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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王爷这会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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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没有具体来由,全然一种骤然浮现在心头的感觉。
看着舒沅时,鄢问忽地这么想。
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从何谈起呢。
自舒沅从谭山寺回来以后,鄢问自觉和舒沅的关系便已经是过去天翻地覆了。
舒沅几乎从不主动和他说话,即便他就站在舒沅面前,和舒沅住着一个房间,舒沅也待他像没他这个人一般,眼皮低垂,不理不睬。
可哪怕是这样,他也从未生出此刻的感觉——仿佛有什么东西化了灰,最后一丝一缕的牵绊也没了。
明明舒沅就在他的面前,却像是对他再没了任何的指望。
为什么会如此?
距离上次不欢而散,不过十天。
纵然这是他说了那么些许重话后他们第一次见面,也不过仅仅十天而已。
有模糊令人烦躁的情绪酝酿在心间。
鄢问其实是来和舒沅谈孩子过继的事情的。
来之前,他也想过了,总不能一直这样互相搁置,总得要见面,继续拖下去夫妻两个彼此僵着,也没有什么好处,不过是他也有自己的气处,这次难得地不想主动低头。
正赶上鄢行近日跟他提起过继的事情,竟连着提了两回,长兄发话,谁来看都是个不能推脱的由头,就顺着来了,未曾想,预设的种种场面都在看到坐在桌边出神的舒沅时扑了空,当两个人见了面,涌入鄢问的竟然是这种感觉。
“……”
一阵漫长可怖的沉默。
实则舒沅跟他说了话,只是鄢问慢了很久才听清。
“随你们好了。”
舒沅说。
宗儿要入长房这是两个人早就知道的事,无需多说。
不同的是,这次鄢行跟他提起,准备连爱儿也一道记入长房。
“大哥的意思是两个孩子都由他养。”
小郎生子不易,连女儿也不能留在身边,不能说不残酷,只要舒沅这边坚决不肯,鄢问也准备摆正姿态站出来把爱儿坚持留下。
可舒沅仍是那副空灰的态度,“随你们好了。”
说完像是想到什么,看了鄢问一眼。“你自己的孩子,你便不…”
说到一半停下,竟露出个笑,小郎的脸很白,气色并不难看,亦没有病态,可实在白,素净美丽的同时,那笑也像是没力,无由的轻薄虚弱。
若往日,鄢问一定是要关切他的,忧心他是否生病。
屋子里这样暖热,舒沅却始终围着一条白绒绒的皮毛脖领,遮的脖子丝毫不露,是不是觉得冷。
可他却偏偏感到一种被讽刺感藏在平静里弥漫过来,之前那股模糊的烦躁之情也逐渐变得清晰。
是愤怒。
他自爱上舒沅以后,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感情。
并不浓重,然而难以当它不存在。
鄢问不想多待了。
转身离去,走出几步又回头。
说:“前日医老又来诊脉,说棠棠这一胎多半是男孩儿,要是男孩,我给她抬了做妾你说好不好?”
“总不好叫孩子的生母位置过于低贱。”
他故意挑衅了他。
舒沅的反应却又一次让他失望。
小郎说:“随你。”
“……”
愤怒渐渐幽深,萦散开,叫鄢问难以脱身。
他原本是个开阔疏朗的性格,可这日回去以后,却不得安宁。
他哪想过一年半载间就提纳妾之事,话赶话罢了。
可舒沅这番回应,将那话也变成了末流中的末流,摆出来横一横,竟乏味无趣无关紧要了。
温香软玉在怀。
鄢问却是一夜辗转反侧。
情绪始终难以平复消解,他甚至对舒沅生出几分怨,不懂如何就至于到这个地步。
舒沅为什么宁可闹到这般也分寸不让?
他为什么就是一步都不肯退?
他如今拥有的一切明明都来自他。
想来想去,到底睡不下去。
没得这时候再去找舒沅,鄢问半夜实在稳不住起了身,爬起来,去了鄢行的主院。
一路月光悬悬。
并不意外,鄢行的屋内灯火通明,北地政务繁多,鄢行经常处理到天色初明。
未料竟还是有出乎意料之处,正想直接进门,被门口的侍卫拦住。
“二爷,王爷这会儿不好见客。”侍卫说。
什么时候他也成了客。他娶了妻生了子可都没有和长兄分家别住。
鄢问诧异之余感到语塞。
“有人来通报军务?”
“……”
侍卫没有回答。
无形也是回答的一种。
没有人来通,但此时不好进,说明里面大概是有人的,鄢行,以及……什么其他人。
察觉到什么,因为又离奇刺激又虚幻缥缈,鄢问有了朦胧的猜测,点点头,作势回转。
等侍卫往后退一步,立刻回头推门,靠臂膀和蛮力带着两个侍卫一块踏进门内,兜头闯了进去。
“大哥!”
鄢问边进边喊。
室内果然是有人。
都在案后的主人坐上。
一共两个,一个是鄢行,高大的背影几乎是陡峭山崖般向下阴阴笼罩着。
另一个瞧不清,因为在门被推开的一刹,那人影便被鄢行实实挡住了,鄢问望过去,只能看见一截皓白的手腕。
那腕子上浅绯的压痕,腕口衣衫堆带褶皱,仿佛曾被人紧紧的攥压过。
不,不应该说是曾有过,此时此刻,那看不见的人也被鄢行攥压着,强制性的不许之动弹或脱身。
是谁?
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一定是府上的人。
是哪处的丫头哪处的小郎?
什么时候被鄢行看在了眼里?
鄢行不近颜色多年,若不是亲眼看见眼前确实是他的大哥,鄢问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实,他那位尊神一般的兄长身上也会出现只有寻常男人被打搅时的不虞。
这得是个什么样的人?
原来竟真有能令长兄也动摇的人物。
鄢问惊讶极了。
也无法不好奇。
虽马上就被侍卫挡在身边,还是忍不住侧头再多看一眼。
正试图看着,一件大氅落下,连那节手腕也都一起罩住了。
“出去。”
鄢行说,并未回头。