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霸已上线［娱乐圈］》吾王千岁

153、153

　　凛风猎猎的吹，道路两侧零落的枯叶与细弱的树枝摔打缠斗，在风声与簌簌的叶片声中，灯光下的灰影猛烈的颤动。

　　左奚玖迎着风口为郁思茵挡去大半的寒意，握着她有意挣扎的手腕没有半分的松动。

　　“要不算了吧。”郁思茵的强忍着喉部的异物感，咽了咽口水，可仍旧藏匿不住生理性的颤抖。

　　不知是冻的还是情绪上涌的缘故，她破碎的话语被风吹的七零八落。

　　“算了？”

　　左奚玖的脚步没有一点的放缓，甚至都未转头去看身后被自己强拉着的少女，声音平缓至听不出基本的喜怒来，冷静的好似这幽深无寂的夜，“你想多是好事，但有时候你想的太多反而成为局限绊住了你的手脚。”

　　“你以为你现在一味忍气吞声的隐忍换来的一定就是你想要的嘛？奢望她们倾泻完怒气就会放过你？醒醒吧，别天真了，你比我还了解她们，不要自我欺骗做这种无谓的妄想了。”

　　左奚玖在说话时嗓音清冽，语速不急不缓，郁思茵听的认真一时间也忘了去挣脱手腕处桎梏。

　　“你畏惧她不过是因为洪姜涵是广告商的关系户，而这个广告商亲戚也是你们公司有股东，你怕得罪了她公司强制将你退赛，但你不要忘了，对于公司来说，利益至上，一个公司不他一个股东，受益者繁多，我和经纪人了解过了，这个股东所占份额不大，偶万是大热综艺，你热度起来了他们不可能傻到去自砸摇钱树，就算她那个傻缺亲戚同意公司其他股东也不会同意，而你们和节目组签的合同是和公司签的，解约的理应必然是需要公司同意。”

　　“洪姜涵要是真能把你踢出局你现在还能留在这？她能不计较你的风头盖过她心宽到不在意你我的私交留你这么久？你以为我找上你真的是脑子一热屁股一拍就做了这么个决定？”

　　左奚玖吐字清晰条理顺意，好似早早就打好了腹稿，快步走着气息没有丝毫的紊乱：“在三公之前我就和经纪人商量安排我们合作的事，早早的就联系上你经纪人协商过了，只是三公曲子刚好合适是个契机罢了，你经纪人私下应当同你说过，那你就不该不知道公司绝对不会这么轻易的放弃你，因为他们在你身上看到了他们趋之若鹜的裨益。”

　　“我知道，但是。”郁思茵本就梗着一口气全靠被动呼吸，此刻紧跟左奚玖疾步有些喘不上气，脑子更是跟不上节奏，顿了顿才继续说道：“我怕。”

　　她答应左奚玖不过是她不愿意与机会擦肩而过，她内心是忐忑的，几天前的她还是一个边角人物什么都没有，还因为和洪姜涵走得近被网友与她划分至一个阵营一类人，惹人厌烦被观众不喜，她在心底安慰自己能留到现在还是脱了黑红的福，虽说她与红搭不上关系。

　　沦落至此她也没有主动与节目组的其他女孩们交好，一是可能会惹的洪姜涵不快，二是她俨然已经没有这个心思，就好似旁观者冷眼看着一切，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会出局，也许三公也许决赛夜，反正她是从未进过出道组也从未被人所关注过。

　　人气知名度不及洪姜涵，公司不会在她的身上耗费再多的资源机会，出了节目她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状态，直至在节目里积攒仅剩的热度被耗尽，然后继续蛰伏的等待下一次机会。

　　之前她什么都没有就不怕失去，但如今不同，她看到了希望就不会在让其脱手，她需要劳心费力小心翼翼的去经营现在即得的一切。

　　“万一呢？”

　　“之前什么都没有我可以不在乎，现在我没有退路了，这个时候被退赛意味着我可能会被雪藏，失败。”洪姜涵很清醒，她不可能猜得透公司的想法，这一次她没有受到公司的制裁，但她不保准下一次是否就会惹怒了她们。

　　经纪人是在三公之后同她说的，还是她担心之余亲自去问经纪人才施舍一般说的，按理来说经纪人应当主动提前与她沟通，但她们却非等她来问且态度暧昧，含糊到窥不出偏向。

　　“我不似她，她能错许多次，我行至踏错一步下一次机会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她知道是公司想要拿捏她，怕她火了之后做出一些不利于公司的举动，没有公司会喜欢反骨不听话的艺人，特别是在她刚冒头的这段敏感时期，她不敢冒这个险去反抗去抗争。

　　“我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风险。”

　　“我什么都没有。”

　　郁思茵零零散散的语句飘荡在月明星稀的夜色，如此寥落的氛围这句话不只是不是恰到好处的触到了心底的弦，惆怅弥漫从略带情绪语气漫上的眉眼。

　　“有。”

　　左奚玖想都没想的就接上了话，不容置啄：“你帮过我，我会是你的后盾。”

