，一遍遍含糊其辞地说：“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柏慕原始终没有回答，也不能回答。
　　这不是童话。王子和公主终于合法地走到一起，一切便迎来美好结局。

　　墙上的指针准确地滑向十二点。
　　夜色浓重如墨。
　　替苏杭清洗干净、安顿到床上后，柏慕原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有些心疼地看着小孩沉静恬美的面容，想抽烟，又怕烟味影响他休息，索性穿上睡袍，走到院子里坐下。
　　他重新打开那些星星灯，银色的光终于驱散了黑暗。
　　睡饱了的Joshua听见主人出来，连忙屁颠颠地走到柏慕原脚边，仍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
　　柏慕原叼着香烟点燃，低头看了看它，忽然把烟递到小狗嘴边：“你吸吗？”
　　小博美好奇地凑上前闻了闻，随即被烟草味呛得打了个喷嚏，连连后退。
　　柏慕原忍不住笑出声来，仰头望向深远的天空。
　　似水的时光，一地的烟蒂。
　　直到天边的浓黑渐渐褪去，柏慕原才回过神来。
　　他竟然在院子里躺了将近一整夜。
　　起身时，因为姿势不对，身体有些酸痛。回到卧室后，他发现苏杭仍睡得正香。
　　小小苏一如既往地睡相极差，抱着枕头，把被子踢得乱七八糟。
　　大帅哥无奈地打开空调，替他盖好被子，而后坐在床边，轻轻抚过苏杭的短发。
　　“我也是。”柏慕原低声说道。
　　即使苏杭醒着，也未必能够听见，更何况此刻正沉睡。
　　然而，这样的回答，或许正好。
　　一个刚刚好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