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娲皇》乌茗

18、索命

　　是夜，四下里已寂静无声，整座上俞都沉睡在沉寂的黑暗中，只有夏虫还在发出稀疏的鸣叫。长孙皓月的房间里，窗户大开着，冷风不断向内灌来，吹得窗帘乱舞。
　　冷冽的刀光闪过，几双黑靴悄无声息地落在地板上，一步步逼近床铺。床上的人不见动静，一直到几人站在床边也未察觉。手起刀落，在靠近床铺的一瞬间，几把剑齐刷刷地刺向鼓起的棉被，却没有任何刺中血肉的感觉。
　　几位黑衣人面面相觑，相互示意，当即利索地从窗口撤离，只留下一床散乱的棉絮，目睹了一场未成的谋杀。
　　旅馆的另一边，秦付长合着醉意早早就躺下了，睡梦中，突然察觉到近在咫尺的人的气息，朝着来人就是一掌。那人抬手挡下，反抓住了秦付长的手腕，借力将整条手臂都扭在身后，钳制住了秦付长。“什么人！唔……”秦付长质问到，却被那人捂住了嘴。
　　“嘘……是我。”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是长孙皓月，说着，她松了手，放开了秦付长。
　　“怎么是你？”秦付长不解地问道，这深更半夜的，长孙皓月鬼鬼祟祟地跑到她的房间做什么？
　　“我们就该走了，再不走，就永远都走不了了。”长孙皓月轻声道，一边拉秦付长起身。此时，一道细微的声响令两人的动作都一顿。声音来自头顶，几乎细不可闻，像是猫儿垫着脚在走动，若是常人绝无察觉的可能。可秦付长听得出来，那是人的脚步声，哒，哒，非常有规则，且速度极快。两人在屋里没有发出一丝动静，就连呼吸都放轻了，一股极度绷紧的紧张气息蔓延开来。
　　“哎呀，被发现了。”长孙皓月有些无奈地说到。紧闭的窗户突然爆破开来，一阵无形的强劲气息在击碎窗户后再度砸烂了房门，一时尘屑纷飞，碎裂的木头遍地，桌椅翻倒。外面透进些许亮光，一脸阴损的白袍男人站在对街的屋顶上，一手还保持着攻击的姿势。他看着空无一人的房间，不显意外，一手指了个方向，身后数十名手下蜂拥追去。
　　纵使发出了如此大的声响，也没有一个人出来查看，奇异的寂静，仿佛是一座死城。
　　长孙皓月抱着秦付长，在楼宇间穿梭，她速度极快，快到看不清周身的房屋，耳边生风。身后有人追来，直逼近两人，长孙皓月没有回头，脚下步子一拐，转身没入街巷。身后的人跟上长孙皓月的脚步已是吃力，此时突然转弯，来不及紧随。天色又暗，无月光照拂，一下丢失了两人的身影。
　　长孙皓月对上俞的街道极其熟悉，几次利用地形甩开了追杀的人。此刻与秦付长藏在一处废屋里，屋外是穷追不舍的黑衣人，正一处处搜寻着。
　　“是青龙镖局的人？”秦付长问道，语气却是笃定的。
　　“是。你听着，此处往东，有马场，你从那里骑了马往南去，南面是山，道路崎岖，你可藏身。”
　　“你呢？”
　　“我去引开他们，你先逃到那里，我脱身了自会来接应。”
　　“好。”秦付长答应得干脆。她明白，自己带伤，那白袍的男人看样子，与长孙皓月怕是不相上下，那一掌若非长孙皓月反应快，秦付长现在已经是尸体一具了。对方又人多势众，打不过也跑不过，长孙皓月带着自己，只会拖累了她，到时候两个都走不了。这是眼下最好的办法。
　　心里升起强烈的不安，秦付长压抑之下，还是忍不住握紧了长孙皓月的手，说到：“多当心，一定要平安回来。”
　　黑暗中，长孙皓月貌似对着秦付长微笑了一下，随后只身冲了出去。那些黑衣人一个个都追着长孙皓月而去，秦付长在屋里静待了一会儿，等屋外再没有人的动静后，以全力向东疾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