　　她不是意气用事冲动的人，能给出承诺自然是有十足的把握。

　　郁思茵忪愣的看着左奚玖的后背，她甚至连头都没回，但郁思茵能想象到左奚玖说着这话的表情。

　　她神情复杂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思绪纷杂麻乱，有莫名的安心还有被压抑已久情难自已喷薄而出的委屈，在被洪姜涵施暴针对时她都未产生这般情绪，她一直觉得可以自我消化承受，没成想一向坚不可摧的甲胄竟然这的会被一段简短的话语而打散，隐隐稍微心底仍旧还有莫名的担忧。

　　她不怀疑左奚玖会帮她，这种信任源自左奚玖一向的为人处事，虽说在此之前和左奚玖并不熟稔，但她的行为作风是有目共睹的，郁思茵看在眼里，她不是冒失的性子，可她得谨慎还是令她多想几分。

　　左奚玖的家世似乎还比不上她，这从衣着就能看出，网上早就扒的沸沸扬扬，她不知道左奚玖是想怎么帮助她，靠身后的公司还是借助自身的人气？

　　她无法想象出左奚玖帮自己破局的方法，周森尘事件左奚玖受到的非议够多了，她也不想在牵连她，左奚玖帮的已经够多了，她当初所做的本就没想过要什么回报。

　　她唯利是图没错，她亦懂人心，携恩图报只会消耗情谊，她不想身陷囵吾的风险，她把左奚玖当成朋友，不愿失去左奚玖这个朋友。

　　“算了吧，我在忍一忍就好了。”这次她今晚说的第二次算了。

　　左奚玖没有应答，脚下的步子逐渐慢了下来，同时放开了郁思茵的手，看着近在咫尺的教学楼，不知在想什么。

　　郁思茵敛眸看着空荡荡的手腕，手腕上残余的温热使得她一时间忘了放下手，步子下意识的三步并作两步走至了左奚玖的身侧，反而没有落下。

　　她不知道左奚玖是不是对自己即失望又生气，左奚玖是想为她出头而她却想缩起头忍辱纳垢祈求安稳。

　　连她都觉得自己冥顽不灵，好像辜负了左奚玖，郁思茵心中慌张忐忑的想解释自己的想法，试图让左奚玖了解自己的想法。

　　“风大，到我身后，我帮你挡着点。”

　　可当她终于鼓着勇气抬头去看左奚玖，才发现她还是那么平静，双手抱胸不见丝毫的怒容，说着又加快步子走到了郁思茵的前面，怕她多想柔缓着语气说道：“你不用对我解释什么，我很理解你，我没有什么一定要强出头的英雄情节，如果你执意如此我会尊重你的选择。”

　　“在此之前我希望你能清楚，你捻着鼻子逆来顺受想息事宁人，只会让他们变本加厉，你现在思维陷入了一种死循环，你不敢与他们正面交锋。”

　　“但节目结束之后你还要这样嘛？不仅你的公司可以牵着你的鼻子走，她依旧还会对你□□，你自己都不在意，公司自然不会为你出头，毕竟他们最喜欢的就是你们这种不生事端的艺人，你如了他们的意，你可就不如意了，以你的性子只会为了新的顾虑继续自认为如履薄冰的生活，而你的公司没准还会用你的资源去滋养欺负你的人，而你依旧敢怒不敢言。”

　　左奚玖似乎都能想到郁思茵的想法：“你不要觉得你出道后她就不会缠着你，施暴者的目标一向明确，欺软不欺硬，相比于硬茬子你这种不声不响的反而极其对施暴者的胃口，你要是这样，在公司一天在她面前永远都只能低一头。”

　　“等我成长的在公司有话语权，她应该就不会了。”郁思茵不确定的说道。

　　“真的吗？”左奚玖轻笑着不尽信反问道：“到时候你就不怕公司在搞你了？不怕你公司怕你单飞放你黑料制约你把你拉下来？洪姜涵在一天这个想法在你心里永远会一直是个雷，所以我才说这是一个死循环。”

　　“我想这不用我说，你早就想到了吧？只是抱着希翼罢了，或许你是想走一步看一步，等到时候你会想别的法子脱身，你是个很聪明的人，我相信你到时候可能真的会有办法。”

　　许是话说的多了，左奚玖口干舌燥的舔了舔唇，话没落下不吝啬的夸赞着，但话锋一转道：“我担心的是你真的熬得到那个时候嘛？你撑得过漫长无期的霸凌吗？”

　　这是一个未知数，谁也不好说，左奚玖也一样，她无法预知郁思茵的未来。

　　“她们会用层出不穷的招数去招惹你，想方设法的搞你的心态，我明白那种感觉。”左奚玖看了看宿舍楼上方天空像是在回忆。

　　“你……”郁思茵诧异的看着左奚玖，她的语气听起来像是经历过，但郁思茵又难以置信于左奚玖竟然会被霸凌。

　　“我经历过，我也见证过。”

　　左奚玖没有遮掩，她似乎不觉得这是一件不光彩且让她感到难过的事，她说的分外轻松：“初中我见过一个同校的男生被逼着走投无路在白天从十多层教学楼一跃而下，连犹豫都没有，警方甚至没有出警的机会。”

　　郁思茵瞪大了眼睛，下意识的问出了一个她自己都觉得蠢的问题：“然后呢？男生死了嘛？”

　　“死了。”

　　“那霸凌的人……”郁思茵想了想，初中，那霸凌者似乎根本不可能受到惩罚。

　　法律保护未成年人，保护着当中的恶魔。

　　左奚玖说的话印证了她的猜想。

　　“她们没事，家里赔了点钱，我当时上的是贵族中学，这点钱对于他们根本不算什么，他们的零花钱都能买下一条人命，那个男生成绩很好，他们班第1名，每个班都会有这么一两个人家庭经济不太好却成绩优异的特招生，他被欺负的原因就是他这个第1名，因为他优秀，所以他活该被欺负。”

　　他为了钱就必须拿这个第一，那些人欺负他从来没有做过遮掩，旁观到的同学不会为了一个贫困生出头，使得得罪可能有家族利益牵扯的同学连累家里的公司。

　　老师独善其身，私立学校她们吃着这碗饭，只管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吃罪了有钱人第二天没准就会没了饭碗，她们便只能装作听不见看不见。

　　本来该是抱团取暖的贫困生也一样，施暴这哪一个不是有权有势，听说其中一个女生家庭涉黑，这种天然的畏惧没有人会想着引火上身去蜉蝣撼树，甚至有的贫困生怕轮到自己去给他们当欺负同学的刀子。

　　而贫困生的家长又能拿这些人怎么样呢？

　　“当时男生的父母跪在学校门口想要个公道，因为男生在顶楼的时候，那些欺负他的人也在，最后男生的父母哭的没有了起气力被学校的保安连拉带拽的拖走的。”

　　左奚玖模模糊糊的记着这件事，随着回忆，事件越发的清晰，甚至浮现起画面：“很残酷吧？他们想要欺负你，任何理由都可以，对于他们而言，不过是闲暇的时候找了个消遣乐子，男生死后不到一个星期他们就寻找到了下一个狩猎的猎物。”

　　“这件事是所以我还一直记得，是因为我很愧疚，我是袖手旁观的一员，那个时候的我很煎熬，我觉得自己错了，是因为我没有帮助所以导致他的死亡，又好像觉得自己没错，我只是在明哲保身，我自顾不暇不暇没有抵御他们的能力。”

　　少年非黑即白，总是将责任揽至己身，她一度认为自己是那些人帮凶，但少年亦是热血上头的。

　　“不过那个时候我也挺冲动的，我是半工半读，有一次我返校上学回家，恰好撞见她们在扒一个女生的衣服在拍照，她们根本没在意我，我当时应该立即走开的，但是我仅剩不多的理智在那个女生向我求救，她看着我的时候，我真的没办法当做视而不见。”左奚玖她忘了女生的长相，可她仍旧清晰的记得那双绝望含泪眼睛。

　　“你去帮她吗？”郁思茵觉得这是左奚玖会做出来的事。

　　“嗯。”左奚玖点头：“她们四五个人，好在是没有男生，我还是能拼一拼，我先装作没打算管跑的一边报了警，在她们准备拍照的时候就抓着助纣为虐的贫困生一顿打搅乱一下局势，其他人有钱我不敢动，但如果真的让他们拍了照，我怕之后哪个女生境况会变得很糟糕。”

　　“确实很糟糕，后面女孩的家人让她转了学，他们自然而然就把矛头对准了我，还好，我是半工半读，接触她们的时间不多，不过偶尔使使绊子也够恶心人的，工作被她们搅黄了好几份。”左奚玖说的时候依旧是笑的。

　　郁思茵清楚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的掀过，左奚玖肯定有很多事没有说，她不说郁思茵也不方便不问。

　　郁思茵看着她沉默了良久：“你是怕我和那个男生一样。”

　　“嗯。”左奚玖用鼻息应了一声，垂眸道：“想要破解现在你的处境，最好的方法就是解决掉造成这个问题的人，我有一个方案，不仅能给你出气还能明确打探你公司的态度，这件事你是完完全全的受害者，你不会有任何的危局，进，你人气肯定会更上一层，退，你不会有任何损失，成功了我同样受益，但我需要你配合。”

　　左奚玖体贴的说道：“如果你实在是下定不了决心不想声张，没关系，你今晚先住我们宿舍，刚好有空一个床位，伤口处理一下，我拿我的几件衣服给你换一下。”

　　为了不给郁思茵心理负担，左奚玖后面没有在说话。

　　两个一前一后进了宿舍楼，郁思茵一言不发的跟在后头，好在这个点没有什么人在走道晃悠，就在她的宿舍和左奚玖宿舍的临界口时，临门一脚，郁思茵在左奚玖打算带她去她宿舍时拉住了她的手腕。

　　“好。”郁思茵像是下了莫大的决心，左奚玖看向她时目光决绝，“我都听你的。”

　　“嗯。”

　　左奚玖落脚地拐了个弯，领着她往楼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